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歡披着半幹的頭發,披風裏是單薄的裏衣,她打着哈欠拉開門,見來人是白漪初,微微一笑:“白小姐,有什麽事麽?”
白漪初沒想到虞清歡竟這般“不檢點”,随便穿了件衣裳便出來了,她微微一怔,接過丫頭手中的食盒,柔聲道:“王妃,王爺一路辛苦了,隻怕還沒用膳吧?我親自下廚做了幾道菜,麻煩王妃交給王爺,填填肚子,隻是不知王爺喜不喜歡。”
言語雖然恭敬,但絲毫沒有提到虞清歡,在她看來,淇王是她未來夫君,她爲夫君洗手作羹湯是理所應當的,但淇王妃算什麽東西?
于是這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用無視來羞辱虞清歡,這也算一種挑戰,告訴虞清歡夫君可以大家一起享,但她的東西虞清歡休想碰。
就算不能氣死虞清歡,惡心惡心一下也行。
換做一般婦人,恐怕被這樣的未來小妾給氣死了,明明做着惡心人的事,卻還不能批評她,畢竟她一心一意爲夫君着想,你能說她什麽不是?
可虞清歡可不是一般的王妃,更不是一般的婦人,聞言笑吟吟地接過食盒,認真地道謝:“昭華還沒來得及吃東西,這食物送得非常及時,白小姐真是善解人意,太貼心了。本王妃先試試,要是白小姐的菜可口,日後的飯食就麻煩白小姐了。”
說完,不等白漪初反應,虞清歡打開食盒,捏起一塊香酥肉送進嘴裏,忍不住贊歎:“天呐!白小姐,你的廚藝也太好了!簡直比王府的廚子還要好!以後本王妃與王爺的飯食,就交給你了,相信王爺每日能吃到你親手做的飯菜,一定會高興的。”
望着微微變了臉色的白漪初,虞清歡眉頭皺了起來:“白小姐不會不願意吧?也是,親手做一兩頓做做樣子還行,但每日都下廚的話,也挺累的。本王妃不該對白小姐太過苛求,自作多情地覺得白小姐會以爲王爺和本王妃做飯爲榮……不過還是要感謝你送來這頓飯。”
白漪初一聽,捅死虞清歡的心都有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做飯送給夫君,表示的是對夫君的關心,結果竟被這不要臉的女人順勢而上,讓她負責以後的飯食。
把她當什麽了?廚娘嗎?結果她還不能拒絕,否則今日送飯就成了裝模作樣。
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最後,白漪初咬咬唇,低聲應道:“是。”
虞清歡十分感動:“白小姐,你真是個好人,那就麻煩你了。哦,對了,記得多做一點,我飯量大,要是不夠吃的話,王爺會把他的讓給我。你可别餓着王爺。”
說完,虞清歡“砰”的把門給關上了。
“小姐……”白漪初的丫頭知微含了一包淚水,“王妃也太欺負人了吧?怎麽能把您當廚娘使喚呢?哪戶大戶人家不知道,送湯食不過是對夫君關懷的一種方式,怎麽到了她這,就順理成章地成爲理所當然?”
白漪初還未說什麽,阿六的腦袋從門縫裏伸出來:“就是就是,王妃真是太過分了!白小姐您這雙手,應當每日都用頂級的玫瑰泡水護理吧?要是每日都沾染油煙味,不僅身上會變臭,頭發會幹枯,而且肌膚也會跟着變粗糙,這青蔥根似的手指,更會變成豆腐皮,想想就慘不忍睹。王妃真是太可惡了,令人發指!”
知微接道:“就是就是!王妃也太不尊重人了!”
阿六話鋒一轉:“但是,那又怎樣?白小姐您攜照顧王爺的聖旨而來,讓您爲王爺做頓飯而已,丫頭就在背後嚼舌根。您可别忘了,您來這裏是伺候人的,不是來做姑奶奶的!”
說完,阿六又“砰”的把門關上!
把灰頭土臉的主仆二人給擋在了門外。
知微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這扇緊閉的門給踹翻,将自己的主子扛進去,成爲淇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然而白漪初卻在最初的難堪之後,沉默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知微又在她身邊抱怨虞清歡:“小姐,您也太好脾氣了!淇王妃分明和那珍璃郡主是一夥的,她們合起夥來欺負您,您又不是沒聽見,剛才珍璃郡主說的話多難聽啊!淇王妃不便說的,她都幫淇王妃說了!這幫人就沒有一個待見您!依奴婢看,您不如去信侯爺,把您在這裏的處境告訴他,讓他給您做主!”
白漪初面無表情地反問:“她是郡主,我隻是個臣女,難道她沒有權力對我說這些話麽?”
知微憤憤不平:“郡主就可以不尊重人嗎?小姐您何曾有過這種待遇?侯府裏誰不敬着您寵着您,憑什麽來這裏就要看别人的臉色?”
白漪初苦澀地扯了扯唇角:“我隻是個未過門的妾,王妃她是妻,再說,她也沒有對我怎麽樣,我又如何能怨她呢?”
知微義憤填膺:“小姐,淇王妃表面上和和氣氣,實則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女,明明一個五品芝麻官的庶女,就算占了個正妃的名頭有什麽了不起?她給您提鞋都不配,憑什麽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淇王妃本就該是您的,是她橫插一刀,可小姐您還覺得她不壞!”
白漪初喃喃道:“是啊……淇王妃本就該是我的,憑什麽被她給搶去了?”
知微勸道:“小姐,您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了,一定要把淇王給搶回來!”
白漪初坐着發呆,許久才道:“知微,你說如果一樣東西太容易得到了,是不是說明它根本不是好東西?”
知微眼珠一轉:“小姐,您指的是淇王麽?”
白漪初臉上逐漸現出瘋狂之色:“如果他一開始就是我的,那多沒意思啊?從别人手裏奪來的食物才香,就像我從兄弟姐妹手裏搶來的玩具比較好玩一樣。正是因爲他現在對我不屑于顧,等他臣服在我腳下時,才有成就感!”
知微欣慰地道:“看來小姐已經想通,那奴婢也就放心了。”
白漪初的手掌漸漸屈握成拳:“虞清歡,你不是很寶貝淇王麽?那我就從你身上,把你視作眼珠子的淇王一點點摳出來,讓他完全屬于我!日子還長着,咱們一步步走着瞧。”
白漪初冷笑連連,她把一切計劃與情緒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