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怪魚,或者按照公輸家的官方叫法,太墨辟水麒麟梭停靠在一個湖泊邊上,吳明施施然走下,就見這大湖乃是位于一個山腹之中,頂空不見天日,唯有一顆顆星辰一般的石頭閃爍着光芒,放下熒光。
在小湖邊上,還有一條修出來的大路,通向不遠處的一片建築,道路兩邊還有着怒目而視的雕塑。
當然,在有外敵入侵的時候,這些就不僅僅是雕塑那麽簡單了。
“歡迎來到公輸城!”
旁邊的怪魚打開,一名看起來二三十的青年爬了出來,面上帶着笑意。
顯然,到了這裏,他就不怕吳明了。
隻聽他自我介紹道:“在下公輸何,掌管分水儀,多謝朋友你将公輸蜇的消息帶回來,在下自會上報長老,不過他老人家人多事忙,能不能抽出時間來接見你,便不好說了……”
這說着,臉上就帶着一絲倨傲之色。
畢竟,公輸家與墨家互相争鬥,傳承過千年,便是一般世家都沒有如此長久的。
甚至,外界如謝家那些從龍功臣,在他們看來也不過土包子一般。
“何哥哥,你怎麽能這麽說話!”
公輸蕊腮幫子氣鼓鼓的:“畢竟是蜇哥哥的朋友!”
又拉拉吳明的袖子:“不如你來阿蕊家好了,我家很大的,招待一兩個人,等上一段時日完全沒問題!”
“哼!”
聽到這個,公輸何卻是冷哼一聲:“公輸蜇又算什麽,不過在制作傀儡上有些天賦罷了,若是換成我……”
吳明懶得管這些,這時神念一掃,卻是微笑一聲:“不用禀告,這不是來了麽?”
“什麽來了?”
公輸何随口說了半句,整個人忽然愣住。
轟隆!
下一刻,巨大的咆哮聲從公輸城中響起,一隻巨大的白色蟒蛇就飛快奔行而來,聲勢驚人無比。
嗡嗡!
道路兩邊,所有雕塑傀儡的眼睛一瞬間變成血紅,轉過頭來,筆直盯着三人。
“這是……”
公輸何一臉的震驚:“大長老的通天神蟒傀儡,何事将他驚動了?”
“何哥哥……”
公輸蕊被這些傀儡一盯,臉上的表情卻是慘白:“你看這些傀儡,是最高級别的警戒被觸發的迹象!”
“怎麽可能……它們不是有着設定,除非被主動呼喚,又或者感應到月級以上的能量源,才會主動觸發的麽?”
他說着,一雙眼睛就瞥了吳明一眼,這少年,怎麽看都不像大有能耐之人。
但忽然間,他眼睛瞪圓,死死盯着吳明肩膀上的一隻小鳥:“這……這是什麽?”
“哦!我養的一隻寵物!”
吳明看着這些包圍而來的傀儡衛士,臉上浮現出滿意的表情:“居然還有能量感應機制,是感受到不死鳥的火焰之力了麽?”
雖然他是地仙之身,但内斂之下,區區公輸家機關,根本發現不得。
不過不死鳥就不同了。
一頭五級的生物,所帶來的破壞力自然可以想象,也難怪公輸家如此如臨大敵。
“發現目标!”
刷啦啦!
伴随着機械的聲音,下一刻,諸多傀儡同時舉劍,白蟒與其它飛禽猛獸傀儡也呼嘯而至,巨大探照燈一般的目光就盯到了吳明肩膀上的小鳥,還有公輸何身上。
“公輸何,你到底帶了什麽東西進來,怎麽火行能量如此驚人?老夫的監天儀都快炸了……”
從一隻白虎傀儡當中,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
“二爺爺……”
公輸何一副吓哭了的表情:“沒有啊……隻有一個人,還有一隻鳥!”
“啾啾!”
似乎是被諸多鎖定,不死鳥不滿地鳴叫一聲,飛到半空,翅膀忽然張開。
熊熊!
金青色的火焰四溢,仿佛形成了太陽的日冕,而火焰中心,一隻神駿的火焰巨鳥長鳴,恐怖的波動四溢。
“好可怕的靈禽!”
“這是什麽妖鳥?恐怕堪比地仙了吧?莫非是朱雀!”
幾個傀儡如臨大敵,凝重的聲音傳了出來。
“好了,火兒!不要胡鬧!”
吳明呵斥一句,不死鳥立即乖乖降落下來,化爲一隻沒有什麽存在感的紫紅小鳥,停在他的肩膀上。
“在下吳明,這是我的靈禽,之前一時失禮,還望諸位莫怪!”
他臉上帶着誠摯的笑容,微微拱手。
“堪比地仙的靈禽,此人到底是誰?”
旁邊的公輸何卻是吓傻了,久久不能動作。
“原來是吳明公子!”
通天白蟒吐出信子,從上面走下一人,身高八尺,膚色紫紅,一隻眼睛卻帶着機械光芒,赫然是金屬鑄就的義眼,閃動光芒,正在飛快打量吳明。
“在下公輸家大長老,公輸傲,不知公子前來,所爲何事?”
公輸傲怎麽說都是一家之長,也不好意思跟一隻鳥計較,不過狠狠瞪了公輸何一眼,顯然對于搞出這個烏龍的小輩沒什麽好感,回去後還有一筆帳要好好算算的。
公輸何卻是欲哭無淚,對這無妄之災徹底沒了脾氣。
“受人之托,前來傳遞一則故人消息,還有,就是想請公輸家族出山相助!”
吳明開門見山。
“這個……”
說要請公輸家出手相助,就代表着起碼有一方基業,并且還相當不小。
饒是公輸傲,也必須謹慎對待,不能一口回絕,當即道:“還請貴客入城奉茶,我們詳細談談!”
“多謝!”
吳明微微一笑,毫無介懷地坐上了一隻蜈蚣傀儡獸,這種坦蕩的風度,更是令周圍的公輸家長老目中光芒連閃。
……
片刻後,一間充滿各式半成品傀儡,類似工匠所居的大宅内。
“這是我們公輸家培育的通明茶,貴客不妨嘗嘗!”
大廳當中,幾名公輸家長老面色凝重,在一邊做陪,公輸傲則是笑着拍了拍手,一名機關人就捧着托盤上前,裏面是兩盞靈氣盎然的茶水。
“果然不錯,不遜色于洞天出産的靈茶了……”
吳明吹開水霧,微微抿了一口,當即贊道。
“原來公子也知道洞天福地……”
公輸傲眼睛一亮,旋即又有一名公輸家族人快步上前,在他耳邊低語,他面色一變,再次起身行禮:“原來公子是爲武鎮而來!”
雖然吳明沒有特意隐藏,但報出姓名之後,居然如此快就查到消息,足以見得公輸家對天下時刻關注,令吳明又多了幾分信心。
“也不盡然,我遊曆之時,曾經遇到過一名公輸家弟子,名爲公輸蜇……”
他信口将之前的說辭搬出,又交出一個儲物袋:“公輸兄死後,托我将這些遺物帶回……”
這裏面都是他看不上的東西,并且事情經過還有公輸蜇性格、以及留下的密語都不是虛假,足以魚目混珠。
“公子高義,公輸傲在此謝過!”
公輸傲接過微微一看,臉上就有些動容,顯然公輸蜇在傀儡術上的造詣還要超出他的預料,旋即命人将儲物袋取下保管。
畢竟隻是一塊敲門磚而已,兩邊都沒有多麽用心。
“舉手之勞罷了,倒是我武鎮誠心延請公輸家諸位高才,不知道大長老如何答複?”
吳明微笑當中,身上一道隐隐約約的氣息冒出,幻化爲福地之景,驚人的壓力,令那些公輸家的長老一瞬間汗毛倒豎,有的直接浮現出機械般的胳膊手臂,做出防禦姿态。
“地仙法界!”
公輸傲義眼中放出精光:“原來閣下已是地仙!果然……能收服那等靈禽之人,又豈會是無名之輩!”
他似有些意動,又有些搖頭:“閣下既然是地仙之尊,也難怪武鎮要與你結爲伉俪了,若非她是女子之身,也未嘗不可重演三百年前,玉清遇真龍的佳話!”
言下之意,還是不怎麽看好武雉。
“哈哈……天意莫測,又有誰能真正看懂呢?”
吳明大笑數聲:“大長老還未聽過我的條件,先不忙着拒絕!”
“哦?請說!”
公輸傲目中放出饒有興趣之色,顯然不覺得對方還有什麽條件,能打動自己與滿堂的長老。
“首先,諸位若來,奉爲上賓,待遇從優是少不了的,另外,經費自主,隻要完成我方的軍械任務,其餘撥款,你等自作主張便可……”
吳明輕聲說着。
“還有呢?”
這都是平常,公輸傲顯然不認爲吳明隻會開出這點。
“還有……”
吳明嘴角帶起一絲笑意:“素聞天下機關之道,以墨家與公輸家爲首,不知道可對否?”
“哼!墨家不過愚匠罷了!”
公輸傲冷哼一聲,卻也沒有直接反駁。
“上古機關之術,最高成就爲《天工開物篇》與《鬼斧神工卷》,公輸長老這一脈繼承的,應該是天工開物中的地工一脈吧?”
吳明道:“請再看看這個如何……”
他嘴角噙着自信的微笑,将一個木盒直接推了過去。
“這是……”
公輸傲打開,見着裏面乃是幾張文稿,上面密密麻麻寫着蠅頭小字,又有幾幅圖畫,極盡精巧,又一絲不苟。
隻是一眼,他的眼睛就移不開了:“這似乎是……鬼斧神工卷啊!”
“什麽?讓我看看!”
一幹公輸家長老立即坐不住,飛快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