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記,你真的想知道情況,還是去看看吧,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周天浩有些奇怪,也有些失落,這個譚冬明是什麽意思啊,什麽樣的情況,還需要自己去看看,來到山前鄉,包括在縣裏的時候,沒有聽說過其他的事情,也就是山前鄉很窮,交通不便。
周天浩點點頭,譚冬明再次開口說話了。
“周〖書〗記,今天有些晚了,如果要去看,還要走七八裏的路,是不是休息一晚。”
“老譚啊,你怎麽老是說這些話啊,走路就走路,這也不算什麽啊。”
村〖書〗記和村主任準備了火把,冬天的季節,白天短,黑夜長。看着村〖書〗記和村主任準備火把,周天浩才發覺了一個問題,村裏沒有通電,村〖書〗記家裏,用的就是煤油燈。
出發之前,周天浩問了譚冬明,爲什麽天鵝池村沒有通電,譚冬明的回答,零周天浩感覺到驚奇,原來,宋澤在山前鄉扶貧的時候,建議對天鵝池村實施移民的政策,原因是天鵝池村的海拔太高了,種糧食和蔬菜,産量都不高,而且地理條件實在是太差了,要修通公裏,需要巨大的投入,還不如将這些投入,用在搬遷上面。因爲縣裏領導有了這樣的意見,天鵝池村也就很少有人理睬了。
周天浩感覺到不可思議,宋澤的決斷,也過于的草率了啊,移民的想法,不能說是錯的。大凡一個地方,自然條件過于惡劣。還不如移民,但這種的情況,大都是針對那些居住偏遠的單獨住戶,不需要太大的投入,天鵝池村也這麽多的住戶,六個村民小組,1600多村民,移民哪裏是小事情,投資更是天文數字了,宋澤應該清楚啊。一句移民的話語。就推卸了責任。天鵝池村的公路,沒有人考慮了,用電,也沒有單位過問了,仿佛這1600多農民。被政府遺忘了。
周天浩沒有說出來自己的想法,涉及到了縣委領導,他一直都牢記蔡裴琳的話語,到地方上了,要尊重縣委縣政府領導,服從縣委縣政府的決定。
“老譚,天鵝池村移民的事情,縣委縣政府是不是已經做出來決議了。”
“那倒沒有,不過大部分領導。都是這樣的看法了,縣裏的财政沒有錢,如果要修路、通電,需要大量的投資,錢從哪裏來啊,這件事情。也不能怪縣裏的。”
這方面,譚冬明倒是表示了理解。
村〖書〗記和村主任以爲,周天浩走路的速度,一定是很慢的,從大地方來的年輕人,沒有走過鄉村的小路,想不到,周天浩很适應,走路的速度,一點都不慢,七八裏的路途,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就到了。路不是很好,越走越感覺到荒涼。
目的地是在一架山坡的背後,走到山坡上以後,饒是見多識廣的周天浩,也感覺到目瞪口呆,他看到了一副不可思議的場景。
不少的住房矗立在山間地頭,看上去密密麻麻的,有的房子上面,正在冒煙,顯然是在做飯吃,可以看見一些小孩在地裏跑來跑去的玩耍,現在可是冬天啊。這些所謂的住房,都顯得很矮小,全部都是土牆屋,上面蓋着茅草,沒有看見瓦片,而且房屋修建的地方,不完全在一起,眼力能夠看到的地方,好像還有一些房屋。
房屋的四周,都是耕地,包括山上的斜坡,都被開墾出來了,顯然,這裏有不少人居住。
看見這一幕,周天浩以爲自己在做夢,他想起了吉普賽人,那些吉普賽人,都是長年遷徙的,走到哪裏,就在哪裏落戶,生活一段時間之後,繼續搬遷。
“老譚,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有這麽多的農戶在這裏啊?”
“周〖書〗記,這是山前鄉的秘密,生活在這裏的農戶,全部都是從外面搬遷來的,大約有10多年的曆史了,爲什麽搬遷到這裏來,說法不相同,有人說是鄰省少數民族的居民,因爲本地自然條件差,到處找地方,到了天鵝池村,發現這裏的土地多,人口少,所以搬遷過來了,有人說是因爲在這裏生活,沒有上繳的任務,還有人說,天鵝池村是神仙居住過的地方,這裏的人氣旺,所以有農戶搬遷來的,在這裏居住的,全部都是外來的農戶。”
周天浩目瞪口呆,仿佛是聽天書。
“沒有人統計,這裏到底有多少的農戶,多少人,他們耕種的土地,有些是附近村民的,有些是自己開荒的,租種的土地,也不要租費,就是負責上交任務就可以了,到目前爲止,這些農戶,沒有戶口,沒有身份,如同是流民。”
周天浩有些清醒了。
“縣裏知道這件事情嗎,爲什麽沒有給市委市政府彙報啊?”
“周〖書〗記,縣裏當然知道了,爲什麽沒有給上面彙報,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縣裏的态度,那就是不會管這些人的。”
“老譚,你知道的情況,全部說出來。”
“天鵝池村,本來就是特困村,每年需要吃救濟,上面需要撥付大米、棉衣棉被等物資,部分的上交任務,也免了,這樣的情況下,如果認可了這些人,就需要更多的救濟了,縣裏哪裏能夠拿得出來錢啊,再說了,這些人,本來就是從外地遷來的,據說找了好多的地方,當地都不願意接受的,最後才到這裏落戶,一傳十十傳百的,來到這裏的農戶,慢慢的就多起來了,政府不管他們,用他們自己的話說,靠天吃飯,餓死也沒有人管的。”
譚冬明歎了一口氣。
“現在問題已經出來了,計劃生育的政策,在這裏沒有人落實,先前來的小孩子,也長大了,沒有戶口,什麽事情都辦不好,村委會也沒有理睬他們,不是不想管,是沒有能力管,戶口都沒有,怎麽管啊,有些女孩子,和村裏的小夥子好上了,準備要結婚了,卻拿不到結婚證,反正農村裏面,正式去拿結婚證的也不多,但小孩出生是大問題啊,上不了戶口,就是黑戶,計劃生育統計的時候,榜上無名。”
“最大的問題,還是小孩子上學的問題,村裏隻有一所小學,需要憑着戶口去上學,這些搬遷來的農戶,家庭條件都不好,沒有錢供小孩上學,就是有錢了,小孩也不能進入學校去讀書的,我和駐村幹部、村幹部經常說到這件事情,眼看着人口越來越多了,麻煩也是越來越大啊,小孩子不讀書,長大就是文盲,村裏的幹部去了解過,家家戶戶都是3個以上的孩子,越窮越生,14歲的孩子,就出門打工去了,女孩子很早就結婚成家,生下的孩子,依舊沒有身份,這樣下去,今後會成爲大麻煩啊。”
“你們應該有大緻的了解,這裏究竟有多少的移民?”
周天浩有着一種習慣的認識,他将這些人乘坐了移民。
“沒有具體的統計,不過我問過他們裏面年長的人,接近2000人左右了,比天鵝池全村的人都要多的。”
村〖書〗記的回答,令周天浩倒吸了一口涼氣,2000人,這是什麽概念啊,相當于一個村子的人口數了,10餘年的時間,發展到這麽多人,自己在春山市市委辦公室工作了一年多,都不知道這樣的情況,看來,天星縣委縣政府是有意隐瞞的,或者是單獨給領導彙報了。
“走,去看看。”
天已經慢慢黑下來了,開始起風了,空氣變得陰冷了,天空中可以看見,帶着黑色的烏雲,風吹在臉上,仿佛是刀刮。
“周〖書〗記,天勢變了,今天晚上,可能要下雪了。”
譚冬明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有些低沉的,周天浩沒有明白裏面的意思,依舊朝着前面走,不過,走了兩步,他忽然明白了。
“老譚,你說要下雪了,那不是要降溫了嗎,村裏的老百姓,是不是沒有禦寒的棉衣棉被啊,糧食是不是足夠啊。。。”
譚冬明萬萬想不到,周天浩居然能夠想到這些問題,在他看來,周天浩是從市裏下來的幹部,對下面的情況,是不了解的,雖然想着努力掌握,但需要時間。自己看見要下雪了,想到村裏的老百姓,還有這裏的人,可能要吃苦受凍了,說出來了一句話,周天浩居然能夠明白其中的意思,看來,這個周天浩,還真的不是到山前鄉鍍金的。
“周〖書〗記,村裏的不少百姓,主要是依靠救濟生活,衣服不夠穿,糧食不夠吃,到了冬天,就是最難熬的,我看着心裏不舒服啊,我沒有什麽能力,村裏的幹部也想不到太多的辦法,太窮了,我現在最爲擔心的,就是凍死人啊,一旦下雪了,氣溫就會直線下降的,年輕人都出去了,剩下的老人小孩在家裏,弄不到柴火,缺吃少穿的,真的危險啊。”
周天浩被徹底的震撼了,如此窮的地方,他真的沒有見過,也沒有想到,這是怎麽樣的一個村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