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得不太對，但是也不遠了。”碧翠絲懶散地格格笑着，眯起眼睛說，“要是你們不想打，那也無所謂，乖乖等死就好了。真可惜，如果能平安活下來，原本我還想放你們一條生路呢——而且你們自己看，她好像已經卯足幹勁啰。”
“什麽……！”察覺到夏音小天使身體湧出的異樣瘴氣，白堂鏡裝作愕然地驚呼。
她張開不對稱的翅膀，緩緩浮起。睜開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瞳孔并未對焦。
“你甘願如此嗎？賢生？”拉·芙莉亞凝視手握搖控裝置的賢生，開口質疑。
仿佛想逃避公主的視線，葉濑賢生轉過身朝裝置出聲喚道：“啓動吧，XDA-7。這是最後一次儀式。”
張開翅膀的夏音小天使往上浮起，有道銀色閃光從旁穿過白堂間的視野一角。閃光的真面目是姬柊雪菜的槍。手握“雪霞狼”的雪菜雪菜勢如彈丸，縱身将槍鋒剌向夏音小天使。能癱瘓魔力、斬除萬般結界的降魔長槍。
既然姬柊夏音是透過魔法儀式制造的人工天使，隻要癱瘓她身上的魔法就行了。姬柊雪菜應該是這麽想的，于是她趁夏音小天使啓動前的一絲空檔，試圖實踐自己的想法。
但是——
“唔——”槍尖觸及夏音小天使肌膚的瞬間，遭彈飛的卻是姬柊雪菜。震退的勁道和沖剌時同樣猛烈，她将長槍紮入地面才勉強讓自己平安着地。
“這是？”姬柊雪菜護着因反作用力而麻痹的手，神情驚恐地低呼。
夏音小天使對這樣的她連看都沒看一眼，若無其事地飛向天空。
“神格振動波驅動術式……獅子王機關的秘藏兵器‘七式突擊降魔機槍’嗎？”葉濑賢生望着姬柊雪菜那柄散發銀光的槍，一臉滿足地咕哝，“那隻是白費力氣。以人手創造出的神能波動，沒道理對具備真正神性的模造天使造成傷害。”
“怎麽……可能……”姬柊雪菜緊咬嘴唇。她那柄連真祖眷獸都能擊斃的長槍，第一次像這樣徹底失效。縱使是姬柊雪菜也難掩心中動搖。
即使如此，姬柊雪菜又迅速做出下一項決定。她轉向手裏拿着遙控裝置的葉濑賢生，再次拔腿沖鋒。既然沒辦法阻止模造天使的本尊，隻好除掉控制天使的施術者。這項結論要說當然倒也當然，不過姬柊雪菜的判斷之快仍值得稱許。
然而她揮舞的槍卻被一道深紅色鋒芒攔下。
“——我說啊，你的對手不在那邊。”懶散嘀咕着擋到姬柊雪菜跟前的，正是碧翠絲。
宛如鮮血湧現，碧翠絲手裏冒出一柄紅色尖槍，槍身全長甚至淩駕身高挺拔的她。
碧翠絲和姬柊雪菜的身高差距近二十公分。相較于一身深紅色緊身衣的肉感美女，穿着制服的雪菜顯得弱不禁風。即使同樣持槍擺出架勢，威迫感仍有大人及孩童般的差距。
但姬柊雪菜毫不畏縮地拉近敵我間距。碧翠絲那柄深紅色尖槍正散發出兇惡強烈的魔力波動，肯定是藉由某種魔法所創造出的武器。
若然如此，那柄槍應該就敵不過擁有“雪霞狼”的姬柊雪菜。降魔長槍的一擊會将深紅色尖槍瞬間消滅才是——
碧翠絲放聲大笑，仿佛嘲弄着姬柊雪菜那番估量：“‘蛇紅羅’！将她做成肉串！”
姬柊雪菜繞轉槍尖，勾住碧翠絲的深紅色槍身——即将打落敵人兵器的前一刻，深紅色尖槍卻如蛇身蜷彎，從不可能的角度對姬柊雪菜發動攻勢。
姬柊雪菜能閃過這次奇襲，得歸功于劍巫用來預知下一瞬未來的靈視能力。
在碧翠絲手裏，深紅尖槍像生物般不斷變形，接連從死角攻向姬柊雪菜。無關距離、招式，甚至碧翠絲這個使槍者的動作，她的武器會自己發動攻擊。
“難道說——是眷獸化身成長槍？”
“這玩意是‘活武器’啦……并不算多稀奇的東西吧？”碧翠絲不顯驕傲，隻用無感情的嗓音告訴姬柊雪菜。
其間深紅尖槍仍不斷反覆突剌，姬柊雪菜則将那些招式一一擋下。
白堂鏡正默默看着這一切，心中盤算什麽。
“長成武器模樣的眷獸……？”
碧翠絲是吸血鬼，這一點白堂鏡也察覺到了。她恐怕和瓦特拉屬于不同血族，應該是“第三真祖”的末裔。
這世上最常見的就是第一真祖的末裔，第二真祖和第三真祖的末裔就相對少見了。
正因爲稀有，白堂鏡對于第二真祖和第三真祖末裔的研究，明顯就滞後太多了。
與其說對方是武器模樣的眷獸，倒不如說是對方使用第三真祖末裔的能力，直接将眷獸變化了武器。
這種能力從某方面對白堂鏡極有參考，所以他才默默的看着，認真以靈視分析着其中的一切。
這種親自看到對方使用這種能力的方式，比起隻是研究極少數那麽一兩滴相關的血液，所能夠得到的收獲完全不同。
當然，與對方将眷獸化爲武器，與白堂鏡真正想要研究的将虛空武器化爲眷獸相比，兩者的難度根本是兩個層次的。
隻不過，這也是一個切入口，是一種契機。
有了一個方向，總好過茫然不知要好得多。
當然，和迪米特列·瓦特拉那種“舊世代”吸血鬼相比，碧翠絲的眷獸可說攻擊力貧弱。
然而，隻擁有貧弱眷獸的碧翠絲卻讓姬柊雪菜屈居下風。身兼長槍及使役魔——她那頭眷獸的特質就是如此具威脅性。
基本上眷獸強大過頭的攻擊力用于對付單人幾乎沒意義，就像敵我不分地發揮破壞力的炸彈。但是碧翠絲的“長槍”能将所有攻擊力集中于一名敵人。哪邊有效率根本不必想。
白堂鏡覺得，即使他那沒有自我意識的血脈虛空“光之巨人”和“吸血鬼”，或許也能夠将之轉化成爲類似的武器，說不準能夠發揮出更大的威力吧。
當然，這是以後的事情，與眼前無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