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所能承載的,是前朝僅剩下的那點秘密,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把這秘密掏出來的。
“公子。”外頭一聲喊。
内裏的所有人都停了下來,這會都在畢恭畢敬的行禮。
雖然公子不是頭一次來,但公子就是公子,不可怠慢,否則主子怪罪下來,誰都吃罪不起。
“公子!”
“公子!”
所有人都在行禮。
地牢内,隻剩下哼哼唧唧的痛苦低音,和漸行漸近的腳步聲,便再無其他動靜。
“還是什麽都沒說嗎?”趙南林皺了皺眉頭,這濃郁的血腥味,讓他很不舒服,呼吸進肺部的那種鹹腥味,真是令人作嘔。
若是她瞧見或者是聞到,怕是會厭惡至極吧……
“這些都是個倔驢,愣是死活不張嘴。但請公子放心,咱有的是辦法,撬開他們的嘴,讓他們把話吐出來。”行刑的男子趕緊表态,生怕慢一步,自己就成了這木架上的一員。
“這話說了多少回?”趙南林問,“有一回成真嗎?”
男人沉默。
所有的人也跟着沉默,不敢多說什麽。
“一個兩個的,都覺得自己很萬能,可以撬開他們的嘴,可最後如何?”趙南林俨然不怎麽相信他們了,“多少年了,有一點消息嗎?一幫廢物!”
聽得這話,所有人慌忙跪地磕頭,“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是該死,但不是現在。”趙南林眯了眯眸子,“我要他們嘴裏的實話,不是要你們的腦袋,聽明白了嗎?”
“是!”
“是!”
所有人都是戰戰兢兢的,誰不知道這位爺陰晴不定,是個不好惹的主。
說不定哪天,他一生氣就把他們都殺了……
當然,暫時不會發生。
眼下所有人都想撬開這些前朝人的嘴,讓他們把東西掏出來。
“你說說你,何必呢?”趙南林站在那老太監的跟前,若有所思的瞧着他渾身血淋淋的模樣,“死守着那些秘密,能有什麽用?聽我一句勸,求個痛快吧!”
老太監滿頭白發,耷拉着腦袋,跟屍體隻差了一口氣,可即便如此又能怎樣呢?
生死,都隻是一念之間。
信念,卻能堅持到底。
“呸,你個亂臣賊子!”老太監嘴角滿是血沫子,“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趙南林笑了笑,“你也知道的,我不會殺了你,隻會讓你看着……心裏的秘密被抖落出來,然後所有的努力都前功盡棄。你還不知道吧?你們的小公主,如今也在燕都。”
聽得這話,老太監忽然擡眸,顯然是不敢置信……
“跳下懸崖又如何?她福星高照,沒死呢!”趙南林沖着他笑,“現如今,她又回來了,回到了燕都,回到了這片生她養她的土地上!”
老太監渾身顫抖,顯然是意識到了什麽,想要掙紮一下,卻是力有不逮,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趙南林,抖動着唇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想清楚了嗎?要不要說出來?”趙南林沒多少耐心,有些事情還是交給底下人的好,免得到時候他這一動手,可就不是耐心不耐心的問題,而是死不死的事兒。
但這老太監卻是當年燕帝身邊伺候的二把手,大公公當年随了先帝而死,這位二把手則機緣巧合之下逃了出來,所以暫且還活着。
但他怎麽都沒想到,逃出來之後竟是落在了林俨的手裏。
“呵,那就殺了我吧!”老太監垂下眼簾。
橫豎,都是個死。
趙南林歎口氣,“真是冥頑不靈,都是這般年歲了,還如此想不開作甚?劉公公,值得嗎?先帝都死了多少年了,剩下一個小公主手無縛雞之力,也就是說她斷然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你又何必……”
想了想,趙南林好似想到了什麽,“哦,我明白了,是沖着燕麟去的?你以爲燕王能坐穩皇位,能重新撐起這大燕的江山嗎?可即便如此,你們這些人又能怎樣?死在這裏都沒人知道,有意義嗎?聽我一句勸,還是該說的說,該吐的吐,如此還能省點麻煩。”
“呵!”老太監閉上眼,“燕王終将重掌大權,他會成爲大燕之主,而你們這些、這些宵小之輩,終将死無全屍。燕王和小公主都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都不會有好下場!”
趙南林徹底沒了耐心,“罷了,既然不肯說,那就好好的受着。”
語罷,趙南林轉身。
“你們想對燕王和小公主怎樣?”老太監咬着牙。
趙南林回眸看他,“你覺得會怎樣?這天下現如今已經出現了變動,将有人取代他們,成爲這大燕之主,曾經的皇朝已經不複存在,他們也不可能再主宰這天下。大燕江山要改姓了,以後就不再是燕姓皇朝。”
“燕王和小公主不會允許的。”老太監虛弱的望着他,“林家注定會失敗,絕對不會成功的。人心所向,你們什麽都得不到,終将會失去一切。”
趙南林笑了,“是嗎?那你可千萬要熬撐住,到時候親眼看看,什麽叫覆滅!”
“哼!”老太監是真的撐不住了,但那又怎樣,“會有人看到的,這天下還是大燕的天下,你觊觎小公主已久,真的以爲先帝不知情?真的以爲自己能瞞得過嗎?”
趙南林都要走了,聽得這話忽然頓住腳步,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你說什麽?”
“先帝早就知道,你盯着小公主,甚至于蠢蠢欲動,一門心思想要得到她。”老太監幹笑兩聲,“所以你還覺得先帝昏庸,什麽都不知道嗎?”
額頭的冷汗涔涔而下,老太監已然精疲力竭。
“劉公公這是在糊弄誰呢?”趙南林眸色微恙,心頭微轉,“先帝若是知道,憑着先帝對小公主的寵愛,能允許我在暗處窺探?呵,你真以爲我是傻子嗎?”
老太監虛弱到了極點,“信不信,由你……”
音落,人已經昏死過去。
“公子,他暈過去了!”底下人慌忙開口,“要潑醒他嗎?”
趙南林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神色亦不似方才的坦然自若,相反的,目光沉沉如刃,就這麽直勾勾的盯着暈死過去的老太監。
“燕帝,知道?”趙南林隻覺得心頭一頓,下意識的握緊了袖中的拳頭。
燕帝可不似燕绾,那老東西心狠手辣,若是早知道的話,肯定是有所防範甚至于有所作爲的,所以……這老東西做了什麽?
“别讓他死了!”趙南林裹了裹後槽牙。
“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