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一天，小冬睡到了日曬三杆都沒起來，葉柯忍不住進來叫她，“安小冬，都幾點了，我不叫你就不起是不是？”
小冬皺了皺眉，拉起被子蒙住頭，外面實在太吵了，唧唧歪歪吵個不停，好像有人在搓麻将，又好像葉柯在叫她。
葉柯的腿已經恢複得差不多，走起路來并看不出有受傷，隻是醫生交待還不能走得太多。他掀開被子把小冬的腦袋從被窩裏揪出來，伸手就捏住了她的鼻子，“還睡是不是？”
“嗯……”小冬甩一甩頭，可惜沒甩掉，這才非常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她嬌氣地呢喃道，“我放假了。”放假第一天不讓我好好睡覺要幹嘛啊，不用上課不用考試不用複習，起來也沒事做。
“放假不是你睡懶覺的理由，”葉柯拿了她的衣服過來，“快點起來，不然我讓你起不來。”
小冬癟着嘴，憤憤不平地低語：“放假還不讓人多睡會兒，真沒天理。”
葉柯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對着她不滿的小嘴親了下去。
“嗯……”我還沒刷牙啊，臭流氓，臭男人，一大早就這麽重口味。小冬拍着他的胸膛，用力推開他，完全投降，“好好好，我馬上起床，心甘情願，毫無怨言。”
葉柯這才放開她，要早說，他就不幹這麽下流的事情了。
簡單洗簌了下走下樓，小冬被眼前的場景雷得裏嫩外焦。葉柯在向南的小陽台上搭了一張四方桌，和婆婆，還有司機小楊一起，正搓着麻将。
溫美若一見小冬下樓，連忙招呼着說：“小冬，快快快，就缺你了。”
丫的這夥人，三缺一啊。
小冬幹笑着說：“呵呵，媽，我不會打麻将。”
“不會可以學啊，小楊也是前幾天才學會的，有葉柯教你，馬上學會。”
婆婆這麽熱情的邀約，她實在不好拒絕，“哦，那我試試。”
他們還享受得很，冬天最适宜曬曬太陽了，旁邊的小桌上還備着點心和茶水，若不是張嫂年紀大了實在玩不了，他們也不會硬拉小冬起來。
“葉柯，幹脆把小雨叫回來得了。”
“那不行，她好好的在上班叫她回來幹嘛，媽，就是太慣着她她才不上進的。”
“那張嫂來，我們教你。”
張嫂連忙搖頭，“太太，你可太瞧得起我了，我隻會做飯，哪裏會搓麻将啊。”
溫美若一想，難得老頭子出去跟他的那些個老朋友們遛彎去了，手癢實在想挫幾把啊，“葉柯，叫你媳婦起來。”
“她第一天放假，就讓她多睡一會兒吧。”
溫美若不動聲色地說：“生前何必貪睡，死後必定長眠。”
葉柯傻了眼，愣愣地笑着說：“行，我這就叫她起來。”于是，他死皮賴臉地把睡夢中的小冬給叫了起來。
小冬本來就是一個機靈的丫頭，麻将這東西，就算不會也略知一二，學起來很快就上手了。隻不過，她把把輸，哪裏玩得過婆婆和葉柯這兩個江湖老手啊。
溫美若玩得很起勁，她看着葉柯，心裏感概頗多，多少年了，自從他們把那個女人趕走之後，葉柯從來沒有給他們好臉色看過，一畢業就幹脆背井離鄉去了法國，整整三年沒有回來，即使回國，也住在外面，一年到頭隻有過年的時候會回家。
二老愁啊，他們花了多少心血來培養這個兒子，葉明是軍人出生，葉柯從小就被送到貴族軍校受訓，從小學一直到高中，軍事化的教學果然鍛煉人，他們把這個兒子培養得出類拔萃。
果然還是老頭子的想法正确，這男人娶了老婆就會顧家，這不，葉柯現在不但帶着媳婦搬回家住，還能坐在一起搓麻将了。
她這個當母親的也不會過多幹涉子女的私事，隻是她還有那麽一點私心，就是希望葉柯的腿傷康複之後，他們還能住在家裏。一來可以照顧他們的飲食起居，二來，可以好好教教小冬，小冬出身不好，但她還小，可以培養，既然是葉柯自己選的，或許這也是他們倆的緣分。
“媽，該你出牌了。”小冬等了好久都不見婆婆出牌，便催了一句。
溫美若回過神來，眼睛一亮，笑着說：“嘿嘿，我又和了。”
小冬張嘴啞言，竟然把婆婆催和了，她非常不舍地拿出僅剩的唯一一枚硬币，“媽，你真厲害。”
這時，鐵門外響起一陣汽車聲，溫美若馬上說：“不好，老頭子回來了，趕緊收拾啊。”
葉柯和小楊默契得很，連忙擡起旁邊的桌子往麻将桌上一蓋，嗯哼，四個人圍着吃茶點，真是閑情逸緻啊。
小冬愣愣地看着他們，好啊，這三個人平時在家，肯定也是這麽玩的，對了對了，隔壁的陳阿姨可是婆婆的牌友，四個人剛好一桌，今天肯定是陳阿姨有事來不了才硬叫她的。
葉柯坐到小冬身邊，笑着樓上她的腰，湊到她耳邊低語：“你輸的我給報銷，這事兒别跟爸提起。”
明了，小冬伸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輸了給報銷，當然萬事ok。
庭院的鐵門打開，老爺車緩緩開了進來，溫美若上前去扶葉明，還笑着說：“你回來得正好，劉軍一早給咱家送了一些名貴的龍井茶葉來，我吩咐張嫂做了小點心，來，過來嘗嘗。”
婆婆說話，真當若無其事啊。
葉明外出回來有些疲憊，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随便走動走動就覺得累，他坐在搖椅上，不回應也不拒絕，一臉的嚴肅。
“老頭子，怎麽了？”看得出，葉明心情欠佳。
葉明歎了口氣說：“老張家的兒子媳婦鬧離婚，鬧得他孫子從二樓摔了下來，可憐一歲的小娃摔得現在還在急症室，摔到了腦子。唉，大夥兒都沒什麽心思，就早早回來了。”
溫美若聽了，心裏也很難過，“李蔓那姑娘我見過，嬌縱，揮霍，一身的大小姐架子，張遠也不成熟，到處沾花惹草，他倆結婚的時候我就不看好，可張家需要李家的支持啊，唉，這種婚姻，不結也罷。”
溫美若越想越覺得後怕，當初他們也是打着政治聯姻的算盤讓葉柯去安家選妻的，前不久跟幾個貴太太喝茶，聽說安家的大女兒安妮私生活很不檢點，跟好幾個富家公子都有來往，她暗暗慶幸葉柯沒有選安妮。
所以人啊，還是得相處一下才知道好壞，她越想，越覺得還是小冬好。
葉柯看着小冬，眼珠一轉示意了一下，小冬立刻明白了，她倒了一杯茶遞上前，“爸，喝茶。”
“爸，我給你揉揉腿。”
“爸，明天我陪你打太極。”
葉明的麻将臉終于笑了，雖然隻是淡淡地一笑，“丫頭，你會打太極？”
“不會啊，爸教我嘛，反正我放假了也沒事啊，媽和張嫂做的菜太好吃了，不運動運動，我怕成了大胖子。”
“呵呵，好，”葉明來勁了，“那明天五點鍾起床。”
“……”我随口說說的呐！！！
看着小冬哭笑不得的表情，葉柯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腦袋，這可是你自找的。
第二天一早，天都還沒亮，房門就被敲響了，“丫頭，丫頭，五點了，快起來，我在庭院裏等你。”
天哪，老人家的記性怎麽這麽好！小冬緊緊摟着葉柯的腰，像無尾熊一樣糾纏着他，“嗚嗚嗚，老公，爸真準時……”
葉柯也無奈啊，五點是太早了點，難爲小冬了，“你答應了爸就别掃他的興，起吧，你沒得選擇。”
小冬還是緊緊摟着他，小臉不斷地往他懷裏鑽，“不想起，老公，我要抱抱。”撒嬌吧，葉柯最容易心軟了。
葉柯被她的頭發撓得渾身癢，難得小丫頭如此熱情，粘得他動都動不了，他都有了反應。窗戶外面的天還是昏暗的，天寒地凍，他爸也太早了，他都舍不得小冬這麽早出去受凍。
“乖乖，那我陪你出去，好不？”
“一定要出去嗎？”甯願被葉柯多吃幾回，她都不想離開這個溫暖的被窩。
“誰叫你答應了爸，從來沒人說陪他打太極，你一說，他就來勁了，你若不去，他肯定會很失望。”丫頭，你自己傻啊，什麽不好說說陪老爸打太極，這不是自找罪受麽。
“嗚嗚嗚，那好吧，不能讓爸失望了。老公，你别出去，天太冷，你的骨頭會痛的，還是我自己出去吧。”
不一會兒，小冬穿得跟熊一樣出現在庭院裏，眯着眼睛，打着哈欠，“爸，我來了。”
“過來，我從頭打一遍，你跟着我學。”
“哦……”
打太極這項運動，真心不适合小冬，越打越犯困，好在公公也隻是睜一眼閉一隻眼，其實他隻是圖個熱鬧，這麽多年來難得有人願意陪他，小丫頭這份心意，他是知道的。
罷了罷了，什麽私生女，什麽野孩子，孝順才是第一位的，兒子媳婦感情好才最重要。
“手别縮進去啊，伸直了。”
“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