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康熙和他的兄弟們看來，九阿哥的所爲，很丢臉，辱沒了他皇子阿哥的身份。
但在九阿哥看來，身份這東西，最無用。
身份固然能帶來很多東西，但同樣的，身份也是一座大山，壓在身上，讓你不得不背負這身份帶來的各種不便。
人，如何才能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九阿哥不知道。
但他知道，現在的他，想要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就隻能去争那個位子。若他沒有牽挂，他可以跟嘉淑帶着孩子們四處潇灑。
可是，九阿哥不可能抛下宜妃不管。
一夜好夢，九阿哥在牆角睡了一天，仿佛是解開了心結。
雖然白天睡了幾乎一天，但晚上九阿哥依舊是睡得香甜，根本就沒有一點被軟禁的人該有的輾轉難眠。
九阿哥睡得香，盛惟恭卻是怎麽也睡不着。
盛惟恭甚至懷疑，他家主子是不是吃錯藥了，居然忽然想要去摻和這些事情。
可惜的是，他隻是服侍九阿哥的。
“福晉啊，要出大事了啊！”
盛惟恭現在是越發希望嘉淑能忽然出現，讓他家主子幡然醒悟。
……
九阿哥睡得很足，早上起來，神清氣爽。
盛惟恭則是紅着雙眼，滿眼的血絲，整個人都蔫頭耷腦的。
“你昨兒晚上幹嘛去了？”
看到盛惟恭那霜打茄子一般的面色，九阿哥就樂了。
盛惟恭打個老大的瞌睡，郁悶回應，道：“爺，奴才還是覺得，咱們不該摻和！”
“行了，這個問題，到此打住！”
九阿哥白了盛惟恭一眼，“趕緊去洗洗，回頭就去找阿爾泰，把爺讓你辦的事情辦了。至于那個位子，爺總是要去争一争的！”
不能站在最高處，就得處處受制。
既然如此，那就去争！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天地之道。
盛惟恭見九阿哥主意已定，也就不再言語，老實地去完成九阿哥交待辦的事情。畢竟，這事情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的。一旦摻和進來，要麽登上那個位子，要麽，從此避走他鄉。
避走他鄉！
盛惟恭糾結了一晚上的事情，頓時豁然開朗。
對啊，爲什麽不去争？反正他們已經有了退路。
若是争不過，大不了就是離開大清，海外的廣袤天地，他們已經有了一番的基業。如今的他們，怕什麽？愁什麽？
别的皇子阿哥，擔心失敗後再無容身之所。
但是，他們不怕啊！
蠢！
盛惟恭走出門時，終于把糾結了一晚上的事情想清楚了。這一個晚上，他都在想，萬一失敗了呢，失敗了呢，卻是忘了，他們是有堅實後盾的。
東瀛島上有糧，呂宋島上有兵，有船，有炮。
他到底在擔心個什麽勁兒啊？
終于想明白了一切，盛惟恭頓時精神抖擻。
早飯之後，盛惟恭就優哉遊哉地出了毓慶宮，往九阿哥府而去。
阿爾泰等人在九阿哥府歇着，并未接到任何的消息。事實上，他們這些人早就被人給遺忘了。
随着嘉淑領着呂宋島水師陸戰隊撤離，剩下的這百多号人，整個大清朝，沒有任何人還在心裏想着他們。
“盛公公，主子真的想要去争那個位子？”
“阿爾泰統領，這種事情，我敢亂說嗎？”盛惟恭直翻白眼，準備好好勸勸阿爾泰。
阿爾泰卻是一句話讓盛惟恭一腔熱情化成了冰水。
“早該這樣了，咱們主子這麽出色，坐上那個位子，才是最合适的！”
盛惟恭一聽阿爾泰這麽說，真是遭遇百萬暴擊。感情，就他一個人在杞人憂天呢！
阿爾泰接了九阿哥的命令，随意地喬裝了一番，就從九阿哥府的後門挑着擔子離開了。
……
當天下午，京中就傳出了流言。
八阿哥廉郡王逼宮篡位，被九阿哥帶兵驅逐……
九阿哥住進了毓慶宮……
流言一旦傳開，便以洶洶之勢，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各種的議論甚至不需要引導，就朝着九阿哥期望的方向開始演變。
“九阿哥是好人，就該有好報，做太子最合适！”
“沒想到啊，八阿哥居然如此大逆不道，還賢王呢，我呸！”
“若是九福晉還活着多好啊！”
“可憐九福晉，多好的人！”
慢慢的，流言洶洶。
但很快，九阿哥就發現，他居然成了配角！
京中百姓雖然多數認爲他适合做太子，但話題卻很快從他的身上轉移到了嘉淑身上。百姓都是各種的爲嘉淑抱不平，甚至又有人開始悄悄祭拜嘉淑……
九阿哥收到消息，隻覺一陣的頭大。
流言傳到這份上，已經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也是在這時候，九阿哥才明白，嘉淑爲什麽拒絕改名換姓再嫁他一次。一旦消息傳開，光是京中百姓的悠悠衆口，就能讓他們難以承受。
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
最要緊的是，随着這些流言傳開，皇帝會怎麽想？
“失算了！”
九阿哥站在毓慶宮的院子裏，擡頭望天，望着那白雲聚散來去，莫名地感覺一陣惆怅。
隻是，事情已經拉開帷幕，開弓沒有回頭箭。
不論如何，他都隻能繼續走下去。
當流言越發洶洶，梁九功就很快出現在九阿哥的面前，傳康熙的旨意：“九阿哥，萬歲爺傳您進宮！”
九阿哥笑了笑，道：“梁公公，皇阿瑪是不是很生氣？”
“……”
梁九功張張嘴，沒有說話，但足夠讓就九阿哥明白他的意思。
康熙的确是很生氣！
九福晉的死，董鄂七十一門的死，康熙四十年的那一場大火，簡直就是康熙心中不可觸摸的痛，因這些事情，他在康熙四十年，不得不下诏罪己。
如今，京中百姓又提九福晉，他的怒火，可想而知。
“九阿哥，您就别惹萬歲爺生氣了吧！”
臨近禦書房，梁九功忽然壓低聲音，小聲開口。
九阿哥笑笑，道：“這個，我也想啊！”
他沒想惹康熙生氣，但事情不是他能掌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