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本想找個時機溜了去,卻不曾想腳剛往旁邊挪了兩步,便如鋒芒在背。轉過頭看去,正巧對上君少昊投來的視線,忙摸了摸頭,裝作随意的樣子,面上更是牽起一抹略帶傻氣的笑容。心中那是在滴着血,一片懊悔。
白陌又是一歎,這一路上她都不知道歎了多少氣。
“沒事的,王爺不會拿你怎麽樣的。”狄然瞧着白陌唉聲歎氣的模樣,便是向後退了兩步,來到白陌邊上安慰道。隻是一雙眼中卻是有着幾分笑意。
聞言,白陌白了狄然一眼,這根本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大人,要不,待會王爺問起來,我就說是你這麽讓我說的如何。”說罷,白陌便是勾起一笑,笑容純真。
“王爺雖看上去嚴肅的很,可這人是好的,他知道你是爲他着想,不會爲難你的。”狄然安慰道,随即話鋒一轉,揶揄道:“不過斷手斷腳,傷筋錯骨,這命還是有的,不怕。”
“大人,你知道什麽人最安靜,什麽人最善解人意嗎?”白陌眨了眨眼,笑容十分無辜,隻是目光卻不是那麽一回事。
“什麽人?”狄然笑着迎合道。
“死人。”白陌挑眉一笑,說完,便也懶得再去理會狄然。這人定是個看戲的主,愛落進下石,雖沒有白央道行深,可也順帶能氣死個人。
白陌瞧着這快要走到主帳中了,不由腳步慢了下來,這主帳非她這級别能來。而且一路上君少昊明明什麽都沒說,可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的很。
“你進來。”君少昊轉過身子,瞧着白陌那停下來的身影,淡淡開口道。
話落耳畔,白陌一怔,忙擡起頭應道:“是。”可心中卻是哭喪着臉。
君少昊,狄然,還有先前跟随君少昊一起破陣的鄭将軍都走了進去。君少昊坐在正中位置上,狄然站他身側,而那鄭将軍也坐在下頭。白陌瞧了瞧,便是站在一旁。自己這等級沒資格坐着。
“坐下吧。”君少昊瞧了白陌一眼,開口讓她走下。
“是,多謝王爺。”白陌便也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心中有些忐忑,就不知這君少昊到底想做什麽。
“鄭将軍,這幾日齊軍想來不會有什麽舉動,但也要密切監視,若有舉動,及時向我彙報。”君少昊頓了頓,複又開口道:“派人去查下齊軍最近是否有他人進出。”
“是。”鄭将軍抱拳應聲道,眼裏有些疑問,卻也不好意思問出口,隻得告退道:“若無事,末将便先行告退。”
“恩。”君少昊點了點頭。
白陌看着君少昊,方才他讓鄭将軍去查齊軍有無陌生人進出,想來是對這陣有了疑慮,而且她記得她跟他說過此陣是根據道家八卦衍生而出,君少昊定是生了疑心。齊國和衛國一樣,道家不盛,可以說幾乎沒有,根本不會想到以八卦爲陣。
鄭将軍走了出去,君少昊便是看向白陌,目光微眯着,帳篷光線偏暗,讓人瞧不清裏頭的情緒。
白陌被看的有些毛毛的,她大庭廣衆之下罵他,眼下,這人必然是在想這事。何不如,将被動化爲主動,也好過等死。便是站了起來,抱拳道:“王爺,屬下方才一時心急,口不擇言,還望王爺恕罪。”
說罷,白陌便是單膝跪地,頭微微下垂,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
“起來吧。”君少昊淡淡的說道。
聞言,白陌一愣,這語調稀疏平常的,難不成這人不追究了,還是……
白陌站了起來,心中卻是有些忐忑。
“你無非是破陣心切罷了。”君少昊看着白陌,眼中閃過一抹探究:“這陣法你是從何得知?”
話落耳畔,沒有想到這君少昊絲毫不去在意剛才的事,反而是對這破陣好奇。心下,白陌便也在心中琢磨好了話語:“屬下自幼是孤兒,兒時是被一道館收留,故此對這八卦有些了解。”
“此八卦屬于道家,道家在衛齊兩國都不盛行,唯有楚國因青明盛行玄學。”君少昊微眯着眼,目光中閃過一抹銳利,随即卻是看向白陌,問道:“你是孤兒?”
“恩。”白陌點了點頭。
君少昊不語,隻是目光凝結在白陌身上,偶爾微咪雙眼,像是在思索什麽,久久之後,才開口道,話語出口,卻是震驚一片。
“白陌破陣有功,即日起升爲标統。“
君少昊的話如那巨石将心還驚起濤浪,白陌頭瞬間擡起,瞳孔一縮。這人竟然将她這人升爲标統,是因爲破陣,讓他覺得她是有才之人,還是其他?但唯一能确定的是,這君少昊膽子倒是挺大了。
“多謝王爺。“白陌應道,升軍銜她自然是高興,軍銜越高離她的目的越靠近一步。
“不用謝,你本就有能力,膽大心細,有勇有謀。方才聽狄然說,是你一人來到這前線,你倒是什麽都不怕。”君少昊眸中染上了幾分趣味看向白陌,可也是濃濃的探究。
白陌牽起一笑,她早已料到他會這麽問了:“屬下自小被道館收養,可道館卻被齊軍摧毀,而自幼養我的師父也慘遭毒手。故此,我便發誓,有生之年,我誓要将齊軍消滅。昨日,我出去,卻不曾想走錯了方向,聽幾個士兵在讨論這戰帖之事,知曉自己沒有能力去前線,故此才偷偷跟來。是我違反軍紀,還望王爺。”
說罷,白陌便是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師父啊~不要怪徒弟我咒你,是你自己要離家出走的。
“下不爲例。”君少昊盯着白陌許久,才收回視線,抛下一句。
“多謝王爺開恩。”
“下一戰,你随本王一起上前線。”君少昊心下也有了些思量,這人的實力深不可測,輕松破陣,而聽狄然說此人找他破陣之時,一副胸有十足的樣子。還有這武功路數,怕是不會像她說的那麽簡單。
君少昊心中打着主意,白陌自也有番考慮。
如今,已經惹了君少昊注意。這說到底對她來說也有幫助,上前線,獲軍銜,起碼自己有了些分量。但是,恐怕這君少昊對她也存在一份疑慮在,讓她上戰場,不過是一種試探。
試探她到底是不是奸細。
她可沒有忘記,那天掉落溫泉,他問她是不是他們派來的。
他們?
這場齊衛兩國交戰,怕是後頭更是千絲萬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