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曉瞪了她一眼:“我要和表妹一起回去。”
“可是我不認識到蘇家的路啊。”朱若玲一攤手,滿臉無奈,她那天在蘇氏酒樓後廚房等應聘,近水樓台先得月,嘗了好幾份飯菜,每一種都吃得下去,還覺得很好吃,更加堅定了自己要留在蘇氏酒樓工作的決心。她的厭食症,隻有這裏能救了!
真正吃上可口的飯菜以後,朱若玲覺得,世界上再也沒有能吃口飯更重要的事兒了。何況,大概和蘇若彤聊了兩句,她敏銳的确定,蘇氏酒樓絕非池中物,總有天會大放光芒,如果留下來,她起到的作用,一定會比現在呆的企業要大得多,更何況,蘇氏酒樓給她報的工資并不低。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和蘇若彤仔細的說工作上的事情,蘇若彤就接到一通電話,說新海那邊她爸爸出事了,檢查出癌症病竈,于是,蘇若彤立刻要回新海。魏清曉好歹占了蘇家這麽大的便宜,蘇長青生病,她哪怕心裏再不樂意,于情于理,都得跟蘇若彤一起探病。但莫名其妙的,朱曉玲也被打包着一起過來。
魏清曉恨恨的看着已經走出機場大門的蘇若彤的身影,高傲的對朱若玲一扭頭:“算你運氣好,跟我一起。”
朱曉玲脾氣很好,非常利索的辦理過取行李的手續,拿到東西就走,沒有讓魏清曉多等。
兩人驅車前往蘇家的路上,朱曉玲的電話響起來,她拿起來一看,是蘇若彤的。
蘇若彤冷清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過來:“朱若玲,你能接受長期出差麽?我想要你留下來,做蘇氏酒樓的首席執行官。但如你所知,蘇氏酒樓并不是隻有京城一家分店,新海還有三家店,除此外,省城的店鋪,馬上開業。”
朱若玲聽完,忍不住喜上眉梢。
她在原來的企業裏,雖然是高管,可是還要晉升好幾級,才能做到類似蘇若彤可以給她的位置。而那幾級看起來難,卻是很多人傾盡一生都蹦不上去的。
“我願意!”朱若玲臉上露出歡快的笑容。她之前設想過,蘇若彤帶她過來,會不會是因爲她父親病重,所以讓她幫忙處理生意上的事情,順帶看看她的能力,沒想到蘇若彤一抛過來,便是這麽大的餡餅。
聽到朱若玲肯定的答複,蘇若彤那邊才松了一口氣,她繼續道:“剛才在飛機上,不方便談話,現在我要和你确定幾件事,你聽好。你一會兒不要來我家,直接去蘇氏酒樓的老店,我已經安排了李紅星師父和新海三家店的經理以及主管在那邊等你。你從現在開始,接手新海的所有賬目。但這不是主要的,他們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我需要你真正做的,是今天下午立刻到省城,全盤掌控即将開業的省城分店,決不可有一絲放權。”
蘇若彤的話讓朱若玲一愣,哪怕她是個工作能力極爲出色的人,可是也不太清楚蘇若彤到底想幹什麽,聽起來,蘇氏酒樓這裏頭的貓膩可不少,尤其是那家省城分店。
“還有一件事,你到了省城,一定要找機會,帶褚玉湖去醫院檢查,确定她有沒有懷孕。”蘇若彤囑咐。
雖然不明白褚玉湖是誰,朱若玲還是将這個名字牢記在心,點了點頭。
這邊蘇若彤一交代完,馬上挂上電話,蘇氏老宅在望,她要到了。
僅僅半年沒回來,蘇氏老宅瞧着居然像是完全變了個樣子一樣,冷清無比,以前總是收拾得幹幹淨淨的門前輔道,居然長了不少野草,院子裏的月季無人修剪,在夏天跟秋天瘋狂生長,很多帶着尖刺的枝杈,已經蔓延出了圍牆。偏偏月季這東西,越是長枝條,就越是沒有營養開花,遠遠瞧着,蘇氏老宅籠罩在一片野綠中,似乎一座荒宅一般。
蘇若彤的心裏緊緊的揪了一下。
吳媽還不知道這件事呢,現在的蘇長青,難不成是一個人呆在屋裏?
進了門,蘇若彤走在小道上,越走心裏越不是滋味。
她并不是故意要這麽久離開家,離開蘇長青的。她想要讓蘇長青接受陶羨,也想要蘇長青看清楚褚玉湖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于是将計就計,叫父女兩個分别兩地。
這些時候,她哪怕很讨厭魏清曉,還是接受了魏清曉在京城分店,爲的就是讓蘇長青知道,除了陶羨的事情以外,别的地方,她都能妥協。沒想到蘇長青居然還這麽倔強,竟然要到了得絕症,才要叫她回家。
“爸爸!”蘇若彤還沒進門,就喃喃喚了一聲,樓梯扶手上,是一層薄薄的灰塵,不知道多久沒打掃了,地闆也不像以前那樣光潔明亮,甚至因爲秋天連綿不斷的雨季,在角落裏生出一點點青苔。
蘇若彤拾階而上,到了蘇長青的屋子,推開門,隻見這間屋倒是挺幹淨的,蘇長青閉着眼睛,躺在床上睡覺,床邊還有一瓶剛吊完的水。
大概是聽到動靜,蘇長青睜開眼,見是蘇若彤,眼睛裏彌漫出欣喜,想要坐起來,卻是蘇若彤搶身上前,扶着他好好躺下。
“爸爸,電話裏媽媽沒說清楚,你的病到底是怎麽回事。”蘇若彤問道。
她在京城接到的那通電話,是褚玉湖打的。
“一點小病。”蘇長青說道,語氣還是有些堵得慌:“你不是要在京城跟那個姓陶的在一起麽!他人呢?怎麽放着你一個人坐飛機。”
“爸爸,陶羨哥哥在外地的山溝做節目,他已經在朝這邊趕了,明天晚上才會到。”蘇若彤耐心解釋。
陶羨這次找的節目地,是個深山溝中的少數民族聚居地,這兒有個村落,村民住在天然的喀斯特溶洞中,又有自己獨有的民俗飲食文化,做出來的節目一定非常好看。但缺點就是這裏交通不便,先要坐飛機到這個地方的省城,然後再轉火車,又坐汽車,再轉驢車,從京城去那兒,隻是路上的時間,就要兩天兩夜。
蘇長青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光芒,嘴上不依不饒:“我看他是根本不把我這老東西放在眼裏。”
蘇若彤隻當蘇長青是生病以後脾氣變壞,放緩聲音安慰他:“爸爸,你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包汝文被派去省城那邊,幫褚玉湖把餐館開起來,同時被帶走的,還有十幾名大廚,新海這邊的廚師一下子就不夠用了,李紅星他們忙的連軸轉,而新學徒又不是一時半會兒培訓出來的。病人要吃的東西,主要是有營養,但飯店做菜,更注重口味。這種情況下,如果蘇長青自己不要求,恐怕廚房那邊還真不會給他一日三餐精心炮制。
别人也許不在乎蘇長青,但蘇若彤怎麽會不在乎。
她挽起袖子,摸了摸蘇長青的額頭,有些燙,發燒了!
女兒微涼的手掌放在自己的額頭上,讓蘇長青閉上眼睛。他是病了,但卻隻是簡單的受涼發燒而已。年紀大了,抵抗力不如年輕時候,有這麽個小病小災很正常。但他沒想到的是,褚玉湖居然先斬後奏,直接告訴蘇若彤,他是得癌症了,讓蘇若彤自己看着辦。
那邊騙完蘇若彤,這邊褚玉湖又給他扔了一大疊證明資料,有病例,有寫着日期的檢查單——她竟然早就開始謀劃這件事了。
如果褚玉湖隻是給他看這個還算了,褚玉湖同時給他的,還有動用了私家偵探對陶羨的一份調查報告。
這份報告裏,有着陶羨從十六歲初戀起至今,談過的有證可查的近六十位女朋友的資料,和他們曾經的戀愛狀況,報告顯示,甚至有兩位陶羨的前女友,跟他分手後,并沒有再找對象,卻成爲單親媽媽,極有可能她們的孩子就是陶羨的私生子。
看完這個,蘇長青絕對不願意讓自己女兒跟陶羨在一起!以前風流,已經是大錯了,誰知道婚後會不會再犯。這還搞出孩子,更不可饒恕,陶羨是要叫他的彤彤給人當後媽麽?笑話!
除此外,那私家偵探還爆出猛料,陶羨的父親陶艾民和他母親柳洪嬌,早在七年前,就在公證處做了公證,等他們兩個人都不在以後,饕餮集團将會被拆分成四份,授予不同的受益人,但這四個受益人的名字裏,卻沒有陶羨。陶羨平時那麽能花錢,大手大腳,揮金如土,他自己的事業也不見得如何,整天無所事事,隻一年忙那麽幾個月,能成什麽事兒。沒了饕餮集團的繼承權,他算什麽東西?以後叫他的彤彤養陶羨麽?他隻要活着一天就不可能!
事已至此,蘇長青還能怎麽辦?他也想見自己的女兒啊,也想讓自己的女兒未來幸福!如果褚玉湖真的成功了,彤彤一定會原諒他的!他絕對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女兒朝火坑裏跳。
“我給爸爸做一份雞湯面線吧。雞湯我做的不要那麽濃,隻是爲了提鮮,爸爸你能吃得下麽?或者,你想吃什麽,告訴我,都可以的。”蘇若彤好聽的聲音在屋子裏回蕩,将蘇長青拉回神。他眼眶濕了,看着自己的女兒,久久不能說話。還是彤彤好,如果是爲了彤彤将來的幸福着想,那這份棒打鴛鴦散的罪孽,就由他來承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