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爹嘴裏确實擠出來不少的貨,不過全都是些沒用的,基本上都是這些年來給他搗亂的事兒,比如,他爹曾經給他打過小報告,跟皇帝說他要謀反,當聽到這事兒的時候,劉铮心裏那是猶如一萬頭***奔騰而過啊,你确定老子這副身軀是你親生的不?
好在後面他爹又給他解釋了,當初他爹是想趁機徹底擺脫那些人,他爹早就做好了完全之策,在多年前就在蘇州辦好了新的身份,計劃其實很簡單,用劉铮把朝廷的人引到青州,然後将朝廷的視線誤導到那位衡王身上,他爹可是早早的就在衡王府裏埋了不少的東西,隻要被朝廷的人找到,那衡王必死無疑,那時候就沒人關心他們父子了,悄悄的來個假死,然後……
劉铮無奈的歎息,就不會玩兒點新花樣?歎息過後,他也對他老爹感到深深的佩服,因爲他從他爹手裏接過來的這些人,把他徹底的震撼了一把,怪不得沒有人能在青州混下去,若不是他重生,若不是他造反,想必這青州會一直在他爹手裏,直到他爹登極樂那天。
劉承宗明面上的身份有兩個,一個身份是捕頭,一個身份是錦衣衛坐堂的探子,劉承宗就是利用這個身份,大肆拉攏知府衙門裏的典史和三班衙役,錦衣衛在京裏的坐堂探子沒什麽用處,幾乎就是個受氣包的角色,可在外的那就不一樣了,這些人允許在當地發展密探,這可并非臨時工,而是正式工,劉承宗利用這個将一個一個的典史和三班衙役都拉到了身邊。
在以後的年月裏,這個隊伍越來越壯大,甚至裏面很多人都有了多重身份,比如有人還兼任着東廠的番子,甚至也有些人在六扇門初建的時候成了六扇門的幫閑。
這壯大可不隻是這樣壯大,還在向着周邊輻射,比如萊州府、登州府、濟南府、臨清府等各府的府衙,甚至布政使司衙門裏都有劉承宗的人,劉铮簡直太佩服他爹了,不聲不響的就把觸手伸遍了幾乎整個山東。
劉铮一邊想着這些事兒,一邊催馬向歇馬莊疾馳,他一回來就到左衛營裏去看過了,魏老爺子居然不在左衛營裏養傷,左衛營裏留守的幾個大夫告訴他,魏老爺子的傷到了骨頭,這幫人有些束手無策,就把人送到了歇馬莊的徐神仙那裏去了。
這徐神仙劉铮熟的很,是個非常厲害的醫生,一身藝術不說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也到了人間巅峰了。
這徐神仙本命叫徐長生,二十來歲就當了禦醫,五十歲告老還鄉,如今在歇馬莊子裏住了四十多年了,人已是到了鲐背之年,在這個時代七十歲就算是長壽,八十歲的耄耋庶老連縣太爺見了都得給請安,更别說九十多歲的鲐背壽星了皇帝見了你都得溫聲細語的跟你說話。
劉铮在歇馬莊子初建聚賢莊的時候,就拜會過這位老神仙家,跟老神仙聊過好多次,大多都是閑言,偶爾劉铮會把後世裏因爲信息大爆炸而被動接受的一些醫學知識拿出來給老神仙說道說道,這随口胡言,卻引起了老神仙很大的興趣。
等劉铮起事兒的時候,那些個随軍軍醫,基本上都跟老神仙學過醫術,就算沒跟老神仙學過醫術的也跟老神仙的幾個弟子學過醫術。
如今這些人居然說他們治不了魏老爺子的傷,都給送到老神仙這裏了,劉铮這心就一直懸着,從他爹那裏出來,便急慌慌的奔着老神仙那裏而去。
到了歇馬莊子的時候已是掌燈十分了,一進莊子劉铮便下了馬,進歇馬莊就得下馬,這是劉铮定下的規矩,他自己定的規矩自然得遵守,一路牽着馬到了老神仙的居所,拴好馬上前扣了門。
開門的小童子認的劉铮,因爲劉铮每次來都會給他雪白的糖塊,這小童子喜歡的緊,每次見了劉铮都會嬉笑着伸手要糖,不過這次劉铮來的急沒帶糖,便給小童子許諾了下次來帶雙份的承諾,小童子不依,要三份,劉铮随口答應了,便帶着蔣家父子跟随小童子進了院子。
老神仙這會兒正吃完飯,見劉铮來了笑着道:“小子來的巧,也不巧,巧是老朽的飯剛做好,不巧的是隻有老朽的沒有你的!”
劉铮哈哈一笑道:“老神仙莫要捉弄小子了,小子不是來蹭飯的,小子是來看望長輩的!”
老神仙也哈哈一樂道:“這裏有你兩位長輩,你是來看望哪一位的?”
劉铮知道老神仙脾氣有些老小孩,笑道:“都看,都看!”
老神仙笑着搖頭道:“不信,老朽不信,你說看望長輩爲何兩手空空!”
劉铮又道:“小子并非空手而來,小子很早以前就明白一個道理,看望長輩,貴在一個‘真’字,小子帶着真心來的!”
“哈哈哈,好好!”老神仙被劉铮逗樂了道:“好一個‘真’字,好一個真心,行,算你小子過關,來來,随老朽去看看魏小子!”
劉铮那個汗啊,魏老爺子今年也五十好幾了,在老神仙嘴裏也成了小子。
“老神仙,您這吃着飯呢,等吃完了也不遲!”
“唉,老了老了,這飯食啊,也吃不下多少,吃一口就不餓,吃兩口就撐着,我這不打緊,先去見見魏小子!”
老神仙說完就往側面的門走,劉铮身邊的蔣家父子,老神仙似乎沒看見一般,劉铮笑着給蔣家父子随口解釋了兩句,便跟着老神仙往後堂走。
穿過屋子側面的回廊,到了西面的一個跨院裏,在天井裏看見了正在納涼吃面的魏老爺子,劉铮一見魏老爺子這架勢,感覺有點蒙圈,這什麽情況,不是應該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嗎?您這樂呵呵的坐在樹下搖着蒲扇吃着涼面,是他毛的鬧哪樣?
劉铮奇怪的道:“老爺子,這怎麽回事兒?營裏那幾個大夫說您這傷到了骨頭,治不了了,隻有請老神仙出手,我以爲您這……”
魏博元哈哈一笑道:“他們說的沒錯,老夫這确實傷的不輕,不過有幸得老神仙出手相助,這才好了起來!”
老神仙笑了笑道:“這小子受了箭傷,過後不久就開始發熱證,有時候還會發糊塗,可把那幾個不學無術的混蛋吓壞了,以爲這是你說的那傷口感染的并發症,人就送到我這來了,我仔細的檢查了一番,并不是那麽回事兒,這小子是受了風寒而已,老了身體,嗯,你說的那個免疫系統不如以前了,抵抗力差了嘛,把風寒治好了就行了!”
聽完劉铮松了一口氣,不過心也給提起來了,後世裏有個說法,雖然沒什麽科學依據,可也幾乎就是個事實,很長一段時間不得病,一病就會病個大的,而老爺子是練武之人,極少會得病,如今人又五十好幾了,這一病真的很傷身。
劉铮眼圈微微有些紅了:“老爺子,您年紀畢竟大了,多注意身體,我也是夠混蛋的,您本該正是頤養天年的時候,我卻還這麽使換您,對不起老爺子,您罵我兩句,不然我心裏實在不好受!”
老爺子這眼圈也一下子紅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老爺子年輕時使頂頂的好漢,老了依舊如一尊門神般的好漢,除了大兒子意外過世,老爺子幾乎沒掉過淚,此時不知怎的眼裏的淚花怎麽都止不住了,硬是别過頭去,不想讓人看到他如此的一面。
偷偷抹了抹淚,老爺子回過頭來,哈哈一笑道:“你小子,沒事兒竟來給我這老頭子添堵,唉,小子,老頭子我這一輩子沒什麽心願了,就是想着有一天能讓你大哥瞑目了,你小子幫我辦好了這事兒,我這條老命就賣給你了!”
劉铮也哈哈一笑道:“老爺子放心吧,這事兒我必給您辦好了,我不會讓大哥在泉下還不痛快的,對了給老爺子您介紹介紹,這是我舅舅蔣明達,這是我表弟蔣三兒,舅舅、表弟這位是大同府魏博元魏老爺子,江湖人送外号下山虎!”
魏博元的名号在江湖中太響亮了,即使是三槍将蔣明達也不如魏老爺子的名号響,急忙一拱手道:“後輩蔣明達見過老爺子!”
蔣明達拱手就行,可蔣三兒就不行,蔣三兒急忙躬身施禮道:“晚輩蔣三兒見過魏老爺子!”
魏博元哈哈一笑道:“好好,好的很,三槍将蔣明達,小羅成蔣三兒,都是好樣的,你們的事迹,我也多有耳聞,很不錯,都是急公好義之人,有你們這樣的後背,我江湖武林之大幸!”
劉铮笑着插嘴道:“行了,老爺子咱們别互相吹噓了,我這可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煩了,老爺子,還得您幫我出出主意才行!”
老神仙這會兒忽然站起身道:“我就不聽你們這些小輩們的狗屁倒竈的事兒了,我這飯還沒吃完呢,老朽吃飯去了!”
劉铮急忙起身相送,等老神仙走了,劉铮這才轉過身道:“老爺子如今的情況想必您都知曉了,咱們如何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