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遊的關心和溫柔讓她始料未及,這種情感的體驗對她來說是全新的,也是極其複雜的。但最奇怪的是,她怎麽會有這種心情?
作爲一個屢次變身執行任務的匹特星人精英,她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任務目标的關心,但從未有過一次會讓她産生意志上的動搖,除了這一次。
‘一定有什麽特殊的地方,是他對我做了什麽嗎?’
是浴缸裏的水,還是其他的東西?
“藤原”環顧四周,試圖從環境中找到任何異常的線索。她審視着浴室内的每一件物品,檢查是否有不尋常的裝置或是藥物的痕迹,任何可能被用來影響情緒或思維的東西。然而,一切看起來都很普通,沒有迹象表明明遊對她使用了什麽特殊手段。
她又回憶起與明遊的每一次接觸,試圖找出任何異常的行爲或對話。但每次回想,她都隻能确認明遊對她表現出的是一種純粹的關心和友好,沒有任何惡意或企圖。他的行爲舉止與她過去接觸過的其他人類并無二緻。
難道他真的沒有問題,出問題的其實是自己?
“你在想什麽?”明遊拉着“藤原”走出浴缸,給她披上浴巾,“擦幹身子回去吧,要是着涼的話可就白洗了。”
‘又來了,不過我現在确實要先離開這裏。’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藤原”總覺得繼續待在明遊身邊不是什麽好事,得先回房間裏,讓自己這奇怪的感覺平淡下去。
緊了緊身上的浴巾,“藤原”打開浴室門,走了出去。
由紀子不在門口,她坐在電視機前的沙發上,“藤原”出來的聲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往身後瞥了一眼。
“藤原”沒有理會她的注視,腳步不停地走上樓梯。
回到房間,“藤原”立刻走向窗戶,拉開窗簾,讓清冷的夜風拂過臉頰。她需要這份清涼來幫助自己清醒,理清思緒。她走到床邊坐下,雙手抱住膝蓋,開始深呼吸,試圖平複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緒波動。
在匹特星,她接受過無數次訓練,學習如何在各種情況下保持冷靜和專注,但這一次,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反應,這讓她感到既驚訝又不安。
‘我到底在害怕什麽?’“藤原”自問。她害怕的不僅僅是任務失敗,更害怕的是,她可能會失去自己一直以來堅守的原則和身份。作爲一名匹特星戰士,她被訓練成冷酷無情的執行者,但現在,她發現自己對一個本應是目标的人類産生了複雜的情感。
“不能再拖下去了,今晚就動手殺了他。”
她不敢想繼續拖延下去的後果,到那時自己說不定連動手的意志都沒有了。
“趁着今晚,我剛好有感冒這個借口,他肯定不會在我生病的時候對我做什麽,而我也正好可以趁機動手。”
自己确實對目标生出了奇怪的情感,但目标對自己如此關心的态度卻是因爲在他的眼裏自己是真正的藤原。
“一旦他知道我不是藤原,态度就絕對不會是這樣,說不定會馬上把我作爲敵人殺掉。”
她恍然大悟,沒錯,明遊之所以對她那麽好,并不是因爲她本身,而是藤原的關系!
想清楚這些,“藤原”心中異樣的情緒似乎淡了很多。
浴室。
明遊看着“藤原”放在籃子裏的衣服。從顔色和外觀上都和自己給藤原的那兩件衣服很像,就連胸口的賽文X眼鏡标志也複刻了過來。
“不過,到底隻是模仿的東西,沒辦法抵擋透視。”
雙眼隻是稍微調動透視的能力,明遊就輕易透過衣服看到了籃子底部。
在水龍頭下用冷水沖了把手,明遊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我身上對人的吸引力好像又加強了,居然連不同種族的宇宙人都能吸引。”
浴室裏的熱氣在鏡子上蒙了一層水霧,明遊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嘎吱——嘎吱——
擡手抹開水霧,明遊抿了抿嘴。
“可惜是個宇宙人,雖然說是女性,但和沙希她們不一樣啊。”
匹特星人雖然有着許多和人類相似的外形,作爲女性宇宙人,甚至也有某些與人類相似的第一性征,可是一想到她們那特殊的頭部……
“估計除了某些特殊癖好的人,一般人是很難喜歡起來的。”
倒不是明遊歧視,實在是頂着一個蝗蟲似的大腦袋,很難産生親近感。他搖了搖頭,将這個念頭抛之腦後。
盡管“藤原”現在在外表上看起來與人類無異,但實際上,她與地球上的生物有着本質的區别。
走出浴室,明遊也看到了坐在電視機前的由紀子。
對了,真說起來的話,由紀子其實也不是人類,她是狐狸變的,雖然原本的狐狸形态符合人類的審美,會認爲是可愛或者漂亮的物種,但正常人顯然也不會對一隻狐狸産生那方面的想法。
那麽是什麽原因導緻人類會對一隻化形後的狐狸産生親近感,甚至男女之間的情感呢?從某些方面來說,她和匹特星人不應該是一樣的嗎?
因爲化形後的由紀子擁有了人類的外貌和情感,能夠與人類産生共鳴,分享思想和感受?
‘不對,這些事情任何一個有智慧的高等生物都可以做到,所以其實隻是因爲那些宇宙人詭異的外貌的原因麽?’
“你在看什麽?”
由紀子的聲音打斷了明遊的思考。
“你已經在那裏站了很久了,該不會是想讓我也一起去洗澡吧?”由紀子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明遊先生要是想的話,我倒是不介意,距離上次一起泡溫泉确實有一段時間了。”
明遊看着她,沒有說話,隻是朝她一步步走過去。
嗯?
由紀子眯了眯眼,明遊還真打算要拉上自己嗎?自己好像不應該開這個玩笑。
突然,明遊停下腳步。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