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調息内傷的唐嵘之聽見腳步聲，慢慢地睜開眼睛，看着擡着小臉，滿臉喜色的蘇錦煙。
“你猜我今天賺到多少錢？”
她期待地看着唐嵘之，等着他的回應。
唐嵘之松開盤着的腿，使自己的動作看起來不那麽僵硬，整個人放松地靠着木闆床。
“五百文 。”
“不對。”蘇錦煙坐在他的對面，再次催促。“再猜。”
“三百？”
“你怎麽越猜越少了？”蘇錦煙不悅，玫瑰花瓣似的紅唇抿着，微微不滿。
“猜不到。”唐嵘之說道，“不過看你的樣子，應該大賺了一筆。”
“那你還猜這麽少？”
唐嵘之淡道：“到底多少？”
她笑成那樣，他當然知道這次的收入不低。隻不過，看她笑得像花兒似的，就想逗逗她。
“五兩銀子。”蘇錦煙把荷包裏的碎銀子倒出來。“你看……”
她一塊一塊地數着。
“我調配的面泥賣了三兩，胭脂和唇脂賣了二兩。老闆娘說我的唇脂很有意思，之前從來沒有見過，讓我多做點過去。這幾天我要多趕點貨，争取多賣點銀子。對了，我有東西送給你。”
唐嵘之看着她打開包袱，把裏面的新衣服取出來。
在看見男式成衣的時候隻是有點驚訝，驚訝過後就不覺得有什麽，畢竟她能賺這筆錢也是因爲有自己的投資。可是，在看見男式亵衣亵褲的時候，他的表情變了。
“我給你買了新衣服，你看看怎麽樣。當然了，我知道你不缺銀子，肯定看不上這樣普通的。現在也隻是暫時換着穿，等你養好傷，回去了，你有許多衣服可以穿。”
“你給我買亵衣亵褲？”
“……你裏面不用穿的嗎？”蘇錦煙不解。
唐嵘之挑眉：“你把我當宋清揚了？”
“你是你，清揚是清揚，我怎麽可能把你當作他？”蘇錦煙說道，“不過，我能賺這筆銀子多虧了你，你身上的衣服又處處都是窟窿和血漬，我現在有錢了，就想幫你換一身幹淨的。你不喜歡嗎？”
“宋清揚有嗎？”
蘇錦煙沉默了一瞬間，說道：“他現在當官了，平日裏要穿官服。”
“休沐的時候也穿官服？在家裏待着的時候也得穿家常服。”
“清揚不喜歡我挑的，我就不給他亂出主意了。”蘇錦煙說道，“我問你喜不喜歡，你怎麽總是問清揚？”
“勉強能穿，放着吧！”
蘇錦煙與他相處了幾天，差不多也知道從他的嘴裏聽不見半句好聽的話，也不把他的嘴硬當回事。
她心情好，打算多做幾道菜犒勞一下自己。
宋清揚回到家裏時，聽見從廚房傳出清脆甜美的家鄉小調。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着一身紫衣的蘇錦煙，眼神有些恍惚。
這是……
蘇錦煙？
從背影來看，腰身如柳，身姿婀娜，如一隻飛舞的蝴蝶。
她在做飯的時候，動作輕快，神情愉悅，顯然心情不錯。
“呀……”蘇錦煙回頭，在看見宋清揚的時候被吓了一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宋清揚說道：“剛回。”
“你先去看會兒書，我做好了叫你。”蘇錦煙說道。
“你今天心情不錯？”
“嗯……今天賺到錢了。”蘇錦煙揚起燦爛的笑容。“突然覺得日子有了盼頭。”
宋清揚蹙眉。
以前的日子沒有盼頭嗎？
他已經當官了，未來可期，她的心裏竟一直不安？
宋清揚回房後，蘇錦煙把做好的飯菜一分爲二，把其中一份端進了柴房。
唐嵘之正在床下走動，不時地做着高難度的動作，顯然是在檢查傷口的恢複情況。
“你要回去了嗎？”
“嗯。”唐嵘之本來就打算告辭，她主動問起，他便把自己的打算說了。“明天先出門一趟。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就當我沒有出現過。”
“好，那祝你一切順遂。”蘇錦煙有些失落。
她第一次交到朋友，現在他要走了，以後就沒有人幫她出謀劃策，也沒有人聽她說心事了。
在吃飯的時候，宋清揚明顯感覺到了蘇錦煙的情緒不是那麽高。剛才還能哼小調，現在又變得低沉了，女人的心思果然不好猜。
“喝酒嗎？”蘇錦煙問宋清揚。
“有酒？”宋清揚問。
“有。”蘇錦煙起身，沒過多久抱着一壇子酒回來。
今天賺了錢，她買了些生活用品，順便買了一壇酒備用，想着再有客人的話能夠應急。如今倒好，客人還沒來，她先喝上了。
“今天開心，我們小酌幾杯。”
幾杯酒下肚，蘇錦煙開始搖晃了。
她把宋清揚手裏的筷子奪走，按住他的肩膀，非常嚴肅地看着他：“你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年紀大，配不上你？”
宋清揚：“……”
蘇錦煙眼眸泛紅，如小兔子似的，帶了幾分楚楚可憐。
然而，她這樣撐在宋清揚的面前，飽滿的身材刺激着宋清揚的視線。
“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呗，我還不喜歡你了。說什麽我是姐姐，那你就别到處說我是你什麽内人。離了你，我還要嫁人呢，以後誰敢娶我？”蘇錦煙戳着宋清揚的額頭，一下又一下的，戳得很重。
宋清揚抓住她的手腕，沉聲說道：“别鬧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不用你扶。”蘇錦煙坐回剛才的位置。“我自己回房休息。你把這裏給我收拾好了。”
“錦煙姐……錦煙，我沒有别的意思。隻是這些年來，我一直把你當……”宋清揚說不出話來。
面對現在的蘇錦煙，他說不出當作姐姐的話來。剛才他看她的眼神是對女人的欣賞，甚至……有幾分欲念。
蘇錦煙起身，往柴房的方向走去，根本不聽宋清揚說了什麽。
“我不喜歡亂七八糟的房間，你把這裏給我收拾幹淨了。我有些頭暈，回去睡了，你别吵我。”
蘇錦煙回到柴房後，搖搖晃晃地走向小木床。
唐嵘之吃飽喝足，正在旁邊消食。
碗筷整齊地放在木櫃上。
唐嵘之換了蘇錦煙剛買的那身衣服。他披散着長發，平平常常的衣服竟穿出了幾分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