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想速戰速決嗎!?”望着逼近的蠻神棍不斷在瞳孔中放大,猜中對方小心思的血五當即在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狠厲之色,繼而在心頭獰笑一聲兒道:“正合我意……!”
這笑容很是隐晦,除了玉清宗的極少數高層之外,根本沒人能發現。
“嗜血刀,斬息斷血——!”
巨聲暴喝下,漆黑如墨的大刀猛然透露出一道血紅色的詭異能量波動,緊接着,刀身上升起一股劇烈擠壓之力。
“嘭——!”
原本還差半拍抵達身前的鐵棍突兀加速,狠狠地與猶如漩渦般的大刀碰撞在一起。
接着,強烈的窒息感瞬間籠罩持棍男子,整張漲紅的臉無比扭曲,而原本極速流動的血液也突然停滞不前,給人一種凝結成固體化的感覺。
這股難受感憋屈得要死,卻又無從發洩,直讓蠻力瞪大的眼中升起一股濃濃絕望,可還沒待他多想,緊接着,缺氧帶來的副作用——頭暈來了!
蘊含恐怖絞殺之力的漆黑大刀緩緩下壓,意識有些模糊的持棍男子雙腿跪地,完全是憑借求生的本能在抵擋了。
照這樣下去,隻要蠻力完全迷失卸了力道,那麽就絕對會被血五手中的利劍絞殺成一堆血腥碎肉。
“住手——!”
驚怒交加的怒喝傳出,有過前車之鑒後,陳長老這次見勢快,在一個呼吸不到,就已閃身落入交戰二人中心的狂暴能量處。
“嘭——!”随即,陳長老眉頭一皺,收手朝着持棍男子的背後注入一股雄渾的能量,有了這股力量的支援,立即清醒過去的蠻力猛然橫掃發力,将對面那名持刀男子直接震退。
“血五,勝!”
“陳長老,比賽還未結束!”
血五倒退十米有餘才停住了身形,嘴角挂着一道流動的血絲,望着宣布結果的老者,雙眼中帶着濃濃的忌憚。
“哐當——!”
一聲清脆落地的金屬之音響起,似乎在對男子的話進行着不甘地抗議。
“噗——!”
虎口撕裂的雙手在麻木的劇痛松開了蠻神棍,蠻力血絲密布的雙眼猛然瞪大,接着反彈性地挺直身軀,仰頭噴出一口逆血,整個人倒地昏迷了過去。
顯然,無論是之前注入蠻力體内的那股力量,還是壓抑的血液突然被釋放所帶來的沖擊,在措不及防之下,哪怕他肉體強橫程度遠超常人,卻也難以承受。
“警告,第二次!”
目光森然地盯着持刀男子看了數秒有餘,直到對方額頭滲出冷汗,老者才揮手用氣機牽引着将蠻神棍撿起,繼而轉身抓着昏迷的蠻力躍下了石台。
“淩老,今晚讓楓淩務必殺了此人!”
一道傳音落入枯槁老人耳中,這次不僅是陳長老動了殺機,就連貴賓席的紫金冠男子都雙目一凝,眼神兒冰冷至極。
“宗主放心,用不着今晚,隻要将明日的比賽提前,我有辦法直接搞死他!”淩威雲分身眉頭一挑,很是自信地回音說道。
“哦!?快說來聽聽……!”
于是,紫金冠男子與枯槁老人兩人暗中傳音、交談甚歡。
就連一旁滿臉嚴肅、盯着下方戰鬥石台的慈眉老者都未能察覺異常。
“忽~……!傳奇強者果然恐怖!”
陳長老剛走,血五頓時壓力大減,在心頭吐出一口濁氣之時,撐着大刀癱軟地單膝跪倒在地。
他當然知道,對方口中所說的警告是指什麽。隻可惜,他卻不知自己已經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
“飲血劍,氣血抽離……!”
就在血五這邊的精彩戰鬥剛結束,聽得另一處石台上傳來的驚天大喝,所有人頓時眼睛一亮。
出聲兒之人正是柯偉,而對面那嘴角挂着血絲的男子,無疑是許彭!
“嘶!許彭師兄竟然如此強悍,硬是再柯偉師兄手中,堅持了這麽久?”
經由前期的試探,二人現在的戰鬥已然步入了白熱化階段,四射的淩冽劍氣光芒在刹那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嘭~……!”花火翻飛之中,兩柄利劍激烈碰撞,一股猶如實質的詭異能量落入體内,導緻許彭整個人都有一種想要暈厥的可怕念頭。
如果他真的閉眼了,那麽敗局就已定!
“可惡~!”
想到此處,許彭當即狠咬舌尖恢複了一絲清明,接着強力發功,一劍震開對方的,同時自己也趁機向後抽身暴退。
柯偉的招式與血五的招式差不多,“血氣抽離”與“斬息斷血”同樣有牽引對方血液的效果。
隻不過,前者更專注于将氣血往外撕扯,而後者則是将血液連帶呼吸一塊兒進行禁锢擠壓。
若是許彭真被柯偉這招壓制住了,那麽,此戰勝負已分!
蠻力剛才的教訓,還曆曆在目,許彭是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無風刃,一劍定海!”勉強控制住體内翻滾的氣血,許彭臉色陡然變得肅穆,趁着鬼神之力暴漲的片刻,猛然一聲大喝下,揮舞着藍光大放的的利劍極速折返。
“哼!柯偉師兄,小心了!”威勢驚人的藍色光芒,帶着一道冰冷的聲音極速射來,宛如一支狂暴呼嘯的箭矢,帶起一股旋轉飓風。
“來得好!”
柯偉大喝之下,頓時臉色一沉,鬼神之力大量噴湧注入飲血劍中,接着迅速挽了個劍花,劍鋒所過之處,帶起一條詭異的水波紋。
不愧爲上屆大比第四的存在,這一招對于氣機的牽引運用已達小成之境,底下的青衣男子見着勢頭、眉頭一挑,心頭已有結果。
“好家夥!若是不出意料,馬上便可分出勝負了!”
不少長老咋舌不已,兩人的表現都出人意料,不過最讓人驚訝的還得屬許彭,倒不是說他修爲漲得快,而是那招“一劍定海”!
一劍定海,乃是十轉後期巅峰核心弟子相秋白的自創絕招。
本來,平常人根本不可能得到修煉法門。但誰知,那家夥竟然主動去藏書閣,将修煉心法捐贈了出來,也不知是真無私,還是假炫耀!
“嘭嘭~……!”旋轉飓風與詭異水波紋猛然相撞,在刹那之間,迸濺出一股刺的白光,所有修爲低于八轉的弟子隻覺眼睛被針紮了一下,立即揚起衣袖遮擋。
緊接着,一連串劇烈撕扯的轟鳴響徹全場,二者交鋒之處光芒四射,如同孕育着一顆内部極不穩定的小型太陽。
“嘭——!”
最後一道驚天巨響下,片片碎石翻飛,這顆能量變得極爲狂暴的太陽突兀鼓脹炸開,所有能睜眼而視的長老都面色一凝,死死盯着被呼嘯劍氣全面肆虐的迷蒙石台。
哪怕是他們,此時也無法看清裏面的狀況,隻能隐約識得其中,兩道舉劍的黑影相對站立。
“嘶!”待碎石迅速消散、刺目光芒斂去,其餘石台上交手的人全都面露驚駭之色,下意識身形一頓,側頭向二人這邊瞥了一眼。
隻見,碎石密布的石台上,戰鬥中央的地面下陷半米之深,身處坑中的二人依舊保持着劍尖相對的姿勢。
“柯師兄,三十招已經過了!”冷傲男子神情淡然,望着對面那嘴角挂着一道血絲的喘氣男子,吐出一句聽不出任何情感的話。
“他的實力,已經達到這種地步了嗎?”胖瘦弟子開口失神地喃喃一句,此刻的心情很是複雜,尤其是眼底滑過的黯然,透露出了自身的情緒低落。
“原來如此!”青衣男子眸光閃爍,繼而挑眉恢複了正常,從開始至終,都沒有理會心态起了一絲變化的二人。
這是朱不胖二人在心頭積壓已久的诟病,豈是靠别人三言兩語,就能令二人立即獲得痊愈的?
要說讓朱不胖二人單獨對上了柯偉,也未必就沒有取勝的機會。但是,要讓他倆兒赢得像許彭這般輕松淡定,二人自認爲是做不到的!
如此想着,朱不胖二人隐隐有些喘不過氣兒來,畢竟見得仇人越強大,壓在他們倆兒心頭的無形擔子就越重。
哪怕楓淩向他們承諾過,在大比上不會放過許彭,可在感動之餘,他們二人心頭也挺不是滋味兒。
自己的仇家,竟然要靠别人去解決!這無疑是很讓人遺憾的。
“什麽!?柯偉竟然輸了?這不可能、不可能……!”
塵埃落定,面對這一結果,不少長老震驚難忍,十分失态地驚呼出了聲兒,而那些剛恢複視覺望來的内外門弟子更是大腦麻木、整個人都懵了。
全場……
鴉雀無聲!
“噗——!”聞言,大口喘氣的柯偉臉色漲紅,猶如被當衆打了臉一般,收劍倒退出三四步後,猛然噴出一大口逆血。
“恭喜,許師弟!”穩住身形後,柯偉心頭松了一口氣,先揮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接着目光很是複雜地看了對面那神情淡然的男子一眼,歎息開口道:“撐過了三十一招!”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猛然一怔,繼而快速回過神兒來,心頭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再次将目光一同望向了冷傲男子。
“嗯?”第二次細看,隻見那許彭說出之前的一句話後,一動不動,依舊保持着伸手持劍的古怪姿勢。
面上的神情雖然淡定自如,但衆人終于還是從其略微顫抖的身軀上,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噗——!”出乎所有人意料,剛才還恍若勝利者的冷傲男子,猛然仰頭噴出一股三米高的血柱。
接着,整個人的氣息大幅度下降,強烈的疲倦感與酸痛感,似潮水般洶湧籠罩而來。最終,許彭再也撐不住了,同蠻力一般,奄奄一息地倒地昏阙了過去。
“哼~,自大的蠢貨!真後悔和你這種人做過隊友!”
另一處殘破石台上,盤腿坐着原地療傷的血五猛然睜開眼,側頭對着倒地的冷傲男子不屑地冷哼一聲。
當視線落在同樣盤膝座下的男子身上時,血五陡然咧嘴一笑,看上去很是邪惡,不過對方似乎并不畏懼,看都沒看一眼便閉上眼療傷了。
“柯偉,勝!”一聲大喝下,望着昏迷的冷傲男子被名陳長老從石台上帶下去,胖瘦弟子在心頭同時松了一口氣,暗叫:還好,這不是真的!
不隻是朱不胖二人松了一口氣,就連柯偉的師父以及那幾名看好柯偉的長老都跟着松了一口氣。
不過,要說誰最高興,不是柯偉的師父以及看好他的長老,也不是獲勝的柯偉,而是憎恨許彭的朱不胖二人。
此次許彭輸了比賽,自然就要同之前的蠻力一樣,再次進入七進四的對決賽。
而這樣一來,許彭有很大的可能性對上蠻力,到時候他要想成功奪得那個晉級名額,恐怕得下很大的功夫了!
說不定,直接被淘汰都有可能!
“喜不言、怒不語,可避免敵人查探虛實,這是淩老教給你們最基本的心境修煉方法,難道在遇到仇家之時,都忘得一幹二淨了嗎?”
見時間差不多了,青衣男子心念一動,當即回頭向身旁的二人冷哼一聲,搬出分身進行嚴厲地批評。
接着,無視讨饒的二人投來的無辜目光,撇嘴惡狠狠地道:“總之,你二人剛才的表現,讓人很不滿意,我會向淩老如實彙報!”
“老大,别呀!千萬不要讓師父知道了,否則我們就有得罪受了!”
“對對!隻要老大不說,我們就是給你做牛做馬,都毫無怨言!”
朱不胖二人一臉肉痛,向四周望了一眼,見無人注意到自己這邊兒,趕緊墩身,向青衣男子湊近了一點兒。
“咳咳~……,算了、算了!”見二人一左一右地跪地抱住自己大腿,并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望着自己。
楓淩嘴角狠狠一抽,趕緊輕微發力震開二人,緊接着,十分無奈地歎息道:“不過,要記住,下不爲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