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熙笑着道：“既然事情解決了，那你們明日就去莊子上吧！”
棗棗高興不已，忙問道：“娘，我們可以在莊子上呆多長時間？”去了莊子，就不用受束縛了。野慣了的棗棗，真受不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
“十二月初回來。”十二月中旬柳兒就及笄了，哪裏能少得了正主。
棗棗顯然也想到這點，點頭道：“好。”
碧芯苑内，棗棗目瞪口呆地看着院子裏放着的八個大箱子：“柳兒，我們隻是去莊子上呆一個月，用不着帶這麽多東西吧？”
“我已經精簡了很多了。”衣服就占了四箱，首飾跟胭脂水粉一箱子。另外三箱子分别放着書本跟琴棋以及筆墨紙硯等物。
“行，我不說了。”八個大箱子，不知道的還以爲搬家了呢！
等到了大門口，左看右看柳兒也沒見到一個箱子。柳兒有些奇怪地問了棗棗：“大姐，你的行李呢？”
棗棗指了下她的專用坐騎說道：“在大黑身上呢！”大黑是一頭強壯高大的戰馬，因爲一身黑色溜光的毛被棗棗取名大黑。
柳兒見上面挂着一個包裹，問道：“大姐，這馬上就要入冬了，你不帶冬衣？”四箱子的衣服，其中兩箱是冬衣。這冬天衣服大，一個大箱子也隻能放兩件。
棗棗笑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熱不怕冷。”冬天棗棗隻需穿一件裏衣跟稍厚點的外套就成，連夾襖她都不用穿。所以，棗棗喜歡冬天讨厭夏天。
柳兒沒再說什麽。反正莊子上離家裏也就半天路程，到時候大姐衣服不夠換派人回家取就是了。也是棗棗比柳兒高了一個頭，她的衣服棗棗穿不了。要不然，姐妹兩人的衣服可以共穿。
江鴻福正巧看見柳兒上馬車，心頭閃現過狐疑。不過他卻沒使人去問，就站在一旁。見着柳兒神色平和，他的心直往下沉。等馬車走遠後，他才進了王府。
玉熙跟江鴻福談完了事，問道：“以俊現在怎麽樣？可好些？”
江鴻福惶恐不安，跪在地上說道：“謝王妃關心，孽子已經好多了。”這幾****見到玉熙都是提着心的，就怕玉熙******以俊。
玉熙關切地說道：“我讓人準備了一些補品，想必你們用得着！”
撲通一聲，江鴻福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王妃，求你饒犬子一命。王妃放心，等他身體好些我立即送他回江南，這輩子決不讓他邁出江南一步。”補品能救人，也能催命。
江鴻福以爲玉熙會要江以俊的命。不怪江鴻福會這般怕，想想柳怡都沒還掀起浪來，柳家就被玉熙給滅了。他兒子可是對二郡主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又壞了大郡主的名聲，王妃豈能饒過。
玉熙見狀反倒笑了，不過是小兒女互相有了好感又沒鬧出什麽事，她至于要江以俊性命嘛！不過江以俊要這般想，玉熙也不願意解釋：“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頓了下，玉熙說道：“你安心讓他養病，就算回江南也等開春再回。馬上就要入冬了，讓他趕路不是要他的命嗎？我可不想背個濫殺無辜的名聲。”
江鴻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行爲有些過激：“謝王妃開恩。”
玉熙淡淡地說道：“下去吧！”一個一個都視她如洪水猛獸，她有這麽吓人嗎？确切地說，她有這般好殺嗎？不過衆人懼怕也好，心中有畏懼那就不敢弄鬼。
江鴻福走出書房，拿出帕子擦額頭的汗珠。正巧這個時候雲擎回來了，見狀問道：“怎麽了這是？”
江鴻福哪敢說真話：“有些熱。”
這都快入冬了哪還會熱，估計是被玉熙罵了吧？想到這裏，雲擎也沒繼續問。
進了書房，雲擎問了玉熙：“你罵了阿福什麽？弄得他滿頭大汗的。”
玉熙說道：“我想着江以俊身體還沒好，就讓全嬷嬷挑了一些補品叫他帶回去。他以爲我要江以俊的命，吓得跪地求饒。”
說完，玉熙一臉納悶地問道：“和瑞，我看起來有這般恐怖，一個不如意就要人命？雖然自掌權以來我是殺很多人，可卻從沒殺過無辜之人。”要說殺人，雲擎比她殺得還多。可這些人怕她怕得要死卻都不怕雲擎，也不知道這些人什麽心理。
雲擎笑着道：“想那麽多做什麽？我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就行了。”話是這般說，對于江鴻福這樣的行爲他心裏有些不舒服。
江鴻福這幾日回到家裏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江以俊。雖然江以俊醒了過來，也沒有性命之憂，但他卻憂心得不行。
江以俊看着江鴻福，一臉愧疚。才幾天功夫，他爹老了不少。
江鴻福歎了一口氣說道：“俊兒，我今日跟王妃說送你回江南。王妃說等你養好病，開春再回江南。”
江以俊仰頭望着江鴻福，問道：“爹，你告訴我，我的身體到底怎麽回事？”若他真如大夫所說能活到五六十，王妃沒道理不答應的。除非，大夫是騙他的。
江鴻福這個時候也沒有在瞞着江以俊：“你娘怕你憂思過度故意讓大夫這般說，好讓你放寬心養病。”效果也很顯著。自大夫說了這話後，江以俊的身體越來越好。
江以俊用手緊緊抓着被面，問道：“那我到底能活多久？是不是快要死了？”所以說心态真的很重要。
江鴻福道：“隻要你好好養，保持好心情，身體會越來越好的。”
江以俊露出凄慘的笑容：“莫怪王妃不答應這門婚事，原來我的身體竟然糟糕成這樣了。”
江鴻福不知道如何寬慰兒子，隻能說道：“你别想沒那麽多，好好養身體。”見江以俊仍陷入悲傷之中，江鴻福說道：“你若有個三長兩短，讓你娘怎麽活？這些年爲你的病你娘日也操心，難道還要她陪你一起死嗎？”江以俊身體這般差，闵氏愧疚得不行。
江以俊臉上閃現過痛苦之色。
江鴻福也很難過，若是兒子看上普通官宦人家的姑娘，他拼着這張老臉也要讓兒子如願。可兒子看上的是二郡主，那是他都需要仰望的人。
歎了一口氣，江鴻福說道：“俊兒，爲這事王爺都開始遠着爹了。俊兒，你該知道江家當日無事爹能當着工部尚書，都是靠着爹跟王爺小時候的情分。可現在因爲你鬧的這一出，這情分也用光了。”
江以俊垂下頭：“爹，兒子對不起你。”
江鴻福這個時候有着玉熙一樣的想法，兒女都是債：“已經發生的事再說也無用，但今後你不能再逾越了。若不然，一旦王妃發怒，整個江家都要被牽連。”
說完，江鴻福一臉痛心地說道：“俊兒，江家再經不起任何的打擊了。俊兒，江家生你養你，不求你爲家族做什麽，但你也不能做危害家族的事。”
被面是最好的綢緞做成的，此時被江以俊捏得皺巴巴的。
江鴻福狠了狠心：“俊兒，不能因爲你葬送了整個江家。”若是江以俊再執迷不悟，爲了家族他也隻能舍棄江以俊了。
江以俊露出凄涼的笑容：“爹，你要舍棄我？”身體不好的人原本就比較敏感。江鴻福這話，讓他有些心灰意冷。
江鴻福沒有否認，說道：“爲了家族的延續，有些犧牲是難免的。”頓了下，江鴻福說道：“當年，爲了保全江家你祖父爲王爺跟王妃做事。這事暴露後，你祖父死在了燕無雙手中。”
江以俊心有不甘地問道：“爹，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嗎？”
江鴻福沒有說話，隻是搖頭。
江以俊不甘心地問道：“娘，那二郡主呢？二郡主現在怎麽樣？”
這種事隻他一個人努力是遠遠不夠的。若是柳兒也在争取，還有一線希望。
爲了讓江以俊死心，江鴻福将今日見到的事說了：“二郡主今日去莊子上了。她出門的時候正巧被我看見了，俊兒，二郡主神色很平和。”
江以俊不相信地說道：“不可能，這不可能。”若如此，那不證明他是一頭熱。
爲了斷絕江以俊那點癡念，江鴻福隻能下狠藥了：“俊兒，爹沒有騙你，二郡主出門的時候一點悲傷之色都沒有。她是心甘情願去莊子的，而不是被王妃逼着去的……”
江以俊心高氣傲，他喜歡柳兒，看柳兒的樣子也認定了柳兒是傾心他的，所以對他來說唯一的攔路虎就是玉熙。現在聽到柳兒根本沒将他當回事，是他秃頭挑子一頭熱。怒氣攻心之下吐了一口血，然後暈了過去。
江鴻福大聲叫道：“大夫，快請大夫。”
沒多久，這事就傳到雲擎跟玉熙耳中。雲擎搖頭說道：“年紀輕輕就吐血哪是長壽之相？幸好我們沒答應這門親事，要不然真真就害了柳兒一輩子。”
玉熙笑了下，朝着雲擎說道：“其實，就算江以俊身體沒問題，我也不會将柳兒嫁給他的。”
“爲何？”之前玉熙可沒說過這話，所以雲擎大爲意外。
玉熙說道：“江以俊的外祖闵峪視我們爲亂臣賊子，闵氏是他一手教大的思想上應該差不多，要不然她也不會借口身體不好不來鎬城了。”
“這麽說阿福說闵氏身體不好不宜長途奔波，是騙我的？”雲擎自然信玉熙了。
玉熙笑了下說道：“要不然他還能怎麽說？說他媳婦認爲我們是亂臣賊子，不屑與我們爲伍。”
雲擎臉色有些不大好看了。
玉熙沒管雲擎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江家被抄家入獄，雖然大部分人活下來，但也死了不少人。你能确定哪些活着的人不心存怨恨以後對柳兒不利？”雖然大部分心存怨恨也不敢付諸行動，但誰也不敢保證就有那麽一兩個想不開要報仇。隻有前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這些事你之前怎麽不說？”不跟柳兒說也就罷了，卻連他都不說。
玉熙白了雲擎一眼，若不是雲擎一臉慶幸的樣她也不會說：“嫁女，需要考慮的因素很多，不單單男孩子好就成。”頓了下，玉熙道：“像棗棗，因爲是下嫁，邬家的人那是恨不得将她供起來。所以邬闊跟方氏隻會在金玉面前說棗棗的好，而不會說她半句不好。因爲隻有他們夫妻恩恩愛愛和和美美，才會給邬家帶來最大的利益。”
聽了這些話，雲擎說道：“志希各方面都出衆，且封家我們也知根知底。若是能将柳兒許給他，我們也不用操心了。”封志希不僅武功好，文采也過得去，長得也不差，人品是不用說了。這樣的少年郎在哪都是搶手貨了，從兩年前就有不少人跟常氏遞話想結親。不過封大軍一心想讓封志希娶柳兒，所以放了話說要等封志希滿了十六歲再議親。所以，封志希到現在還沒有定親。
玉熙嗯了一聲道：“志希這孩子我也很喜歡，可這種事還是得孩子們自己願意。”封家人口也簡單，常氏也是個聰明人，柳兒若能嫁到封家去，她也放心。
雲擎大喜：“你答應了？”之前玉熙隻是同意将封志希作爲女婿的人選，現在卻松口了。
玉熙道：“尋個機會讓兩個孩子見一見，若封志希對柳兒有意，就将親事定下來吧！”封大軍雖然風流，但兩個孩子卻潔身自好，這也是常氏的功勞。當然，若不是如此玉熙也不會将七七嫁給封志敖了，更不會考慮将柳兒嫁給封志希了。
這轉變太快，雲擎都有些跟不上節奏了。
玉熙苦笑道：“還是早點将婚事定下來，省得又出幺蛾子。再來一次，我是受不了了。”親事定下了，柳兒也不會在胡思亂想了，而像這次的事更不會再有了。
雲擎卻是有些顧慮：“若是柳兒不喜歡怎麽辦？”
玉熙搖頭道：“柳兒不是棗棗，她的夫婿還是我們爲他選定爲好。”經了江以俊這事，她是再不相信柳兒的眼光了。
有些話玉熙沒說，江以俊雖然模樣好也很有才華，但那性情卻算不上好。溫潤如玉待人親切，那都是給外人看的。實際上這孩子不僅自負，還自私。不過這婚事反正也成不了，玉熙也不想說一個晚輩的壞話，那樣顯得他很沒品。
雲擎見狀說道：“成，聽你的。等會我就給大軍寫信。”封大軍若知道，肯定會非常高興的。
玉熙好笑道：“何必舍近求遠，。之前封夫人就跟二嫂透了話，希望娶柳兒爲兒媳。相信封夫人知道這事會知道怎麽做的。”公婆看重，若是志希屬意柳兒，那這門親事真的沒什麽可挑的了。
雲擎說道：“希望這次一切順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