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之前最上義守還想着拖一拖,先分化延澤家與天童家的關系,從内部瓦解村山郡的國人聯盟。然後憑借津川家來消耗天童家的實力,然後最上家最後站出來力挽狂瀾擊敗津川家名利雙收!
這樣不僅可以擊敗津川家,更爲重要的是可以趁機将原本不聽話的各個分家壓服,到那個時候最上家憑借戰勝津川家之威勢,再加上延澤家的襄助以及天童家的實力大損,如此一來整個村山郡就是最上家一家說了算了!
隻是很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還沒有等最上義守開始發力,津川家就撤兵了?
這是在開玩笑吧!這可是津川家啊,名震奧羽的津川家!擊敗了無數勁敵強勢崛起的津川家,這才過了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你津川宗治怎麽就退兵了呢?如此行徑簡直不配成爲勇士!
最上義守原來準備拖一拖,等津川家的足輕士氣消耗殆盡的時候再發動計劃的。津川家足輕的戰鬥力确實讓最上義守不得不慎重對待,畢竟若是在津川家足輕全盛之時憑借最上家的農兵恐怕無法做到一擊即潰!最上義守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但是碰到津川宗治這麽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最上義守也表示很無奈啊!拖到現在,不僅沒有把天童家拖垮,倒是自己的後方遭受到了襲擊,難道這是上天都不讓自己統一最上家嗎?
“津川家雖然退兵了,但是難保還有卷土重來的時候!在下認爲這時候我們必須聯合起來追擊津川家,這樣方可将津川家打痛,讓津川宗治趁早了卻再來攻擊村山郡的打算!”這時候,坐在最上義守身後的氏家定直站起來大聲的說道。
最上義守剛想準備贊同,但是猛然想到這時候最上家的後方正遭受上山家和鲇貝家的攻擊,一時間最上義守心裏又開始猶豫了起來。
仿佛看出了最上義守的心中所想,坐在最上義守身旁的志村光安悄聲的說道“主公,上山家之流隻是纖芥之疾,而津川家才是心腹大患啊!本家雖然兵勢盡出,但是後方尚有成澤大人的三百兵勢,再加上義房殿已經回去坐鎮山形城了,憑借山形城的堅固,上山家和鲇貝家根本不可能攻下山形城的!”
“隻要我們能追擊津川家并且将其擊潰,那麽後方的上山家和鲇貝家問詢之後自然會撤兵的!”志村光安接着說道“再說了,若是不出兵的話豈不是給了天童賴長與津川家休戰的機會?到時候一旦天童家和津川家休戰了,那麽按照戰前的約定,天童家可就從本家脫離出去了,如此一來本家的實力可就不說損失一點半點了,那可是近一半的領地啊!”
羽前地區田川、最上、村山、置賜四郡之中就屬村山郡石高最多,足有二十四萬石。其中最上家(包括天童等分家)就占了二十萬石。但是如果天童家等分家從最上家獨立,那麽最上家本家就隻剩下十萬石左右的知行了,如果真是這樣别說羽州探題是個空談,最上家恐怕要直接淪爲大崎、葛西之流,這對于最上家來說無疑是異常災難!
以往的最上家,雖然空有羽州探題之名,但是實際上影響力很小,隻能控制村山郡地區,甚至連村山郡也有很多國人不買賬,比如天童家等。
但是一旦天童家等最上家的幾個有力分家從此脫離出去了,那麽最上家恐怕連村山郡都不能控制了。這樣的最上家,那跟鹹魚有什麽區别?
所以不管如何,最上義守或者說最上家的家臣們也不會讓天童家就這樣接着津川家退兵的機會從最上家脫離的。
之前許諾的那些不過是權宜之計,最終的目的不過是想要将天童家綁在最上家這艘快爛的破船上。
說到底,津川家出兵這件事也不全是壞事,至少對于最上家和天童家來說都存在着一定的好處。
天童家希望借此從最上家脫離,而最上家也希望借着這股“東風”重新将最上家内部的勢力洗牌從而整合最上家。然而現在這股東風吹歪了,将眼看着要被“吹倒”的天童家又給吹正了,反而之前看樣子“穩如泰山”的最上家差點被吹翻。
再一個變數那就是後方上山家和鲇貝家的襲擾,這讓最上義守有心想要繼續将天童家拖入與津川家的戰事,但是又顧忌後方的不穩。
但是又正如志村光安剛才所說的那樣,津川家才是心腹大患,或者說最上家現在的首要目的不是去管後方的穩定,而是繼續拖着天童家去跟津川家打仗,這樣一來戰事一日不結束,之前許諾給天童家的條件就可以一直拖下去。
至于拖到最後還需不需要兌現,那就要看這場仗打到什麽程度了。
考慮再三之後,最上義守還是決定繼續打下去,“山形城有成澤定秀和叔父大人在,應該能确保無虞吧!”
想到這裏,最上義守便直接站起來說道“諸位,作爲此次聯軍的盟主,本家決定出兵追擊津川家!”
“一來,我們可以借此機會擊敗不可一世的津川家從而重新樹立起本家羽州探題的威勢,這對于身爲本家支族的各位也是大有裨益的!”最上義守的這句話倒是讓不少國人暗自點頭,畢竟說到底大家都是最上家的分家,宗家威勢強盛,那麽支族自然也水漲船高。
不過也有人不這麽想,至少天童賴長就是如此。
“探題大人,津川家既然已經退兵了,那麽我們又有什麽必要去白白折損兵勢呢?”天童賴長直接很不客氣的回複道“在座的諸位齊聚于此不過是爲了抵抗津川家的侵攻,現如今津川家已經撤兵了,不正是我們向津川家提出休戰的大好時機嗎?”
“津川家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要是繼續和津川家打下去,津川宗治從羽後調來支援兵勢,到時候我們要面對的可不就是現在的四千人了,恐怕就是八千人,甚至上萬!”
“雖說我們有楯岡城一線的多個險要城池可以固守,但是津川家也不是浪得虛名的,這仗到時候能不能打赢可不好說!”天童賴長橫眉冷眼的看着最上義守,雖然不知道爲什麽最上義守堅持要繼續打下去,但是很顯然這不符合天童家的利益。
如果說這場“大戰”是一場戲,那麽屬于天童家的戲份已經完了,可以去領“薪酬”了。而現在最上義守非要讓天童家繼續“演”下去,而且薪酬還是一樣的,那天童家何必如此費心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