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雲知心口一滞。
她不是怕謝九聿，而是怕謝九聿碰她，發現她被顧銜青……
錦雲知不敢想那個後果。
她連忙把臉埋在膝蓋中間，不去看謝九聿。
謝九聿繃唇，他深吸一口氣，直到自己徹底冷靜下來，這才打量錦雲知居住的屋子。
陳設很簡陋，和她當初在南阙時的琉璃殿根本沒法比。
那時候的琉璃殿裏，全都是奇珍異寶，她的兄長阿姐，不管找到任何好玩意，都會給錦雲知帶回去。
但如今的她，卻生活在這樣簡陋的屋子内，甚至梳妝鏡前連像樣的簪子都沒有幾個。
謝九聿一陣心疼。
他不動聲色收回目光，“這幾日你都閉門不出，吃東西了嗎？”
錦雲知顫抖的身子一頓。
她還未啓唇，就聽到謝九聿道，“肯定沒吃。”
他自問自答，說完便打開門，沿着樓梯往樓下走，走到一半，他頓住腳步，回眸看錦雲知，“你還跑嗎？”
錦雲知心下咯噔一聲，她默不作聲，看到謝九聿那帶着幾分奢求的目光，鼻尖酸澀，心底更是密密麻麻的疼。
她再次低頭，避開謝九聿的目光。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說她在西蜀皇宮發生的事？說她被下了失魂散的事？
錦雲知不想自己如此狼狽。
謝九聿沒再逼問，他下去，開始在茶館的後廚忙碌起來。
錦雲知蜷縮在床上，呆了整整半個時辰。
這半個時辰内，清泉小築的後廚偶爾傳出鍋碗碰撞的聲音。
直到最後那一聲劇烈的撞擊響起，錦雲知實在是忍不住，起身朝着一樓走去。
來到後廚，錦雲知掀起簾子。
就看到謝九聿高大修長的身影，正站在竈台前。
他垂眸，目光緊緊凝着鍋裏的那條魚。
那魚都被挖了五髒六腑下鍋了，竟還在胡蹦亂跳。
謝九聿從未見過如此頑強的魚。
他剛準備側身去拿鍋蓋，餘光瞥見不遠處的錦雲知。
原本淩厲的眸子，瞬間變得柔和下來，他放下手中的鍋鏟，邁步走到錦雲知面前，“餓了？”
“已經做了幾道菜，你先嘗嘗。”
錦雲知回眸，就看到桌面上擺着的三個菜。
“我再炖一個魚湯就好了。”
錦雲知緩緩挪到了桌子旁坐下，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菜，這樣的謝九聿，她極少見。
曾經生活在那樣的環境内，無論是錦雲知還是謝九聿，都極少有做飯的機會。
僅有的幾次，謝九聿做的東西都不錯。
回想起謝九聿的手藝，錦雲知目光閃爍片刻。
她捏起竹筷，輕輕嘗了一道菜。
是熟悉的味道。
獨屬于阿九的味道。
錦雲知的眼圈一熱，她的眼淚差點落下，卻又被她強忍着，憋了回去。
等謝九聿把魚炖上，他轉身回到錦雲知對面。
“知知，吃的可還習慣？”他的語氣溫柔，眼底的寵溺如同三年前那般，沒有絲毫的改變。
三年時間，那麽久，阿九爲何不能忘掉她，再去找一個夫人？
錦雲知抿唇，濃長的眼睫垂落，在臉頰落下一片陰影，“嗯。”
她幾乎是從唇間擠出來的這個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