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害羞,是因爲剛才詢問的那個詞,是她特意從字典中挑選出來向陸恒請教的。
嫁人、婚嫁!
心中全是對陸恒的依戀,李秀芝在許多時刻都曾有過沖動。
想要對陸恒說:“陸大哥,你娶我吧,我願意爲你做一輩子飯,洗一輩子衣裳。”
可她不敢表達,怕自己配不上陸恒,怕被拒絕。
更怕一旦被拒,陸恒便不再讓她留在這裏,會趕她走。
然而若一直不說,她又擔憂陸大哥會娶别的女子爲妻。
那時,她在家中同樣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于是,她隻能通過這種方式,借用查到的兩個詞語,暗示自己的心意。
不知陸大哥能否領悟她的用意?
若能明白,又是否會接受?
揣測着可能的結果,李秀芝心跳如鼓,雙手無措地捏着衣角,緊了又松。
陸恒以爲這隻是尋常的教學,雖覺察到她的一些異樣,卻沒有追問,準備繼續講解下去。
此刻,他看到了另一個字:娶!
嫁、娶!
這兩個字。
再結合李秀芝剛才的羞紅之色。
陸恒頓時心領神會。
這姑娘是在借助這種方法,向他表達愛慕之情。
憑借前世的情感經曆,陸恒在兩個月多的相處中已然看出,李秀芝對他的傾心。
之所以沒有立刻回應這份感情。
是因爲他在猶豫。
糾結是否要接納這位姑娘,成爲他此生共度風雨的伴侶。
“不早了,秀芝,你先回房休息吧。”
陸恒将本子遞還給李秀芝。
“好的,陸大哥,你也早點休息。”
李秀芝點頭應答,但眼中的光彩卻瞬間黯淡下來。
陸大哥是不是明白了她的心意,卻又不喜歡她,所以才讓她離開?
李秀芝雖然有所心理準備,但想到這樣的答案,還是悲痛不已,有種無法呼吸的感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哭泣的沖動,懵懵懂懂地回到了和雯雯共住的房間。
“吱呀吱呀……”
吊扇轉動發出輕微聲響,雯雯已在上鋪安然入睡。
李秀芝躺倒在床上,腦中一片空白。
陸大哥一定是拒絕了她,否則每次都會把所有問題講完才結束,而不是像今晚這般提前讓她去睡。
思緒至此,李秀芝突然緊緊捂住嘴巴,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
隔壁的陸恒,在讓李秀芝加
李秀芝心急如焚,匆忙從床榻上起身,緊緊握住陸恒的手不放。
就算這是一場夢,她也渴望此刻能長久停留,最好永不再醒轉。
此刻她的目光中閃爍着驚喜與羞澀的光芒,
還透出一絲懇求之意。
她懇求陸恒諒解,剛才未能及時回應他的表白。
在某種程度上,她的愛意顯得更爲卑微。
初來乍到時,她是逃荒而來的異鄉人,沒有本地戶籍,隻能依靠陸恒的收留庇護。
這樣的關系,讓她内心始終懷揣着寄人籬下的自卑情緒。
加之二人身份懸殊,即使滿心愛戀,她也不敢輕易流露。
生怕自己配不上他,怕被拒絕,怕被驅逐……
種種憂慮,使她在面對陸恒的主動告白時,變得小心翼翼,唯恐陸恒責怪她沒有迅速給出答複。
“傻丫頭!”
陸恒眼中充滿疼惜,用手輕輕托起她的臉頰。
正待說出幾句深情款款的話語,床上的小丫頭卻在這時不合時宜地翻了個身。
她被李秀芝下意識挽留的聲音驚擾,揉了揉惺忪睡眼,才看清眼前的人影。
“哥哥,你怎麽過來了?是來叫我起床嗎?”
小丫頭尚不清楚狀況,滿臉困倦地央求道:“我現在好困,不想起來,哥哥你讓我再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不是叫你起床,接着睡吧。”
陸恒哭笑不得地看着丫頭翻個身,不出兩分鍾又沉沉入睡。
李秀芝則僵立在下鋪,屏息斂氣,仿佛做了壞事被人發現般緊張不安。
“跟我走!”
确認小丫頭再次安穩入睡後,陸恒牽起李秀芝的手,引領她起身。
“嗯!”
李秀芝面頰泛紅,低聲應答,穿上拖鞋,任由陸恒牽着自己的手,走向屋外。
陸恒卧室中!
“秀芝,我再問你一遍,你是否願意嫁給我?爲我洗衣做飯,共育兒女。”
“我也會始終疼你、愛你、保護你,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陸恒緊握着李秀芝的雙手,眼神真摯地注視着她,再次發出詢問。
“陸大哥,我願意,我願意成爲你的妻子,爲你操持家務,爲你生兒育女,幫你照顧雯雯……”
李秀芝仿若置身夢境,暈眩不已,害怕陸恒再次收回承諾,這次她快速回應,連連點頭,淚水也随之湧出眼眶。
陸恒雙手捧住她冰涼的臉龐,替她拭去淚水,柔聲笑道:“傻丫頭,哭什麽呢,好像我在逼你似的。”
李秀芝連忙搖頭,羞澀地道:“陸大哥,對不起,我……我隻是太開心了。”
“不必說對不起,以後你會是我妻子,會是我孩子的母親,我們之間,永遠無需說對不起。”
陸恒說着,将李秀芝溫柔攬入懷中。
這女子體質獨特,即便是在炎炎夏日,肌膚依然冰涼宜人。
陸恒早先便對此好奇不已,如今終于有機會更深入地了解。
這一夜平靜無言。
次日清晨,吃早餐時,雯雯不斷偷瞄着李秀芝,終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
“秀芝姐姐,我發現你今天總是偷偷地笑。”
“是不是哥哥背着我給你糖吃了呀?”
小丫頭眨巴着眼睛,一副猜中謎底的天真模樣。
李秀芝臉紅地看着陸恒,一時不知該如何向雯雯解釋。
“雯雯,以後讓秀芝姐姐做你的嫂子,可以嗎?”
陸恒大方地說出了這個決定,既然已經做出抉擇,就沒有必要遮遮掩掩。
更何況,雯雯是他最親近的人之一,她有權利第一個知曉這件事。
陸雯雯在兩人間來回打量,秉持着不懂就問的精神,問道:“嫂子是做什麽的啊?”
陸恒笑着解釋:“嫂子就是哥哥的妻子,要幫着哥哥一起照顧雯雯你。”
“可是,秀芝姐姐現在就在照顧我呀。”
雯雯對于這其中的區别表示不解,随後提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那哥哥有了老婆之後,還會像以前那樣對我那麽好嗎?”
陸恒肯定地點頭:“當然會了,而且會比以前更好。”
小丫頭思索片刻,認真地點點頭,說道:“那好吧,我暫時答應,讓秀芝姐姐做我哥哥的媳婦。”
陸恒啼笑皆非:“怎麽還是暫時呢?”
“因爲我還要看看,如果哥哥娶了秀芝姐姐當媳婦後,就不對我好了,那我就反悔,不同意秀芝姐姐當我嫂子。”
“好好好,到時候看哥哥表現。”
陸恒一邊答應着,一邊附在李秀芝耳邊低語:“待會你帶她出去走走,給她買個雪糕哄哄她。”
陸恒打算讓李秀芝施展些手段,
這對即将成爲姑嫂的她們,有必要從現在開始建立起更深的情感紐帶。
幸運的是,自家丫頭容易讨好,一根1毛錢的奶油雪糕估計就能擺平。
實在不行,那就兩根。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李秀芝和雯雯的關系,就算不買雪糕,也早已親密無間。
正值暑假,李秀芝加
陸恒表情略顯不适,李秀芝看在眼裏疼在心上,趕緊爲他倒水,并思索着各種解酒方法。陸恒接過水杯,大口飲下兩口水,望向她,笑言:“秀芝,該改口了,叫我老公。”
李秀芝心中交織着歡喜與羞澀,歡喜的是陸恒稱她爲媳婦,這稱呼如蜜糖般甜在心頭;而羞澀的是,她對于喚他“老公”仍感難以啓齒。
在鄉間,她常聽到婦人們稱呼自家男人爲“當家的”、“娃他爹”,而現在陸恒希望她喊他老公,這個親昵的稱呼讓她一時适應不過來。盡管如此,她終究無法抗拒陸恒的心願,猶豫片刻後,她輕聲呢喃:“老公……”
陸恒大悅,貼近她嬌嫩的臉龐輕輕一吻,随後調整姿勢準備小憩一會兒。不久,屋裏便回蕩起他深沉的呼吸聲。
李秀芝怕他熱着,迅速搬來電扇調至最大風力對着他吹,又起身擰濕毛巾,仔細地爲他擦臉擦身。待一切打點妥當,她坐在床邊,凝望着陸恒熟睡的臉龐,陷入了沉思:即便現在,她依然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真的嫁給了朝思暮想的陸恒,成爲了他的女人。此刻的她,被滿滿的幸福緊緊包圍,若這一切僅是一場夢,她甯願永遠沉醉其中不醒。
床上的陸恒翻了個身,俊朗的面容正對着李秀芝。她癡迷地注視着他,眼中閃爍着光芒。
突然瞥見門口動靜,臉頰泛紅,低首在他臉上輕輕一吻,再次擡眸時,越發喜愛眼前的人兒,又再落下深情一吻……
陸恒僅僅睡了一個多小時就醒來,晃了晃腦袋,起身走向客廳。
此時,李秀芝和雯雯姑嫂倆正在客廳清點今日收到的禮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