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沈錦喬的感情并不是來自于生死交織時的激烈迸發,更多的是她陪在他身側爲他書寫文案,認真、安靜,歲月靜好。
他不缺生死掙紮的刺激、心驚肉跳,唯有這安靜的陪伴對他來說難能可貴。
當然,并不是說誰陪在他身邊他都會生出感情,能入心的人,甯缺毋濫。
容貌、才情、品行、性格,膽識、魄力,全部都要能讓他滿意,缺一不可,這樣的人,唯有沈錦喬一人而已。
曾經他沒遇到,不足以讓他動心,而遇到沈錦喬之後,其他人就更不能入他的眼。
他以爲隻是一份感情,娶個妻子而已,然而,上一次他出事,沈錦喬被衆人視爲孤寡,所有人都以爲他死了,唯有她,堅決不認,不願立衣冠冢,不承認他的死,甚至發下誓言願意爲他殉葬,那是他才真正明白何爲夫妻。
他回來之後她隻字不提自己吃的苦,她覺得他能回來就好,他卻也終于有了心疼和憐惜。
那一次的事情讓他開始考慮以後,他不是一個人,他身體不好,不知道能活多少年,很大程度會死在她的前面留下她一個人,若是他死了,她該怎麽辦?
他要這萬裏河山,爲了自己的不甘和權欲,而今更多的是想用這人間富貴滋養那一朵盛世牡丹,她該被捧在這裏,盛開在最尊貴的地方。
但這還不夠,給她天下,給她權勢,都不夠,還差一個孩子......
他們成親這麽久,她身子極好,不該沒有生育,問題在他身上,他身體毒素太多,想要有孩子不易,所以他隻能喝花公公調的藥,但也不是完全有機會。
所以他要她涉足朝政,讓她與他夫妻一體,從此共享權勢,她所言亦如他所令,有朝一日就算他不在了,有這萬裏江山,也絕不會讓她被人欺負了去。
他并非大方無私的人,一切隻因她是他唯一的摯愛。
沈錦喬可不知道太子已經爲她鋪滿了一條人生路,她整天被一堆的賬冊和公文折磨得想吐,晚上回去太子還躲着她,這才讓人糟心,躲着她幹什麽?她有那麽可怕?又不是洪水猛獸,搞得好像她多饑渴似的。
“主子,青山城的信。”
本來蔫蔫兒的沈錦喬聞言猛然擡頭,目光落在玉珠手中的信件上,伸手拿過打開,看完之後臉色就沉了下去。
外公生病了,而且已經病了一個多月了,明明病得那麽嚴重,還不讓人告訴她。
沈錦喬看了眼桌上的東西,卻沒有立刻去找太子,而是打起精神把這些事情處理了,盡量多弄一些。
等到晚上太子回來,沈錦喬才把事情告訴他:“我要回一趟青山城,去看看外公。”
太子盯着沈錦喬,半響沒答話,就這麽看着她,墨色的眸子深邃幽靜。
沈錦喬一時拿不準他這什麽意思,心裏有些忐忑:“你說話啊?”
太子一手支着頭,懶洋洋的看着她:“孤在等你的邀請。”
邀請?
沈錦喬:“......殿下不能跟我去青山城,朝中需要你,你不能走開。”
太子嗤笑一聲:“你倒是考慮得周全。”
沈錦喬哪兒聽不出他的不滿?她倒是沒想到太子竟然那麽在乎去見青山城的外公。
“殿下如今監國重任在身,且變革之事才剛剛開始,根本不可能走開......”
好了,道理一大堆,句句都是把太子爺往外推,沈錦喬都覺得自己對不起他,剩下的話都說不出來,一把撲過去抱住太子,腦袋往他懷裏一拱。
“這都是明擺着的問題,你也知道的,何必爲難我?”
沈錦喬這是說不通道理改撒嬌了,明明知道太子最受不得她這嬌軟的聲音,一把将她抱住,歎道:“去吧,不過怎麽去的怎麽回來,少了一條頭發絲兒,孤都不會放過你。”
沈錦喬失笑,太子殿下這話聽着怎麽有點兒委屈?
臉蛋讨好的在太子脖頸蹭了蹭:“我當然要保護好自己,怎麽舍得讓殿下心疼?外公對你可是稱贊有加,我也很想讓他見見你,還有我娘親......等安定些,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沈錦喬這麽讨好,太子顯然很是受用,心弦撥動,偏偏藥還沒喝完,隻能忍着......
沈錦喬離開沒有驚動外人,隻說太子妃偶感風寒身體不适,除了冷憶和沈家人,不準其他人探視。
朝中那些人巴不得太子妃不去呢,假惺惺的說了幾句關心的話,然後就不再提及,最好太子妃再也不去才好。
沈錦喬離開的第一天,五六個官員被拉過來接活兒,不到三天,埋在一堆賬冊之中,越看越覺得像是看天書,衆人:......太子妃娘娘還是快點兒回來吧!
他們并非沒有能力之人,平時也還可以的,但是這些日子太子專門針對商戶,還把往年陳舊的賬本翻出來,查漏補缺,檢查錯處,還得添置新賬,重新再計算彙總,最重要的是還有時間限制,想偷懶都不行,可就算不偷懶,也免不了出錯,出錯了還得被罰奉,他們的俸祿都被扣到明年了......
沈錦喬可管不了這些人,她着急去青山城,一路輕裝從簡,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宮裏那邊瞞得嚴實,她走得也沒有痕迹,倒是沒人察覺到,路上也算順利。
沒有人阻攔,沒有刺客,結果卻運氣好的遇上了山匪。
“主子,你往後些。”明誅和雁雲把沈錦喬護着,不讓人靠近。
沈錦喬坐在馬上看着對面的山匪,微微斂眸:“他們眼中有怯意,握住刀的手都在抖,還有那腳步也是虛浮,并非經驗老到的山匪,不要下殺手,且留他們一命。”
雁雲立刻下令,等到開打,雁行衛手中的劍都沒有出鞘,隻用一個照面就把人拿下,還有些人跑了,卻沒跑多遠就被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