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才這麽點銀子?”
那位賬房先生不急也不鬧,“這些,還都是按照現在的價格,若是換到十幾年前,都到不了這個數兒。”
賬房先生說的不錯,曹氏嫁妝,除了常家送來的聘禮外,還有曹老爺子這麽多年攢的銀兩,搭進去餓了兩百兩。
如今算上這麽多年的溢價,大概有二百兩出頭。
曹氏今天沒帶這麽多的銀兩,倒是常茂名從懷裏掏出幾張銀票,數出了三百兩來,放在了桌子上,“簽下契約,銀子歸你,我們兩家以後無需往來。”
曹魏一窒。
三百兩銀子看似不少,但是想想姐姐每年明裏暗裏塞給他的,好像有點得不償失。
正在猶豫,小張氏再次推了他一下,低聲道,“拿着這錢,趕緊去姐夫家送禮。”
“哦哦,對!”曹魏當下就簽了字,按了手印,抓起銀票帶着小張氏揚長而去。
曹氏看着曹魏夫妻毫不留戀的離開,甚至都沒再看莺莺一眼,一時間恨得差點咬碎銀牙。
常茂名也輕哼一聲,伸手攬住了曹氏的肩,“别爲了不相幹的人氣惱,正好我這幾日無事,陪你在雲台觀住上幾天。”
“也好。”
常茂名将兵丁都打發了回去報個信。
從這裏到雲台觀頗遠,出了京城之後,還有二十幾裏路,不過常春這輛新馬車寬敞又舒服,也就不覺得辛苦。
曹氏和弟弟曹魏徹底撕破臉,開始心情還有些難受,但是想想莺莺現在是她的女兒了,心情又好轉。
三個孩子在馬車裏叽叽喳喳的聊着,偶爾曹氏撩起車簾,看到始終騎着馬守在車邊的常茂名,曹氏心裏一甜。
生活,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一行人到了雲台觀,馬道爺還出來招待他們。
馬道長這些日子在雲台觀混得風生水起。
本來他就頗有些本事,再加上是薛大将軍親自陪他來,還捐了大筆的香油錢,不管是薛青松的身份,還是那些銀子,都讓馬道長日子過得很不錯。
再有就是雲台觀主去了一趟皇宮,發現了龍寶兒這個小丫頭的不凡,知道馬道爺跟她的緣法,越發看重馬道長了。
常茂名等人一來,先去擺了三清,燒了香、捐了香油錢,大家這才到客堂坐下閑聊。
上一次常茂名和馬道長聊的時間不多,這一次坐下閑聊,一個見多識廣,一個心有溝壑,聊的格外投機。
常茂名再一次提到了收養奕兒的想法。
奕兒隻能算是寄養在薛家,如今他唯一的親人就是師父馬道爺。
至于安國公世子,既然對方有什麽難言之隐,常茂名也就不再提了。
橫豎奕兒在他和馬道長身邊,那可是要比在安國府強多了,不怕什麽時候被人謀害了去。
兩人在客堂聊天,越聊越投機,三個小孩子可聽不懂,悄悄咬耳朵後,溜出了房間。
三個小家夥的舉動,自然是瞞不過兩個大人的,不過看他們偷偷摸摸跑掉的樣子,還是很好玩的,馬道長索性招手喊來一個小道士,低聲吩咐了幾句。
龍寶兒三個出來之後,就大大地呼了一口氣。
“總算出來了!”
“舅舅他們聊天好悶。”
“嗯。”
三個孩子達成共識,順着房檐開始跑。
雲台觀很大,但是人并不是很多。
因爲雲台觀是皇家道觀,不缺供給,觀裏的道士們都很悠閑。
有的在打掃庭院,有的在澆花澆樹,不過大多數都在正殿裏盤膝聽講。
三小隻跑過去聽了幾耳朵,奕兒就被吸引住了,腳下跟被砸進了釘子一般,死活都不願意動彈。
龍寶兒也挺愛聽的,雖然前面長胡子老爺爺說的話對于她這個年紀很難理解,但是她居然都能聽懂,還煞有介事地跟着點頭。
“龍寶兒,奕兒,你們在聽什麽,爲什麽我什麽都沒聽懂啊。”莺莺看看龍寶兒,又看看奕兒,一臉的茫然。
“别鬧。”龍寶兒眼睛都沒眨的輕聲道。
“乖。”奕兒也跟着說。
莺莺氣結,“不要不要,你們陪我出去玩,不要聽這個啦!”
雲台觀主在前面講着,就看到了大殿外面蹑手蹑腳來了三個小娃娃,最大的也就是七八歲的樣子,小的也就剛剛能跑的樣子。
三個小娃娃在大殿外面駐足,聽着他講經,其中男孩和那個小女孩都仿佛能聽懂似的,臉上表情時而迷茫,時而恍然。
隻有另一個一臉茫然,完全的有聽沒有懂。
雲台觀主覺得很有意思,心中也起了愛才之心。
他道門弟子雖然衆多,但是真要找一個有靈性,能踏上修行之路的弟子的卻非常難。
老觀主當下就動了愛才之心。
聽到那個胖成個小球的女孩拉着他們去玩,老觀主頓時坐不住了。
“咳咳,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
衆多弟子都起身躬身行禮後散去。
龍寶兒看看沒的聽了,扁扁嘴也準備離開,卻被老觀主喊住了。
“那三個小娃娃,等一等!”
三小隻停下腳步轉身看去,老觀主走了過來,“你們是誰家的孩子呀?爹娘在什麽地方?”
這麽小的孩子,自然不可能是自己來到這遠離京城的雲台觀的,必然是跟着大人。
隻要找到了大人,那就一切都好說了,雲台觀是皇家道觀,毓晉王朝又重道,多的是人想要拜入他門下。
“沒有爹娘……”三小隻齊齊搖頭
龍寶兒母親早逝,父親不明。
奕兒被壞人抱走,爹娘是誰不知道。
曹莺莺雖然知道爹娘是誰,但是她是爹不疼娘不愛,靠着姑母養大的孩子。
尤其是今天爹娘剛剛簽下契約,從此她就不是他們的女兒了。
所以曹莺莺一咬牙,也承認自己沒有爹娘。
三個小娃娃齊齊搖頭說自己沒爹沒年,倒是讓老觀主吓一跳。
看看三小隻的面相,随後一臉的‘你們騙我’。
這個小胖丫頭,明明父母健在,就是彼此緣分很淺……嗯,她爹娘要倒大黴了!
這個小小子的爹娘也都健在,不過他娘命不久矣,他爹更是命途晦暗。不認兒子,倒像是一種保護,将父子兩人的命格切斷了。
至于這個最小的小丫頭。
老觀主揉揉眼睛,有點不解。
這小丫頭的面相乍一看是真的不錯,大富大貴,但是要看她爹娘,卻一點痕迹都找不到。
但是這怎麽可能,除非這孩子天生地養,否則一定都能看出跟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