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的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爲她回來的,他來見自己,也不是自願的。
可是面對他時,她的心還是會止不住的慌亂,還是會疼,雖然這兩天以來,她已經疼了無數次,疼到身心都覺得麻木,可是居然還能有痛覺。
她伸手抹着臉上的眼淚,她說,“對不起,對不起,東恒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莫東恒凝眉,伸手去拉談易雪的手,談易雪卻“啊——”的一聲大叫甩開了他,身子跟着後退!
“小雪,你怎麽了?”莫東恒看着小雪,有些奇怪,兩個人的舉動已經引起了早餐店裏别的客人的疑惑眼神。
談易雪隻是搖頭,她說,“東恒哥哥,你别關心我,别對我好,我不能再讓自己喜歡你,我不能再見到你,不能……”
“小雪……”
莫東恒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麽利器狠狠刺了一下,疼的渾身發冷,他說,“小雪,你怎麽了?”
“你别過來,别過來,求你别過來,别過來……”
談易雪的身子一步步後退,眼淚一顆顆的掉下來,然後她突然轉過頭,擡腳就跑出了早餐店。
莫東恒想去追,但人走到門口,還是停住了腳步!
現在,不是該沖動的時候,莫東恒,你理性一點!
……
西顧出來的時候,隻看見莫東恒一個人坐在那裏,有些詫異,問莫東恒,“小雪呢?”
莫東恒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表情空洞而平靜,他說,“走了!”
“走了?”西顧不敢相信,“她爲什麽走了!”
莫東恒沒有回答,隻是拉開椅子站起身,聲音淡淡的開口,“我先走了,你去看看小雪……”
頓了頓又回答,“有什麽情況,記得打電話通知我……”
西顧站在那裏,意味不明,到底怎麽了?小雪爲什麽會離開?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嗎?
……
莫東恒打了出租車,對司機報了警局的地址,伸手扯了扯衣領,隻覺得胸口憋悶的厲害。
他讓司機開快點兒,司機照做了,可是他還是嫌慢,說再快點兒……
司機有些頭疼,“先生,再快就要超速了,會有交警查的,您很趕時間嗎?”
莫東恒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心口的憋悶,卻始終沒有半點退散。
……
西顧是在負一層的停屍間找到談易雪的,那個時候的談易雪正拉着任雯文的手,趴在那裏,哭的極其傷心。
西顧站在門口,突然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走進去……
……
當天下午三點,C城天氣驟變,但卻遲遲不見雨掉下來,天空變得憋悶起來。
而與此同時,一則消息炸開了整個C城的大街小巷:著名的畫家,攝影家,藝術家,C城首富談章晔的前妻任雯文,于28日淩晨三點發生車禍,搶救未果,于28日淩晨四點左右離世。
同時談章晔的現任妻子梁媛蓉因爲某些原因已經被警方帶走審訊……
一時之間,博遠集團,談家,任雯文以及梁媛蓉母女都被推到風尖浪口,所謂的名門之間的恩怨是非便被人們争相猜測。
主線無非是新歡舊愛之間的複仇與虐殺……
對于這所有的一切報道,羅毅曾請示過要不要處理,談章晔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算了,他們愛說,便讓他們說吧。但是警局,西顧,還有阿謙小雪那邊,你都要派人看着,别讓記者接近他們!”
羅毅凝眉,點頭,說,“是!”
“另外……”談章晔抿唇,手指顫抖了下,說道,“安排人,幫雯文處理後事吧!”
……
任雯文的葬禮是在三月的最後一天,3月31日舉行的,由她的前夫談章晔爲她辦理的。
那是一場極其豪華的葬禮,西顧出席了,莫東恒沒有。
原本西顧很是猶豫,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适不适合出現,但莫東恒說,她必須要出現。
如果她不出現,那就印證了媒體們的猜測,到時候即使證明梁媛蓉是清白的,也會落下不少舌根。
那天,前來吊唁的人很多,許多文化藝術人士,他們都爲這位女藝術家的離去而深深的惋惜。
任雯文生前畫作和攝影作品更是被哄擡價格,一路飙高,市裏的文化藝術館甚至已經開始協商給任雯文辦一場畫展……
所有人的眼裏,任雯文的一生無疑是璀璨的,即使最後離婚,但是死後前夫還是爲她辦理了如此聲勢浩大的葬禮,不是嗎?
想當年兩個人結婚時,好似也是這般氣派風光,一生這兩次大型的典禮,她都是賺足了所有人的眼球,怎能不璀璨?
可是在西顧的眼裏,她也不過是個可憐的女人罷了,一個因爲愛情受傷,一生愛的随意從容,卻也愛的懵懂無知的女人。
以前西顧會怨恨她,可是現在不會了,同爲女人,她甚至有點同情任雯文。
也許,她并不是一個壞女人,她隻是被一個男人寵了半生,任性慣了,突然失卻了這種寵愛,變得茫然和無措了……
殡儀館外,有許多媒體,人都死了,大家還在這裏拍什麽?
其實是爲拍談家人,拍西顧,拍談章晔……
尤其是談章晔和西顧……
他們很想知道,在前任妻子去世,現任妻子在警局接受調查的情況下,身爲主人公的談章晔心裏有什麽想法……
也很想知道,母親還在警局,被“私生女”身份纏身的西顧來參加這個葬禮,心裏又是什麽想法……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談章晔會不會收回劃給西顧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如果收回,再加上周芬與任雯文之間的交情,西顧和沈涼時之間的感情會不會因此受到影響……
……
……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沒有考慮的事情,有許多的人會爲你考慮,你所忽略的事情,也有好事者會一一爲你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