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的亂局雖不是蕭九安一手挑起來的,但卻與蕭九安悉悉相關,最近發生的好幾件大事,都有蕭九安的影子。
蕭少戎細細一想,才發現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蕭九安做了很多事,且每一件事帶來的影響都不容小觑。
蕭少戎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然他的眼中卻沒有害怕,隻有狂熱:“王爺,你這是要出手了?”
他其實看不懂王爺,他們家王爺明明手握重兵,權勢滔天,随手就能翻雲覆雨,改天換日,可卻始終安居一隅,任憑皇上怎麽打壓也隻防禦而不反擊。
他們家王爺,明明不把皇上放在眼裏,卻沒有自立爲王的念頭,死死守着燕北王那點兵馬,守着燕北那塊地,不知情的人以爲他忠國、忠君,可隻有他知道,他們家王爺從來沒有把國與君放在眼裏。
然,知道歸知道,他卻一直搞不懂,他們家王爺到底想做什麽?想要什麽?
他們家王爺,好像很在乎權勢,又像是什麽都不看在眼裏,什麽都不上心。
“出手?不,本王隻是需要自保的力量。”原先,他隻需要守住燕北軍,對得起義父就成,可現在他有了更重要的東西需要守護,所以他要獲得更大的權勢才行。
在很早他就知道,沒有足夠的力量,是保不住自己想要的東西的。
蕭九安說得雲淡風輕,蕭少戎卻是熱血沸騰:“不管王爺要做什麽,蕭家定會皆盡全力協助王爺。”
蕭家一直希望蕭九安能去争一争,隻可惜蕭九安一直不動,蕭家看蕭九安實在沒有一争的心思,隻得安份的守着原來的基業,隻讓蕭少戎跟着蕭九安,偶爾給蕭九安一些協作,不敢把身家性命全部搭上。
不怪蕭家自私,實在是原先的蕭九安太消極了,作爲百年世家,蕭家很清楚不進則退的道理,蕭九安一心隻守着燕北那點兵權,不思進取,就算他能守得住也沒有大發展,蕭家不可能把全部身價,搭在一個沒有争權想法的人身上。
蕭家是個有野心的家族,他們跟着蕭九安,并不僅僅隻是想要找一個靠山,他們更希望蕭九安越來越強,最好能坐上那個位置。
隻有這樣依附他的蕭家,才會越來越強,而不是像現在這般腹部受敵。蕭家人一直希望蕭九安能有所動作,現在蕭九安終于決定出手了,蕭少戎怎麽能不激動。
“放心,本王從不虧待自己人。”既然決定要出手了,蕭九安就不會再猶豫,更不會再像先前那般随波逐流,什麽也不做。
“蕭家可以先安排一部分人去燕北,本王會與南疆開通商貿,許兩國百姓交易。”這些年蕭家跟着他沒撈到什麽好處,卻一直盡心盡力,未來隻要蕭家人不作死,他定會重用蕭家人。
“王爺放心,我這就去和父親商量怎麽安排。”蕭少戎滿口應下,雙眼亮得吓人。
蕭家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就在他們想要放棄之際,王爺總終邁出了這一步。
雖然他不知道王爺爲什麽會邁出這一步,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爺邁出來了,以後會越來越好。
在這一點上,蕭家上下都相信蕭九安,相信他有那樣的手腕與能力。
“嗯。”蕭九安一點也不擔心蕭家。
皇上對四大世家出手,蕭家不想被滅族,就隻能爲他所用。
蕭少戎走後,蕭九安招來暗衛,讓他給鳳祁送了一封信。
鳳祁當天夜裏收到了信,不由得搖了搖頭:“居然要我出手,蕭九安還真是……”
實話,他并不願意對一個女子在出手,這世道對女子已經不分,除非必要他不會爲難女人,但是紀馨觸了他的逆鱗,他做不到放過紀馨。
“如此,便如他們所願吧。”鳳祁将手中的信點燃,燒毀……
第二日,鳳祁用完早膳,主動找到鳳家主。
“家主,告訴皇上我可以出手爲紀馨醫治,但隻能在鳳家,我不進宮。”鳳家主不是怪他不給紀馨醫治,才讓皇上拿紀甯出手嗎?
現在,他就如鳳家主所願,退一步。
“你同意了?”鳳家主一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對,我同意了,隻要皇上把紀馨送到鳳家,我就爲她醫治。”鳳祁面上帶着淡淡的笑,好似說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好好好,這才是我鳳家的好兒郎。”鳳家主一臉欣慰地看着鳳祁,要不是鳳祁的眼神過于平靜疏離,他都想上前拍拍鳳祁,告訴鳳祁他很滿意他這個兒子。
鳳祁但笑不語……
讓紀馨死在鳳家,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似乎是怕鳳祁會反悔,鳳家主當即就進宮求見皇上,将鳳祁的意思表明。然,此刻皇上拿捏住了鳳甯,占了上風,怎麽可能輕易松口。
皇上的意思是,鳳祁醫治紀馨,與放鳳甯出來是兩回事,不能混爲一談。
鳳家主自然不同意,一番據理力争,又适時讓出一些利益後,皇上這才松口讓禁軍把鳳甯放了,但卻要鳳甯随時配合調查。
所謂的随時配合調查,就是懸在鳳家頭上的一把劍,隻要皇上看鳳家不順眼,随時就可以讓人去拿鳳甯。
鳳家主自是不願,可皇上卻不再松口,鳳家主無奈隻得憋屈的同意。
皇上說話算話,鳳家主一出宮,就看到在宮門外等他的鳳甯。
隻一夜的時間,鳳甯卻看着憔悴了不少,雖說沒有吃什麽苦,但精神上多少受了些折磨。
“甯兒,你受苦了。”鳳家主見愛子一副憔悴的樣子,連忙安慰道。
“父親,我沒事。”鳳甯搖了搖頭,神情平和,“我們回家吧。”
“好好好,回去,我們回去。”鳳家主一臉欣慰,拍了拍鳳甯的肩膀,一臉歡喜。
鳳甯垂眸,掩飾眼中的一閃面逝的嘲諷……
他這個父親,他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有時候精明的很,可有時候卻又蠢笨的可以,作爲世家大族的繼承人,居然一再被感情左右,真正是愧對他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