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并不是非常被看好的阿齊久油塊,竟然變成了一個儲量數十億甚至上百億桶原油的超級油田。
這種時候,阿利耶夫想的遠不是減少的分成,而是增加的收入。
曰産15萬桶原油的油田,不管是40%還是50%的分成,由此帶來的收入增加,總是比曰産1.5萬桶的油田要多的多,對千瘡百孔的阿塞拜疆社會來說,一筆外彙不止是解決百廢待興的問題,還是穩定社會的催化劑。
不管是阿利耶夫的盟友,還是他的敵人,眼睛都盯着政斧收入這一塊,若是油田的利潤不足,還指不定要生出多少事端。
不過,阿塞拜疆的原油增産,對歐佩克來說卻不是什麽好事。
不談中東和裏海地區的競争關系,僅僅是目前低迷的原油需求,就讓歐佩克各成員國頭痛不已,市場上每天再增加幾十萬桶的原油,更是讓他們一直在讨論的原油減産策略變成了水中花,鏡中月。
以前,遇到原油下降的時候,歐佩克組織的通行做法就是減産,世界各國每天的原油産量大約是8000萬桶,這裏面,許多産油大國如美英都是不出口原油,所以,真正決定原油在國際市場上投放量的的隻能是原油淨出口國。
一般來說,減産100萬桶就已經是歐佩克的大動作了,國際原油價格不說是應聲而起,也差不多是要風聲鶴唳的。
減産150萬桶或者 0萬桶就是遇到經濟危機的狀态了,對曰産量)00萬桶的歐佩克來說,12個國家将總産量削減7%就是很巨大的犧牲了,平均到一個國家,也就是10萬桶多點。
至于歐佩克以外的國家,俄羅斯曾經做出過消減30萬桶的決定,這差不多也就是極限了。
然而,阿塞拜疆突然一個增産,增加的産能就超過了 萬桶,接近30萬桶的水平,等于兩個歐佩克成員國的減産都是給阿塞拜疆做貢獻。
這麽大的市場沖擊,指望歐佩克以犧牲自己利益的方式消除,那是不可能的。
他們組建的可不是什麽慈善機構,而是國家間的壟斷組織,目的就是更多的獲得利潤,無論是應該的還是不應該的。
沙特人是歐佩克的中堅分子,也是一個特殊存在,由于原油的産量足夠高,沙特阿拉伯自然而然的成爲了各個産油國的緩沖器,每當原油需要縮減的時候,财大氣粗的沙特人往往主動承擔較多的縮減量,而每當世界原油缺乏的時候,沙特人總是最後的原有提供者。
直到頁岩油以前,沙特差不多就是世界商業石油的最後壁壘了。
所以,當阿利耶夫出現以後,首先出頭接待他的就是沙特人。
一番例行的問候以後,代表沙特石油部的賈西姆親自将阿利耶夫送到酒店,然後就是一撥又一撥的問候人群。
阿利耶夫極享受這樣的過程,但還是保持着相當的謹慎。
現在來拜訪的,都是來試探他口風的,這也是他的實力不夠強,換成大國的總統,對方就算是想要做這種事,也該是找他的下屬來辦。
不過,阿利耶夫是從蘇聯時代過來的老克格勃,從來不把臉面看的有多重,對方不着急,他也就安心的陪着。
直到沙特石油部的納伊米出現,兩人才進入到了預備談判的狀态。
時年59歲的納伊米其人,亦是牛人一個,他是坐在沙特石油部長位置上時間最長的人,直到70多歲依舊活躍在石油政治圈内,随着他的實力增漲,納伊米一度登上福布斯全球權勢榜的前30位,比阿聯酋總統還要高。
1994年的納伊米還不是非常知名,但他的強勢理念,或者說他的獨特理念,還是被石油圈子内的人所熟知。
穩定的油價,反對原油價格的下跌,同時也反對原油價格的上漲,是納伊米與其他産油國大佬們截然不同的地方。
也許,這也是納伊米做的時間比其他大佬都久的原因。
簡短的幾句話以後,納伊米就通過翻譯,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阿塞拜疆是否願意保持原油價格的穩定?”
“當然。”阿利耶夫笑着靠在沙發上,用很舒适的姿态說道:“阿塞拜疆剛剛開始向國際市場出售原油,如果油價能夠保持穩定,從而讓阿塞拜疆的财政收入保持穩定,那自然是我們所需要的。”
石油收入以保證财政,這是每個産油國的需求,若是低于這個标準,要促成減産是非常難的,兩伊戰争以後的伊朗和伊拉克,尤其是瘋狗模式的薩達姆就是前例,在戰争以後的困難時期,别說是讓他們減産了,兩個國家偷偷增産才是主要問題。
這個問題是前面試探的先生們說過的,納伊米點點頭,直接道:“阿塞拜疆今年的财政預算是多少?”
“15億美元左右吧。”阿利耶夫給出的水份很大。
對現在的阿塞拜疆來說,有5億美元就夠糊口了,至于要過的好,自然是多少錢都不夠的。
按照現在的油價,即使阿塞拜疆能從每桶原油裏抽到一半,也就是8美元到9美元之間,全阿塞拜疆曰産30萬桶原油,再去掉檢修期,全年原油産量也就是9000萬桶,落到阿國政斧手裏的還不到8億美元。
還要再過幾年,當裏海油區的産量大幅度上升,增加到曰産 0萬乃至300萬桶,并且油價翻倍再翻倍,阿塞拜疆才會變成真正的富國。
納伊米沉吟片刻,道:“15億是一個合理的數字,不過,總統閣下是否能夠将原油的豐産期延後,讓目前不穩定的原油價格穩定下來?”
“可以考慮。”阿利耶夫笑了笑。
納伊米略有振奮,道:“今年一月份的歐佩克部長會議,原計劃是要縮減産量的,結果最終未能得到結論,所以,本次峰會是今年最後的機會了,能夠得到總統閣下的支持,我有信心說服歐佩克成員國們,最終作出減産的決定。”
“油價上漲對現在的阿塞拜疆來說,也是利好的。”阿利耶夫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裏海油田剛剛開始進入生産,各公司的成本尚未收回,設備運轉也不是非常流暢,估計需要一些時間,才能說服他們延産……”
“協調歐佩克各國也需要時間,1個月的時間怎麽樣?”
“很難說。另外……延産會造成短期收入不足,政斧方面,也要協調。”
納伊米偏着腦袋聽他說話,直想翻白眼,心道:你剛剛收了那麽多的簽約金,還會收入不足?
對方是總統,納伊米隻好以淡定的模樣,問:“協調時間呢?”
“不好确定……對了,你們有聯絡過哈薩克斯坦嗎?”
納伊米立刻知道阿利耶夫想說什麽了,頭痛的道:“哈薩克斯坦也提出了一些要求,主要是石油管道和石油精煉廠方面的……不過,哈薩克斯坦的原油輸出渠道與我們不同……”
“哈薩克斯坦沒有同意減産的要求?”
“是的。”
阿利耶夫看不出表情的道:“我會與我的幕僚商議以後,做出決定。”
“感謝總統閣下的接見。”納伊米唯有期待阿利耶夫做出有利于己方的決定了。歐佩克雖然可以施壓,但就爲了幾十萬桶原油的減産?卻不一定值得。
阿利耶夫目送納伊米離開,緩緩開口道:“把消息透出去吧。”
“好的。”他的媒體總管微微點頭,直接坐酒店套房内的電梯,離開了大樓。
此刻,圍着酒店期望得到歐佩克第一手新聞的财經記者們,正等的心焦。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