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黑色的襯衣和黑色的西褲,在距離唐七七不到一米的地方負手而立,自有一股與生俱來的王者氣息,秦瑟看着他,卻在他的臉上并未發現任何哥哥見到妹妹的喜悅,相反的,他看到了一絲絲的不滿,不知是對唐七七不請自來的行爲,還是她唐七七整個人?
“你怎麽來了?”
唐七七聞聲看向背後,發現唐牧川之後立刻走到他的身邊,用一種近乎質問的語氣說道:
“哥,展顔還活着,你爲什麽不告訴我?”
唐牧川眸光淡淡的看了一眼秦瑟,聲音也是毫無波瀾:
“她不是展顔。”
“什麽?”唐七七驚呼:“你當我是瞎子嗎?她怎麽可能不是展顔?!”
唐牧川已有些不耐,眉心微蹙:
“我說了不是就不是,我總不能連顔顔也認錯。”
唐七七雖然還是不太認可唐牧川的回答,但因爲看到了唐牧川臉上的愠色,想說的話也隻好咽了回去,但唐七七顧忌唐牧川,卻并不代表她會顧忌秦瑟,在唐牧川那裏沒有得到任何線索的她,此時将目光落在了秦瑟的身上,然後,她走了過來。
“你真不是展顔?”
秦瑟輕笑:
“我的話難道比你哥的還有說服力?”
秦瑟的态度不算好,也好不起來,她曾對南笙的所作所爲還曆曆在目,忘不了,也不打算忘。
大概是因爲唐七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人是不是展顔這個問題上,以至于并未對秦瑟的态度有所計較,目光直接也審視的在她身上掃來掃去,企圖找到什麽可以信服自己的證據,但仍是失敗了。
太像了,她看不出有任何不同的地方。
如果說非要說一種,那便是展顔不會用這種冷冷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既然你不是展顔,那你叫什麽名字?”
“秦瑟。”秦瑟眼睛眨呀不眨的看着她:“南笙的好朋友。”
唐七七微微蹙了眉頭:
“南笙?哪個南笙?”
“大概就是顧琛喜歡的那個南笙吧?”
唐七七的眼睛眯了眯,随即冷笑出聲:
“所以說,你也知道我曾經因爲她而廢了右手?”
提起這個永恒的傷,唐七七變得有些怒不可遏,甚至又向前邁了一步,似乎随時都準備上來和自己撕扯,但秦瑟并不畏懼她的這種反應,相反的還笑了笑,但那笑怎麽看都是冰冷不帶一絲溫度的:
“你怎麽不說她的腿也因爲你而要帶着一輩子的疼痛?”
“有我慘嗎?”
秦瑟輕笑:
“沒有,但這一切都是唐小姐在咎由自取,不是嗎?”
“你……”
“夠了!”唐牧川冷冷的聲音打斷了唐七七的話,繼而走了過來:“今晚住在這裏,明天一早我讓人送你回去。”
唐七七轉頭看着他,态度堅決:
“我不走!”
“理由。”
“不想走。”
唐七七說完并未等唐牧川再說什麽,轉身向别墅走去,唐牧川由着她,沒有再說什麽,隻是目光沉沉的看着秦瑟,秦瑟感覺到了,以往的時候她多半會無視忽略,但不知是不是因爲剛才唐七七挑起了她的怒火,此時竟擡起頭迎視了上去。
然後,唐牧川竟笑了,秦瑟卻在這樣猝不及防的一個微笑裏變得有些措手不及,看着他,微微皺眉:
“你笑什麽?”
唐牧川右手握拳擋在唇邊輕咳一下,再擡頭的時候嘴角的笑意卻斂了不少:
“沒什麽。”
“見兩個女人這樣争執,你很開心?”
唐牧川看着她,眉目清淡:
“又不是因爲我争執,我開心什麽?”
秦瑟撇撇嘴不再理他,轉身想回别墅,唐牧川卻在她越過自己身邊的時候抓住了她的手腕,秦瑟不解的看着他,下一秒聽到他的聲音:
“陪我待會兒。”
“怕我回去和唐小姐打起來?”
“你會嗎?”
秦瑟笑的無聲:
“不會。”
“爲什麽?”
“我怕輸,也怕瘋子。”
唐七七畢竟是唐牧川的妹妹,在唐牧川的面前如此诋毀唐七七,秦瑟并未有所顧忌,不是因爲她笃定唐牧川不會拿她怎麽樣,而是她覺得自己的形容是對的,唐七七的确是個瘋子。
唐牧川聞言輕輕挑了挑眉:
“唐七七做事的确有些極端。”
“何止。”
唐牧川輕笑一聲,沒有再說什麽,牽着她的手和她并肩站在沙灘上,秦瑟起初并未察覺到有任何的不妥,直到手心有薄汗微微滲出,她才驚覺自己的手竟是一直被他握着的,她想抽回,唐牧川卻握的越發緊了。
“唐牧川,你……”
“秦瑟。”他打斷了她的不滿和抱怨:“七七在忘憂島期間,你做我的女人。”
秦瑟一時之間并未發覺他話中的不妥,沒有什麽特别的反應,等到她将唐牧川的話回味了一遍,蓦然愣住,幾秒之後恢複自然,并沒有表現的多麽驚訝和難以接受:
“你擔心唐小姐會傷害我?”
“我說了,她做事喜歡走極端,你既然在她面前承認了你和南笙的關系,以我對她的了解,你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秦瑟微微一笑:
“做你的女人,她就不會了嗎?”
“她不敢。”
說實話,秦瑟有些掙紮,在自身安全和唐牧川的女人中間有些難以抉擇,她當然相信唐牧川的這個決定隻是權宜之策,但她擔心的卻是因爲這個權宜之策延伸出很多不必要,也控制不了的事情。
唐牧川将她的掙紮看進眼裏,笑了笑:
“擔心我對你圖謀不軌?”
秦瑟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幾秒之後也隻是輕飄飄的一句:“如果你想圖謀不軌,我怕也是無力抵抗。”
唐牧川不可置否:
“所以,我不會對你怎麽樣。”
“做你的女人,需要改變什麽嗎?”
“沒什麽。”唐牧川突然放開了秦瑟的手,轉身向别墅内走去,隻是離開前的那一句話,讓秦瑟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她聽到他說:“今晚我回主卧睡。”
秦瑟看着漸漸在夜幕降臨下暗淡的海平面,許久之後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罷了,主卧夠大,她大不了睡沙發好了。
——
客廳裏燈火通明,唐七七已經換了那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褲,身着一套淺米色的家居服,少了一些戾氣,但仍然也稱不上柔和,見到唐牧川和秦瑟一前一後的走進來,唐七七的唇角微微勾了勾,當然,這笑是嘲諷也冰冷的。
秦瑟回視着她的視線,眉目淡淡的沒有任何波瀾,宛若根本就沒有将這個人放進眼裏。
唐七七自然火大,但基于唐牧川也在場,隻能将那股怒火壓抑了又壓抑。
薛姨見到唐牧川進了客廳,輕輕彎腰打招呼:
“唐先生,秦小姐,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唐牧川淡淡的應了一聲,停下腳步回身看向秦瑟:“餓不餓?”
秦瑟微怔,唐牧川從來不會在任何方面和自己交換意見,也從來不曾用這種眉眼含笑的表情和自己說什麽,唯一的解釋也隻有一個唐七七了,于是反應過來的秦瑟笑了笑,隻是還未來得及回答,一直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唐七七則出了聲:
“我餓了,薛姨,開飯吧。”
秦瑟嘴邊的那個餓字此刻卻是怎麽也說不出來了,側臉看一眼唐七七,微微一笑:
“不餓。”
唐牧川唇角的笑意加深,秦瑟看在眼裏有些小小的尴尬,宛若被他發覺了自己的故意,她沒什麽把握唐牧川會順着自己的意思,也承認自己這麽做的确有些小孩子脾氣在裏,但用句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她就是看不慣唐七七的這副姿态。
“薛姨。”唐牧川看着秦瑟:“等秦小姐餓了再開飯。”
薛姨并未感覺到意外,秦瑟覺得他應該是提前和他們打過招呼了,隻是唐牧川對自己的縱容無疑是讓唐七七爆發的導火索,她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目光如炬的看着秦瑟,最後落在了唐牧川的身上:
“哥,我說餓了。”
“我剛才的話沒聽清?要我再說一遍?”
“她不是展顔!”唐七七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自己的哥哥這個事實,在唐七七的以爲中,唐牧川的獨家寵愛是非展顔不可的,即便眼前的這個女人和展顔再過相像,可終究也不是同一個人,唐七七不相信,也不認爲唐牧川會對一個替身多麽縱容。
可是,她仍舊錯了。
唐牧川淡淡的看着她:
“我知道。”
“可是……”
唐牧川沒心情再聽她說的那些沒有任何營養的話,轉身向樓上走去,秦瑟微微一笑,心裏有說不出的痛快,她很想将唐七七此刻的一舉一動刻錄成視頻寄給南笙,也讓她開心一下,但她知道,事情不宜做的太過分。
收回視線,邁開腳步也上了樓,留下在客廳發瘋一樣摔打東西的唐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