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正道此行不就是爲了阻止我們聖教拿到滴血洞中的寶物嗎?現在合歡鈴這種寶貝你都讓給我了,那你到底來幹什麽了,難不成這滴血洞中還有其它更厲害的寶貝?”
滴血洞深處,碧瑤帶着幾分小心、幾分試探地朝雷文問道。
雷文看了她一眼,回答道:“滴血洞裏面除了合歡鈴之外就沒有其它的寶物,黑心老人的噬血珠并不在這裏!隻是這裏除了法寶之外,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更重要的東西?是什麽?”碧瑤一愣,反問道。
雷文看了她一眼,吐出兩個字來,“天書!”
最後一間石室,碧瑤看着牆壁上那密密麻麻的石刻,雙拳不自覺地握了起來。
“……夫天地造化,蓋謂混沌之時,蒙昧未分,日月含其輝,天地混其體,廓然既變,清濁乃陳。
……
故物不具存,則不足以備哉!”
天書,真的是天書!
雖然沒看過天書正本,但他父親鬼王握有天書第二卷,碧瑤自然也習得過一二,這種晦澀難懂但又極爲玄妙的文字,正是天書特有的感覺,再加上石刻開頭就标明了天書第一卷五個大字,想來刻下這文字的黑心老人也該不屑于說謊才對。
看着站在一旁默默背誦天書的雷文,碧瑤哼了一聲,不滿地說道:“天書是我們聖教的寶典,你一個正道弟子看什麽,難道是想棄暗投明,轉入我們聖教不成?”
嘴中這樣譏諷着,然而不知爲何碧瑤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絲期待。
然而雷文隻是看了她一眼,随即搖了搖頭。
雖然沒有說話,但其中的意思卻很明顯了。
碧瑤氣急,沒來由地一陣惱火,有心想要阻止雷文偷窺她魔教的聖典,但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有出手,冷哼一聲,徑直走出了石室。
怒氣沖沖地走出了石室,碧瑤越想肝火越大,哪怕之前視若珍寶的合歡鈴感覺也沒有那麽好了,最後發洩式地搖起了手中的鈴铛。
叮叮當當!
悅耳的鈴铛聲在洞**不斷回響,搖了好半天之後,碧瑤才感覺緩了些,然而就在這時岔道口那具骷髅不知爲何突然倒了下去,露出了後面的石壁,隻見那石壁上卻是寫着四行字。
鈴铛咽,百花凋,
人影漸瘦鬓如霜。
深情苦,一生苦,
癡情隻爲無情苦。
碧瑤怔了一下,鬼使神差般走了上去,隻感覺那石壁對自己有着莫大的吸引。
然而這時原本應該正在觀看天書的雷文卻忽然出現,攔在了她的面前。
“我覺得你最好不要過去,那邊的東西不适合你!”看着那具突然倒塌的屍骸,雷文眉頭輕皺,開口說道。
“要你管!”隻可惜碧瑤剛剛才被氣到,又怎麽可能聽他的話,一把推開雷文,仔細地就在那石壁上探查了起來。
片刻之後她卻是發現了一處古怪,這四句話的最後一句的那個“苦”字,下邊的“口”字中竟是深陷進去,大小剛剛好和她手中的合歡鈴一樣。
偷偷瞥了雷文一眼,碧瑤見他沒什麽反應,随即賭氣式地把鈴铛插入進去,又左右轉了轉。
隻聽一陣“咔咔”聲響起,伴随着碧瑤的動作,原本光滑的石壁直接塌了下來,露出裏面又一層石壁,上邊也如内室天書般刻着文字。
碧瑤看着先是一喜,但看清石壁上的文字後,神色又莫名地變得極爲複雜,低聲詠念道:“九幽陰靈,諸天神魔,
以我血軀,奉爲犧牲。
三生七世,永堕閻羅,
隻爲情故,雖死不悔。
——原來是‘癡情咒’!”
莫名地擡頭看了雷文一眼,碧瑤忽然幽幽說道:“你不讓我看,是不想讓我以後有機會施展這咒語嗎?”
雷文默然了一下,随後不以爲意地說道,“你是鬼王宗鬼王之女,這天下又有幾人能逼你用這癡情咒,隻要自己不犯傻就行了!”
現在劇情已經改變,雷文可不認爲與張小凡從未見面的碧瑤還會爲對方施展這癡情咒來硬撼誅仙劍陣。
碧瑤聞言不知爲何心中一松,噗嗤笑道:“這癡情咒傳聞當年是一位聰慧女祖師從《天書》上領悟而出的,以女子一身精血,化爲厲咒,威力絕倫,但千百年來卻無人使用過,便是金鈴夫人她老人家也沒聽說用過,我又不傻,如何會施展這種不知真假的東西!”
然而雷文沒有笑,隻是深深地看了碧瑤一眼,道:“但願如此吧!”
看了看周圍空蕩蕩的洞穴,雷文忽然又開口道:“如果碧瑤小姐你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就此别過吧!你我分屬正邪兩道,卻是不好有太多交集!”
碧瑤一愣,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下來,就見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氣,冷笑道:“是啊,雷文公子乃是正道俠士,自然不屑與我這種妖女爲伴!也罷,你我就此分道揚镳,他日再見也無需留情,因爲若有機會我必第一個取你人頭!”
雷文見狀苦笑不已,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碧瑤要想取他性命還有幾分可能,但要是兩人日後兵戎相見,以碧瑤的實力絕不是自己的對手,哪怕對方新得了合歡派至寶鈴也是一樣,所以現在對方這麽說隻是嘴硬而已。
雖然心中也對這個美麗的少女頗有好感,但雷文也知道這麽糾纏下去對兩人沒有好處,正邪相鬥乃是無法挽回的大勢,自己身兼青雲門所有頂級功法,要是傳出去與魔教有染那可就是大事,無論是爲了面子還是爲了防止功法外洩,青雲門的人都不會放過他的。
雷文自己倒是不懼,隻是并不想因此連累萬劍一那老頭,也不想拖累張小凡那個同樣有秘密的倒黴孩子。
索性和碧瑤也不過才相處了小半日,也沒什麽太多的交情,微微猶豫了一下,雷文一拱手就轉身離去了。
在他離去後不久,石洞裏就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敲擊聲,然後就是微微的啜泣聲,雷文的腳步微頓,但最後還是沒有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