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導緻在奧蘭多的比賽中全隊進攻啞火,首節就被魔術壓着打,之後整場比賽球隊都沒有翻過身來,遭到了魔術的複仇。萊昂當然知道球隊進攻體系的建設非一朝一夕的事,或許要整整一個賽季和一個夏天的時間才能看到效果。可是現在,他急需解決一個技術上的小問題,也就是在二次快攻中策應内線的站位、跑動以及戰術後續處理的問題。
這個問題在1月9号對陣聖安東尼奧馬刺隊的比賽中徹底暴露。當蒂姆-鄧肯和大衛-羅賓遜鎮守三秒區的時候,萊昂就發現所謂的低位策應點和木樁子也沒什麽區别,無論是托尼-巴蒂、克裏斯-安德森或者波塔潘科,在球隊的快速反擊中完全起不到策應掩護的作用。除了象征性地倒手和做一個掩護換人,他們在進攻中的角色被完全邊緣化了。
蒂姆-鄧肯在防守端精準的站位以及恰到好處的幹擾,讓萊昂明白爲什麽當年奧爾巴赫如此想要得到這名球員,乃至願意複出半支球隊的代價。二次快攻的一大缺陷就是基本放棄了進攻籃闆的沖搶,作爲彌補就是二次快攻有着很高的進攻成功率以及較爲輕松的戰術終結方式。
結果凱爾特人在雙塔的封鎖下既沒有打出二次快攻,也失去了對前場籃闆的奪取,這直接導緻球隊上半場落後9分——這個分差看似不高,可是比賽已經完全落入了馬刺節奏。
下半場卡羅爾和萊昂果斷決定改變打法,減少了外線的一個投射點,增加前場籃闆的沖搶,克裏斯-安德森和丹尼斯-羅德曼兩人輪番場上攪局,依靠積極的拼搶和在第三節帶領凱爾特人打出了一波進攻高潮,将分差一度縮小到了兩分。
然後蒂姆-鄧肯出現了,第四節馬刺依靠他在低位的進攻連續得分,凱爾特人嘗試使用車輪戰阻擋鄧肯,卻還是無法抵擋石佛連得10分,并用兩個蓋帽封殺了凱爾特人反超的希望。91:88,凱爾特人在主場3分惜敗馬刺,但是萊昂心裏清楚,兩隻球隊的差距并不隻是3分而已。
“那種全力以赴沖刺卻還是跑不過對手散漫勻速跑的感覺并不好。”比賽結束後有個記者采訪了萊昂,萊昂隻留下這句話。
整個晚上,萊昂都在思考如果改變目前戰術上的細節困難,訓練方法和總體前進方向是沒有問題的,可是這種小的戰術難題會經常困擾萊昂,哪怕他的腦子比别人好使一百倍,也不意味着他會沒有煩惱。現在的他,很需要一個能夠分享煩惱和提供意見的人,而卡羅爾所說的可以在戰術上和他共同讨論的人,在一天後來到了波士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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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号晚上,萊昂接到了一個邀請,來自丹尼-安吉,請他到北區著名的“無名餐廳”吃龍蝦。這家店快有百年的曆史,它名字的由來在于第一任店長常對人說“沒有名字,來吃吧”而得到了“無名餐廳”之名。
因爲11号晚上才會有比賽,所以10号一整天全隊都進行了高強度的訓練,萊昂也是有些饑腸辘辘,在回波士頓的路上接到安吉的電話後,就改變方向直接去了無名餐廳。
到達餐廳的時候他發現主教練卡羅爾、助理教練哈特以及球隊發展運營主管肯尼-卡爾都已經抵達了參觀,在一個小包間裏喝起黑啤酒來。除了這些凱爾特人管理層的人,萊昂還注意到了一個特殊的客人,坐在最裏面位置的,穿着灰呢子上衣,頭發一絲不亂的英俊白人。
萊昂一眼就認出了他,是底特律活塞現任的主教練,裏克-卡萊爾——一個曾經的凱爾特人。
“你來了萊昂,坐在這兒!坐在裏克旁邊,迪克說你們倆可以讨論戰術到天明。”丹尼-安吉招呼萊昂在卡萊爾身邊坐下,這讓萊昂感覺有些奇怪,因爲明天凱爾特人在主場要迎戰的對手就是底特律活塞隊。
“你好,我聽說過你,福克斯-萊昂,了不起的人,從球探升爲助理教練,曆史最快。”卡萊爾端起酒杯對着萊昂淡淡地說道,然後一口将杯子裏的杜松子酒喝光。
卡萊爾的話讓範圍略顯尴尬,迪克-哈特對萊昂解釋道:“裏克的話并沒有惡意,他很多時候隻是把事情陳述出來,不帶情感偏好的。”萊昂隻是點了點頭,他也早就聽說卡萊爾是個不善交際的主教練,一向和球員處不好關系。
很快萊昂就能察覺到這位活塞的年輕主教練不僅心直口快,而且一絲不苟,比如在給自己倒酒的時候,他總是把酒倒到玻璃杯的三分之一花紋線上,并且會在液面穩定後才開始喝,并且一喝就是一大口。
其實卡萊爾并不是一個喜歡喝酒的人,隻是來到波士頓這個他球員職業生涯最重要的地方,面對滿桌熟悉的朋友,他不得不幹了一杯又一杯。像安吉、卡爾這樣曾經的隊友兼好友自不必說,迪克-哈特曾經和他一起在印第安納輔佐拉裏-伯德,兩人一攻一守珠聯璧合幫助球隊打進了總決賽。
約翰卡羅爾和卡萊爾同樣有着共事的經曆,他們都曾經在卡列西莫的手下從事球隊管理、建設工作,兩個人性格很合得來,卡萊爾直爽容易得罪人,而卡羅爾溫和從不與人交惡。
想到自己曾經在這裏度過的美好球員時光,和拉裏-伯德在奪冠夜通宵、與肯尼-卡爾一同嚼煙葉差點暈過去,在波士頓花園廣場經曆山呼海嘯,在大遊行中互噴香槟。當然,還有面前美味的海鮮以及老朋友之間的叙舊,這些讓卡萊爾的酒一杯接着一杯,很快就有些醉了。他的酒量不算太好,對比起來萊昂不知灌了多少杯,看起來也就是撒泡尿就完事的樣子。
大家酒酣耳熱的時候,迪克-哈特對萊昂說道:“裏克是我見過最好的進攻戰術專家,或許在球迷眼裏他不是很出名,可是在教練圈子裏,裏克的進攻水準是人所共知的。如果你有什麽問題,完全可以和裏克讨論一下。”
萊昂看着卡萊爾有些醉醺醺的樣子,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而且明天卡萊爾就要作爲對手的主教練站在對面替補席上,現在讨論凱爾特人的戰術細節問題,讓他有洩漏機密的感覺。
卡萊爾又喝掉了一杯杜松子,這種酒的酒性還是挺烈的。他的臉開始紅的發亮了,聽到哈特的話,他轉過頭來對着萊昂然後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知道……你想……打快速進攻……而且是二次快攻,但是……但是……你們的陣型……有點奇怪……沒有完全拉開,似乎……似乎有點像三角站位,可是……”
卡萊爾說道可是的時候,實在有些忍不住胃裏翻湧的感覺,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吐了起來。看樣子卡萊爾真的有些喝多了,萊昂趕忙給卡萊爾遞了一張紙,還倒了一杯水。這群老家夥已經有段時間沒一起這樣,像年輕時候那樣對着啤酒大喝特喝了,所以不僅卡萊爾,大夥兒都有些醉意。
“爲什麽不接着說下去裏克,說下去!”安吉拿起一個酒瓶對卡萊爾吼道。
卡萊爾喝了點熱水看上去好了一些,他倒在靠背椅上,閉着眼睛,表情有些痛苦,看樣子酒勁不會那麽快消去。過了大概一分鍾,大家都以爲卡萊爾可能睡着了,這時候他突然說道:“你們的陣型太扁平了,一個想要建立三角站位的戰術陣型,必須足夠的豐滿,框架必須清晰,而不是用扁平化的站位扭曲對方的防守,你們的四号位或者五号位……要……要提上,然後需要内切……底角不能再進行大範圍底線轉移了,你們不需要一切拉扯、扭曲對方防守陣型的跑動,擠壓才是根本……擠壓……擠壓……”
說完,卡萊爾又朝着桌子下面吐了一地。而萊昂看着吐得一塌糊塗的卡萊爾,心裏已經決定,以後要盡力把他拉到凱爾特人來,教教他應該怎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