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魚再次愣了。
不眠不休?
如果一兩日不眠不休可以,可如果想今天到,要将近十日不眠不休,人怎麽受得了?
疑惑震驚也就隻有那麽一瞬,旋即,她便垂眸笑了。
是啊,她差點忘了。
差點忘了出事的是誰,趕路的又是誰?
難怪這個男人會如此肯定,池輕在等藥,郁臨旋怎麽可能會休?
别說七八日不眠不休了,想必這幾日的他,恨不得自己能長雙翅膀飛吧?
帝王瞥了蕭魚一眼,見她兀自在笑,自是猜到她想到了什麽,唇角也略略一勾道:“你現在很少去京城了?這兩年幾乎沒怎麽看到你。”
蕭魚低頭踢飛腳邊的一個小石子,似是微微一歎:“是啊,镖局生意很忙,他們天南地北地跑,我就留在寨裏面打理打理了。”
“這兩年也沒見過老九吧?”
蕭魚微微一怔,擡眸看向帝王,帝王笑笑:“難道朕猜錯了?”
蕭魚眸光閃了閃,“沒有,皇上沒猜錯,這兩年我都鮮少下山,的确沒見過九王爺。”
“嗯,”帝王轉眸過去,又看向遠方,似是不經意道:“不然,這兩年老九不會一直請旨想要去邊疆,朕身邊也要人,所以一直沒同意。”
蕭魚怔住,有些意外。
心中情緒不明,忽然不知該說什麽好,想了想,換了個話題。
“皇後娘娘怎麽會那麽嚴重?是腹中孩子已經很大了嗎?”
這聽說過引産昏迷的,難産昏迷的,滑胎昏迷不醒的,她還是第一次聽說,除非胎兒已經不小了。
“沒有,”帝王低低歎,“不大,剛兩個月,她身子不好,當年生姐妹兩個落下的病根,這兩年一直在調理,懷上已是不容易,樊籬跟太醫都建議不要,她執意要留下,然後就這樣了。”
說到最後,帝王略低了眉眼。
蕭魚看着他。
雖然跟這個男人交集并不是很多,但是,記憶中,她卻是鮮少看到他這個樣子。
她突然覺得,池輕真的很幸運很幸運。
天下最優秀的兩個男人,都如此傾心相對。
“皇上也不要太擔心,娘娘她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帝王笑笑,沒有做聲,忽然眸光一斂。
蕭魚看到他的反應,便循着他的視線望過去,遠遠的山路上出現一個黑點,在移動。
凝目定睛。
是一人一馬,疾馳。
“大當家的回來了。”蕭魚驚喜道。
帝王也面色微微一松,翩然轉身:“走,回寨中等他。”
“好!”
蕭魚走在後面,不時回頭看向那個打馬前行、盤山而上的黑點,果然不眠不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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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讓他們震驚又意外的是,終于等到了那一馬一人,卻非郁臨旋。
此人蕭魚自是也不陌生,因爲本就是他們天明寨總寨之人,這兩年派去天識縣分镖局去管事去了,名喚蕭維。
想起自鸾縣回天明寨,天識縣是必經之路,蕭魚眉心一跳,莫不是郁臨旋出了什麽事?
“蕭維,怎麽是你?大當家的呢?”蕭維剛翻身下馬,蕭魚就急急問道。
蕭維快步上前,對着帝王抱拳颔首行了個禮,将将肩頭上背的包裹取下來,雙手呈給帝王。
“大當家的臨時有事,所以命我前來,将裏面的東西交給皇上,說皇上可以憑此拿到建屏素的藥。”
帝王跟蕭魚都怔了怔。
臨時有事?
會是什麽事讓郁臨旋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沒有親自回來?
是刻意回避嗎?畢竟自從當年的變故之後,他再也沒有回朝過。
但是,生死攸關,應該也不至于再回避。
那是什麽事呢?
而且,雖然他沒有親自回來,但是,蕭維也在今日到了天明寨,就說明,蕭維路上也是不眠不休的,定然是受了他的交代才會如此。
所以,他其實還是心系池輕的,隻是,到底是個什麽事呢?
當然,他們現在也顧不上去想這些,當務之急是拿藥。
帝王伸手接過包裹,迫不及待地打開。
蕭魚說,天明寨的一些珍貴的藥都放在後山一個密閉的山洞裏,隻有郁臨旋的掌印,且還得配合密碼,才可以打開。
掌印不是要本人親臨嗎?
包裹裏一封信,三個木匣。
帝王眸光微微一斂,首先拿出那封信.
見他要拆信,爲了讓他騰手,蕭魚将包袱接了過來,并随手打開了一個木匣。
目光觸及到匣子裏面的東西,蕭魚“啊”地驚呼一聲,木匣脫手跌落。
所幸帝王眼疾手快,在木匣眼見着要跌砸在地上之前,伸出長臂險險地接住了它。
赫然是一隻斷手。
帝王也眸光一斂,道:“假的。”
面色煞白的蕭魚這才敢看第二眼。
可不就是假的,是一隻蠟手而已。
白蠟都那麽明顯,怎麽可能是人手?
她方才也是太情急,笃定會回的人沒有回,突然見一隻斷手,難免有些反應過激。
帝王展開信,本是自己一人看,見上面提到在場的蕭魚和蕭維,便快速念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