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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昭辭别顔哲徽,又去了城南,見到趙匡美十分賣力地做着事情,十分欣慰。當夜,打烊之後,外面的風就一直吹着,已經吹了一夜,還未停歇下來。趙德昭二人迎風而上,坐車回府了。在這一天内,趙德昭做了好幾樁事情,一天處理下來,忙得不可開交,回去之後,累得渾身骨架都松了,趙德昭和趙匡美各自抱怨工作。
屋内,今夜兩人,都在趙德昭的房内。
趙德昭松了松肩膀,唉聲歎氣道:“唉,本人如此韶光年華,可惜注定是個勞碌命,若是長此以往,這副小小的身闆就折騰散架,這樣下去對自己的生長發育也不利。”
趙匡美躺倒在一側,都懶得說了,曰:“我幹的都是力氣活啊,從小到大我都沒幹過粗活,現在才幹了兩天我就吃不消了,明天起我就不幹了,吃不消做,昭兒還是另請高明吧——”
趙德昭聽到趙匡美說不幹了,不悅道:“呦呦呦——你喊甚麽苦,不過是幹了兩天,我這可是做了幾年了,都沒覺得苦。今天早上是誰在我耳邊信誓旦旦發的誓,怎麽一到晚上就失效了,是不是不怕被雷劈啊。“
趙匡美說:“算了算了,被雷劈死算了。”
趙德昭繼續說道:“我不管你了,你愛怎樣就咋滴。我不過是覺得這麽做,對我成長有阻礙。我們又不是二十多歲的粗壯小夥。可是話說回來,一時半會兒我上哪找去,代替我工作之人,廣味樓開張不到幾個月,白孤城就接受了廣味樓的大事情,我不過是個董事長,隻是決策的,如今白孤城都去了這麽多天,也不見回來。李源昌、李三兒一些瑣碎之事情能做,唐花是管賬務的,其他幾個是廚子、小二和幫閑,怎麽能堪大任?我如今不過五歲,若是我是那二十多歲的小夥兒就好了……”趙德昭說完,又嘀咕個沒完沒了。
趙匡美轉了轉身子,道:“我……我…….我……哎,看來我們都需要幫閑啊!”
一陣牢騷之後,便又是陷入了沉默之中,今日勞累一天,都累了,所幸都沉沉睡去,不管勞碌事情。
……
屋外風刮得很大,沒關上之門窗都随着大風擺動着,發出刺啦劃拉的聲響,撲通一聲,一陣大風襲來,門窗被刮得震響,忽然間一隻貓咪“喵嗚”一聲,從閣樓上摔了下來,發出凄厲的叫喊聲,街上的店鋪的旗杆子兜風了,噗噗作響,外面的世界都亂了套。
屋外牆角,柳樹沙沙作響,風不太平,人亦惶恐不安。
城北的客棧之中,每日夜晚都這麽幾人,老九在楊濛下首坐着,而萬松和老九的兄弟都在屋外門後守着,防止他人有意或者無意間撞見裏面的密談之人。
自從來到開封之後,過去了才幾個月,但是楊濛認爲此趟開封之行是自己一輩子意義非凡之行程,因爲在開封,他看清楚了天下大勢,世界潮流,浩浩湯湯,不爲堯存,不爲桀亡。自己把接下去的半輩子都托付給了國仇家恨之中,勢必要從僞唐國那裏掀起一場滔天巨浪,如今開封城内,他看到了希望。
屋内,楊濛和老九裏面沉默着,燭光照室,照着二人的影子,風吹着蠟燭火苗上下竄動,人影被映射在窗紙上,這時候裏面沉思的兩個人開始說話了。
坐下下首的老九,聽聞北方晉陽老八的奏報,擔憂地說道:“主上,晉陽傳來線報,郭榮大軍久攻不下,契丹上層蕭思溫派軍隊襲擊周軍東線糧道,原本周軍可以擊敗契丹新增援助漢國的騎兵,可是周将史彥超輕敵,被契丹軍殺了,拖累了後軍,此刻周國郭榮軍隊已經駐紮在晉陽城外,不知道周國皇帝是否能夠拿下晉陽城,這事情已出乎我們人馬的意料之外啊,不知道主上的計劃是否見效?”
楊濛沉思片刻,定密不語,端起茶杯子,酌了一小口,遂放下手中的杯子,此刻間他胸臆中一番韬略雄圖,這二十年長春堂遍布各國,眼線深入各地之中,他從這些消息之中,稍微總結了一番,頓時緩緩起身,将背面朝着老九,然後開口道:“老九啊,如今老夫我已經五十多歲,知天命之年。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兮旦福‘,此事古難全,這個事情隻要老八他們和我們潛伏在周軍之中之人盡心去做,難保不會成功。可是我倒是覺得即使失敗了,也不要緊,隻要周皇安全,就行。所以老九你就不必擔心晉陽方面的戰事了,所謂,‘成事在人,謀事在天’,即使不成功,也能讓漢國實力受損。還有,老九,别忘了周皇可是我們手中的一顆大的籌碼,他的生死存亡非常關鍵,天地爲棋盤,日月星爲棋。我們可是下棋之人,可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又能如何。如今漢國不過是憑借太行山、呂梁山地勢,苟延殘喘,又奴顔婢膝求靠契丹,認契丹主爲父皇帝,借助契丹騎兵後面騷擾周軍。漢主的計謀不過如此,這三年多還不是照樣在郭雀兒手中被捏來搗去,郭雀兒若是活個長久,恐怕漢國一定就滅亡了,哪還輪到我們在背後操心。
漢國的劉旻不過是趁着郭雀兒一死,周國新皇地位不固,才邀請契丹出兵南下,想要奪回開封,計謀算是好的,不過與契丹與虎謀皮,又拜其爲兒皇帝,石敬瑭第二,真是可恥,這樣的人沒有骨氣。而契丹曾經幾十年前攻下開封,侵擾百姓,若不是馮道此人,恐怕中原江山遲早得落入蠻夷之手。“
楊濛覺得口中很渴,背過身來,于是拿起茶杯,酌了一口,背過身去,然後繼續說道:“如今漢國、契丹聯軍南下,郭榮在巴公原擊敗聯軍,又揮師北上,欲滅亡漢國,這是好事,可見郭榮已經看出北邊的危險,隻要解決了北邊危機,才有可能南下攻打其餘國家。且周皇郭榮此番攻打漢國,已經對漢國國力造成巨大的傷害,漢國區區十一州,百裏地,一二日行程就能越過整個國境。然我觀郭榮此人志向頗大,如今在高平一戰,滅掉漢國精銳,重挫契丹銳志,而後圍攻晉陽一月餘,雖然大軍久攻不下,可是晉陽如同大海之中的孤舟,孤掌難鳴,周軍已成合圍之勢,遲早還是可以攻下晉陽城的。漢劉旻慌亂之中再度聯手契丹,契丹騎兵背後騷擾周軍一軍,殺了輕敵的史彥超,雖然是解了晉陽之圍,可是漢國經此一戰,幾年之内是不能夠卷土重來,東山再起的,漢國國力大減,而契丹不過是一個草莽之國,且契丹國内幾年前因爲奪位之争,貴族之間争權奪利,貴族之間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契丹國内部族衆多,北有奚、室韋、阻蔔等部落反對契丹貴族的統治,國有契丹貴族的叛亂,燕雲十幾州之下乃是漢人居住之地。胡漢雜邊,各民族的矛盾不斷。各個部落、族群相聚,很難集中在一起,而當今朝政落在一個‘睡王’手中,君王都如此,何況契丹下層。恐怕漢國和契丹一時間也不會南下,這樣子,幾年之内,周國也就少了北面的兩大敵對勢力。
周國的北方危機可以剪除,然南邊的僞唐這幾年一直開疆拓土,成效是有的,可見其雄心,僞唐爲南方第一強國,人皆言,‘比年豐稔,兵食有餘’,可是現任僞唐主李璟奢侈無度,政治腐敗,秉性庸懦,愛好文學,比較喜歡阿谀奉承。常與寵臣韓熙載、馮延巳等飲宴賦詩,以馮延已、常夢錫爲翰林學士,馮延魯爲中書舍人,陳覺爲樞密使,魏岑、查文徽爲副使。常夢錫值班宣政殿,專門掌管密令,而馮延已等人都以奸佞專權,唐人稱之爲‘五鬼’。
這幾年下來,‘五鬼‘把僞唐國内搞了個烏煙瘴氣,官員怨聲載道,敢怒不敢言,百姓不安。楚國、閩國土地得之即喪,這樣的人,隻能守成罷了,僞唐主以弟李景遂爲皇太弟,李景達爲元帥,封齊王;以子南昌王李弘冀爲副元帥,封燕王,其子李弘冀爲人猜忌嚴刻,卻頗有軍事才能。李景遂、李弘冀這樣兩個人以後必定爲僞唐儲位之争埋下伏筆。
縱觀天下大局,僞唐這幾年一直對外,可是卻碰不到中原國家一根手指頭,僞唐主就一直聯合契丹,合圍中原,欲借南北之力,滅掉中原之國,逐鹿中原,這等計劃真是明智、陰險。如今卻不同了,周國無北面之憂,若是周主是個擁有秦始皇那樣雄才大略,氣吞天下,那麽僞唐國就難以安穩,則周國大軍則可以盡情南下,攻滅僞唐國,那麽南唐的期望也就落空了,到時候坐收南唐被滅事實,我們的複國大業第一步計劃也就實現了。”
老九聽聞楊濛堵天下大勢的分析,頻頻點頭,覺得事情都掌握在了主上手中,楊濛一講完,他就從下首起身,然後朝楊濛久久地拜了一下,說道:“主上的假周滅唐之策,真是讓人俯首大贊。誠如主上所料,那麽天下大勢就盡操于主上手中,主上的複國大業也就不遠了,恭祝主上滅僞唐國,報仇雪恨。主上英明,我等甘願爲主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楊濛聽老九這麽說,雖說臉上很是激動,可是心中還是有些覺得欠了些火候,隻是不知這把火是否燒的起來,他就說道:“老九,我這不過是憑個人的猜想罷了,至于這個天下大勢,我也隻是這樣認爲,若真如此,這假周滅唐之策,就一定能夠實現,這二十年我隐姓埋名,徙居各國,爲的就是國仇家恨,你們爲了實現我心中的目标,跟着我受盡屈辱,這份大恩我楊濛記住了,估計我這輩子都不能歸還你們了。老九你跟随我四十多載,清楚我的爲人秉性,此計策雖然可行,但是付出的心血很多,我不希望事情到了最終,化作一場空,如海市蜃樓,看得見摸不着。”
老九道:“主上言重了,昔年若不是太祖皇帝,恐怕我現在早就成爲戰場上的枯骨了。後來太祖皇帝就讓下臣我擔任主上身邊的侍衛,我自那時候起就把自己的生命都獻給主上您了,所以主上無論讓我做甚麽事情,我都是心甘情願的。至于主上一直擔憂大業,那就不必如此,我們長春堂的人馬一定唯主上馬首是瞻,誓死效忠主上,爲主上大業殚精竭慮。”
楊濛歎了一口氣道:“昔年采石,我被周本之子追殺,掉入滾滾河水之中,本來以爲自己要死在河水之中,當時若不是你奮不顧身,跳入紅澤之中,恐怕世界就沒有我楊濛這個人了,因此你也是有恩于我楊家的,所幸世界上的人都認爲我死在采石了,這樣子我做起事情來也容易多了。這短短二十年長春堂的勢力紮根于各國,我在的時候,還可以,可萬一我死去了。”
“主上,不得胡言,如今主上正值春秋大業之時,怎麽能夠這麽唉聲歎氣!”老九又道。
楊濛此刻間眉頭還是緊皺,雖然五十多歲了,可是看上去已經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了,他接下去又說道:“老九啊,人終歸是要一死的,不過是早晚罷了。我雖然能夠掌控長春堂,可萬一我死後,繼任者控制不住長春堂,那我的心血就付諸東流,最後還不是爲他人做了嫁衣麽。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最近困擾我的一直都是這事情,我死後,你認爲誰能接替我以後的位置啊,我現在雖然身體尚行,可是十年後,二十年後,百年後呢……”
老九聽了楊濛心中的感歎,無奈地說道:“主上您所思慮不無道理!老九愚鈍,不能爲主上分擔大事,老九罪該萬死。”
“老九,這不怪你,你一直都爲長春堂一事,殚精竭慮,盡心輔佐與我,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我現在正在爲我百年以後的事情而擔憂,我妻子俱亡,後無所出,隻有一個義子,可是你看萬松的資曆隻是适合大将軍,上戰場,勇氣還是可以的。我這不是在說萬松不行,隻不過他從小一直都是爲了仇恨而活着,所以一直以來都學習的是武藝,他認爲憑借一身武藝就能橫行天下,這智慧計謀一方面之事情非他的專長。”
“那麽主上認爲何人能夠有這個資曆能夠擔當此事?”
楊濛此刻背過身來,對着老九,然後眼睛望了望屋外遠處,道:“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老九認爲呢?”
“主上說的是……”老九說此話的時候,故意壓低了聲音,還拖長了語氣,随即臉上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否猜中楊濛的心思。
“看來老九也知道我心中所思的爲何人了,不過我現在尚且還不知道如何接觸到此人,這倒是讓我頭疼啊,雖然每日都讓人跟蹤,可是我還是沒有把握認識此人,他的秉性還是知道一些的,據說上次他資助了一批災民,還爲他們修建屋舍,這樣的人我們不知道他是仁義還是收買人心,其餘我們還打聽道他家中俱爲武官出身,他的父親如今正随着周皇郭榮出征晉陽,我們的人馬飛鴿傳書過來,一一彙報此事,據傳當日巴公原一戰,若不是此人英勇無敵,恐怕周皇的生死又是一個問題,我們的人馬本來是要出來搭救的,正是因爲此人的有勇有謀,才能讓郭榮安穩,也讓劉旻的人馬被殺的一幹二淨,我覺得此人的父親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我已經多方打聽,此人将來必定是個豪傑。總而言之,此子還是可行之路。”
老九說道:“主上謬贊了,不如靜待時機,今晚我就派人去那邊看看動靜看。”
楊濛就回複道:“也好,讓萬松去吧!”
老九也道好,于是吩咐門外的萬松進來,派了萬松夜晚去夜探一下。萬松領了命令,一身夜行衣,消失在夜幕大風之中。
……
屋外的風很大,震得門窗呼呼大響,一扇窗戶被風刮開,同時屋檐上的瓦片掉了下來,劃拉一聲,趙德昭被震醒了,此時趙德昭翻轉身子,見到半扇窗戶大開,于是乎從床上一躍而起,随後起身去關門窗,可是當他透過半扇窗戶,往外瞧去,然後好似看到屋檐上有一個人影,他以爲是看花眼了,然後松了松睡眼,再次去看時候,人影不見了,趙德昭以爲是看花了,也沒注意甚麽,随後起身繼續睡了。
屋檐之上,萬松此刻伏在上面,随後輕輕一躍,落于地面之上,然後一個身過去,探進趙府之内,幸虧自己是學過武藝的,不然一個大風刮過,楞是讓人的身體也要刮落。萬松透過窗戶,眼睛看到一張臉,但是随後見到那人好似看到自己了,也就隐入屋檐後邊,繼續盯着。可是過了一會兒,窗戶被關上了,他無從入手,自己的義父要求不要打草驚蛇,他本就是個武夫,不擅長智謀,也隻好放棄本次行動,明晚擇個時機一探情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