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金奇他們是睡覺都要睜一隻眼睛盯住南亭實業,但人家憑什麽睡覺也睜開一隻眼睛盯着嘉樂?
蕭良此時還沒有注意到西港城信社與嘉樂及鴻臣的關系,并不能算多奇怪。
但如果說蕭良真就完全不知道西港城信社與郭晉陽、于春光以及船機廠的關系,完全不認識馮薇玲,袁唯山又不大相信。
袁唯山正猶豫着要怎麽介紹馮薇玲,與朱鴻召坐主位的鍾雲峰這時候開口跟袁唯山說道:
“哦,對了,都忘了給蕭良介紹馮薇玲馮小姐了。唯山,你給蕭良介紹一下。”
馮薇玲這時候卻主動站起來,趨步走到蕭良面前,欠着身子将名片遞過來:“西港城市信用社資金管理部經理馮薇玲,以後還請小蕭總多賜教。”
馮薇玲在淺杏色吊帶連衣短裙外穿了一件寬松版的湖藍色西服,西服比較寬松,坐在那裏有些遮擋體型,但走到跟前欠身遞名片裏,胸前沉甸甸的墜下來,猶爲碩挺。
西服裏穿的是吊帶連衣裙,領口微微敞開來,雪白深谷也格外吸引人的眼神。
蕭良安然若素的坐在寬大的單人沙發上,接過名片掃了兩眼,瞅了馮薇玲風情迷人的臉蛋,又一臉茫然的看向袁唯山,似乎他還是完全搞不明白,一個縣區級信用社的資金部經理,憑什麽,有什麽資格,坐在貴賓廳裏。
這時候氣氛就有些冷了。
馮薇玲咬住後槽牙,笑容在臉上有些僵硬了。
當然,就算蕭良直接質問她有什麽資格坐在這裏,她都得陪笑臉。
這本身就是一個等級森嚴的世界,你夠不上資格硬湊進來,就不要怨别人踩你一腳。
就算霍啓德坐在這裏,人家甩臉子不給一個正眼,也得将委屈藏肚子裏。
“小蕭總,是這樣的,”
朱金奇坐在蕭良的斜對面,他不相信蕭良真對嘉樂跟西港城信社的關系毫不知情,也隻能耐着性子解釋,要不然話題就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了,
“嘉樂在發展過程中,得到西港城市信用社極大的支持。八月份時,爲了推動鴻惠堂草本涼茶的産能建設,我與沈總、孫總的公司,都以嘉樂的持股,從西港城市信用社抵押貸了一筆資金,用于鴻惠堂草本涼茶的新工廠建設。現在嘉樂的運營遇到了困境,西港城市信用社也極其關切。馮薇玲小姐現在是代表西港城市信用社,積極介入到嘉樂的纾困解難中來!”
“哦,原本是這樣啊,”蕭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原來馮經理是嘉樂的大金主啊,失敬失敬。我們南亭實業後續發展建設,資金缺口也很大,有空我們聊聊!”
馮薇玲強擠出笑容來:“小蕭總見笑了,西港城信社就那麽大點規模,支持嘉樂與鴻惠堂的發展,已經咬住後槽牙使勁了。南亭實業那麽大規模,可不得把我們身子骨給壓垮了啊!”
蕭良看了一眼馮薇玲的身子骨,真不像能輕易壓垮的樣子,轉頭看向沈君鵬:“這段時間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啊,我聽說嘉樂現在的情況尤其慘,現在到底是怎麽一個情況啊?”
徐立桓與顧培軍、紀紅群坐後排,不想讓别人看到他們臉上漾出笑意來,隻能埋下頭互相使眼色:
沈君鵬這些孫子大概這一刻後悔到極點,爲啥這麽想不開,一定要将蕭良拉過來開會呢。
中秋節點過後,徐立桓調回到雲社擔任保健品事業部總經理,蕭良就将涉及嘉樂的一些内幕情況,小範圍通報何雪晴、顧培軍、徐立桓以及紀紅群等人知曉。
顧培軍、徐立桓、紀紅群他們此時已經知道西港城信社不僅前期總計拆借兩千萬給嘉樂科技補充運營資金,九月初還正式接受朱金奇、沈君鵬等人拿嘉樂科技的股權進行抵押,給鴻惠堂飲料公司提供了高達五千萬的建設貸款。
這五千萬建設貸款,其中三千萬是沈君鵬與孫仰軍的合夥公司抵押貸下來,再轉借給鴻惠堂飲料公司。
這裏面兩層都是債權關系,理論上沈君鵬、孫仰軍倘若不能補充更多的抵押資産,西港城信社是可以将這三千萬直接扣下來的。
錢現在就在西港城信社的掌控之下。
這三千萬錢款就算打官司,也不過是解除掉城信社與沈君鵬,以及沈君鵬與鴻惠堂飲料公司之間的兩層債權關系而已。
然而另外兩千萬,卻是朱金奇、袁桐從西港城信社抵押拆借後,對鴻惠堂飲料公司的直接注資。
這兩千萬理論上已經變成了鴻惠堂飲料公司的資本金,暫存在西港城信社的賬戶裏。
西港城信社想要扣下這筆錢,從法律關系上,那就有些複雜了。
因此,就目前而言,西港城信社至少有四千萬陷在嘉樂這個爛泥坑裏,難以全身而脫。
除此之外,郭晉陽這些人暗中控制的星海财富投資公司,還以一千六百萬,剛從朱金奇手裏收購百分之四的嘉樂股份。
至于嘉樂現在的情況有多慘,顧培軍、徐立桓、紀紅群肯定也比其他人更清楚,但還是覺得,要是能親耳聽沈君鵬、孫仰軍亦或朱金奇當面說出來,會真的很爽啊。
他們也很快調整好神态,一臉期待的朝沈君鵬看過去。
沈君鵬多好的涵養,臉皮子也禁不住微微抽搐了兩下,還是盡可能用和緩的語氣說道:
“新滬晚報的那篇報道,對嘉樂的殺傷力很大。中秋節這周,嘉樂僅完成不到原定六分之一的銷量,中秋過後的日銷更是跌到平時的八分之一到十分之一之間,周銷估計也是這個水平。”
“嘉樂靈芝液在江浙魯及滬市四地的周銷一度突破四十萬盒,我還以爲獅山今年又要成長出一家能跟我們南亭實業比肩的大型保健品企業呢,這個銷售跌幅是很有些慘烈啊!”
蕭良很是惋惜的說道,
“我們周銷在江浙魯及滬市四地的周銷也下跌得厲害,最高時我們做到七十萬盒,這周銷售可能會跌到二十五萬盒左右,隻有最高點時的三分之一。我心态還好點,我們幾個管理層這幾天在公司裏整天唉聲歎氣。唉,這個市場也确實有些艱難了啊!”
孫仰軍皮鞋要是裝了釘子,能将貴賓室的地闆撚出坑來。
“腦健靈”是跌得很厲害,蕭良也沒有說慌,在江浙魯三省及滬市,銷量确實有可能下降到最高峰時的三分之一。
不過,南亭實業在将“腦健靈”出廠價下調到三十元每盒之後,就将線下推廣宣傳的工作,更多交給一二級經銷商承擔,南亭實業更多負責各種線上廣告投入,以此控制住營銷成本、銷售團隊的規模,保證其單盒利潤空間不被當前的糟糕形勢所壓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