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靖容的手筆,這是比較好的情況。
但也有一種可能——這是敵方的陰謀?
從蘇靖容口中得知,大楚大涼,同樣有一位絕頂人物,可以使用将機密渡入“元虛地心”的秘法。
關鍵是時間太過敏感!
而且大涼尚有一個奸細,并未被捕獲……
在自己晉級八品的這個時間點上,大涼有什麽陰謀即将發動……盡管這個可能性并不高,但萬一真的“就是這樣”,而自己明明已經看到,卻沒有做出有效應對,從而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那是絕對不可接受的!
徐振雲眉頭微凝。
好像自己又來到了“抉擇時刻”,一如被季子澄跟蹤之時。上回是在“趙恒峰”的推動下,幫助自己做出了抉擇;但現在如無外力推動,就要靠自己。
去找蘇姨,直接問清楚情況?
徐振雲的道術知識與日俱增,已經基本上弄清楚了,“元虛地心”之秘,是心元本洲世界極爲“硬核”的規則;一旦暴露“能見元虛地心之物”,沖擊力要遠在“看見小界”之上!
哪怕穆輕雲、蘇靖容都是值得信任的人,輕易透露出去,也決然不妥。
最好的辦法,是套話,不着痕迹間弄清楚蘇靖容今天有沒有“作法”。
其實,如果和上次一樣,有一個“蘇靖容主動邀請自己做客”的機會,推杯換盞、閑話家常後,徐振雲頗有把握找到合适理由,完成“套話”。
但問題是蘇靖容乃是絕頂聰明之人,在還有七天即将破境的時機,自己現在沒有任何理由主動跑過去。
一旦出現“反常”,自己的任何舉動都會被蘇靖容加以“感知”、“分析”。
被盯上之後,就完全是兩個概念。
自己的意圖被捕捉到,就是大概率事件!
“胡了。”
宿雨寒面帶欣喜,兩眼放光,雙頰一顫一顫,抓起葫蘆猛吸一口!
徐振雲一怔,旋即發現自己心不在焉之際,打出一張“八萬”,點炮宿雨寒清一色,給輸慘了的她回了一口大血。
沐秀心神情遲疑的看了徐振雲一眼。
以她劍心敏銳,自能感知到徐振雲好像突然從輕松寫意,變得心事重重。
洗牌完畢,開始抓牌。
徐振雲一伸手,手臂卻極輕微的一凝。
還真趕上了!
第二枚黃色符紙,飄飄搖搖從牌桌正中央落下。
上面寫的字迹是:“第七極天”。
打了兩圈牌,徐振雲看似随意的問道:“天下極天之數十二,大晉掌握其中兩個,分别安置大晉神宮和神武天平。不知道這十二極天,可有姓名?”
“是子醜寅卯,還是有其他威武霸氣的代号?”
宿雨寒一眨眼,似乎是奇怪徐振雲爲何有此一問,但剛剛胡了一局“清一色”的她心情大好,踴躍回答道:“大道至簡。十二極天,乃是虛界中最高明的存在。名字當然是有的——但是并非稀奇古怪、威武霸氣,而是十分簡樸。”
“按照探索發現并加以利用的順序,就是‘第一極天’、‘第二極天’、‘第三極天’,并以此類推。”
徐振雲饒有興緻的問道:“不知道大晉所掌握的兩大極天,名号排序多少?”
沐秀心淡淡道:“以大晉神宮鎮壓者,是第五極天;以神武天平鎮壓者,是第七極天。”
“果然……就和我的‘破境八品’相關!”
徐振雲立刻打定主意,哪怕引起蘇靖容的‘關注’,還是想辦法過去一趟。
就讓沐秀心帶我去……
但是得先想好一個理由。
隻是一刻鍾之後,“飛碟”停在萍水居的屋頂。
最後一局牌局也恰好同時結束,三人從“飛碟”中下來。
宿雨寒剛下來便輕影一動,原地消失不見,好像回到二樓去了;而沐秀心對着徐振雲輕輕一點頭,道:“師尊功行一成……”
但話說到一半,沐秀心似乎感知到了什麽,立刻住口。
徐振雲感到眉心“玉兔穴”一陣溫熱,内中銅鏡大放光華,旋即一個人影悠悠蕩蕩從中飄散出來,正是穆輕雲。
穆輕雲先對沐秀心目光示意。
沐秀心舉手一拜,同時身影稀薄,漸漸消散。
穆輕雲微微低頭,對徐振雲道:“之前九天的任務,完成的不錯。如今布置已成,你随我來吧。”
徐振雲一怔,道:“去哪裏?”
穆輕雲道:“按照原來的計劃,我的界法定位成型之後,明日日出,便是道術功成立法之時;也就是尋回你小妻子的時間。”
“你在家安心等候,明辰時間一到,我自會将伱喚醒。”
“但是因爲‘兩界蛟’的意外機緣,倒是有一個和蘇門主合力的機會,三術并舉。所以施法的地點,改到她那裏。你和我一起去。”
徐振雲一愣,立刻道:“到蘇門主那裏去?”
面上不自禁浮現出驚喜——
真是心想事成!
穆輕雲看到徐振雲兩眼亮光飛射,幾是難以抑制的神态,雙眸中紅光一閃,幽幽道:“蘇門主是不是很想認你這個兒子?”
徐振雲一怔,不知道穆輕雲此言何意。
穆輕雲淡淡道:“同一世中的道侶、世侶,在入世倫理上位格相同。所以,她想認你爲子,也不能說是和你套近乎,而是本來名分如此,尤其是在你生母亡故之後。”
“所以,你和她之間,就等同于母子關系,不能有其他的想法。明白了麽?”
徐振雲徹底愣住;感到大腦有些短路。
“穆輕雲認爲我……”
過了一會兒,徐振雲連忙擺手道:“您應該是誤會了……我剛剛就是因爲‘親人相見’,所以喜不自勝?嗯,因爲我母親走得早,其實在潛意識中,就是把蘇姨當做母親的感情……”
穆輕雲腦袋緩緩倒轉過來,呈現和徐振雲四目齊平的高度,有些疑惑道:“真的嗎?你剛剛瞬間湧現的情緒,是親情?”
徐振雲連忙打保票道:“那是當然,您放心,我就算對您有想法,也不會對蘇姨有想法……”
穆輕雲雙眸的紅色,瞬間幽深,好像徹入徐振雲的心靈。
徐振雲一驚,讪讪道:“我就是舉個例子……首座大人放心,我對您絕對沒有任何想法……以您的威武強大,絕對沒有人會對您有想法……”
穆輕雲身影飄蕩出來,不再理會徐振雲,自顧自伸手輕輕向前虛點。
花費了約莫半刻鍾時間,穆輕雲在這裏開辟了一處“空間通道”,随即二人進入其中。
但是這個“空間通道”并非傳送陣那樣轉瞬即至;而是略微有些“遲鈍”,裏面一陣陣光影回環,好像進入了一個長長的圓筒形“管道”。
行走之際,徐振雲岔開話題,問道:“首座大人,您說和蘇姨三術并舉,敢問是哪三術?”
穆輕雲平靜答道:“結合前因後果,你應該也能想得到。”
“其中之一,當然是對克制‘兩界蛟’秘藥配方的蔔算之法。這卻是我大晉的長處——因爲一處特殊的底蘊,但凡心元本洲中所存在的秘藥,除了人身‘道術相須’所求或有一二不足外;其餘丹符陣器雜物之用,幾乎是無所不包。”
“故而一旦蔔算出來,就不愁後續配制不出。”
徐振雲咋舌道:“僅僅是因爲小界中探知的‘無根土’一種,就能将全部配方蔔算出來?這莫非也是大宗師‘漏且見信、有路必成’的能力嗎?如果是的話,未免也太過驚人。”
穆輕雲搖頭道:“不止是配方中的一項。更關鍵的是通徹因果,得知此事之原委,再加上獲取了‘兩界蛟’實體。這個最重要的條件一旦具備,對于氣道流行、虛空賦法,具備決定性的作用。”
徐振雲又道:“另外兩件事,一件事和尋回楚楚的道術相關;還有一件事是——”
穆輕雲道:“那是蘇門主的事。蘇門主推演大晉神都之内,人物是否可靠、是否暗藏敵方奸細一事,已經有一段時間。”
“而從‘兩界蛟’身上,卻能獲得其曾‘偷渡二人’的具體信息。也就是說,這個實物,對于蘇門主推演神都人物,大有裨益。”
徐振雲靈光一動,補充道:“這‘兩界蛟’就是一個‘樞紐’,一物之身,同時對蔔算秘藥、蔔算人物兩件事都有聯系。所以首座大人和蘇姨可以同時作法,形成增益?”
穆輕雲神情微訝,緩緩道:“真是個聰明的小子,居然能想到這一步。”
但是從她的神情中,說到“聰明”兩個字時,也隻看到一點驚訝,卻并沒有看到贊美。
徐振雲見自己猜中,心中振奮。
穆輕雲續道:“這兩件事,确實可以‘融爲一體’,一同施法,當有增益。同時,此事完成之後,對于我的‘大乾元正罡法印’的凝練,也有極大好處,如氣勢之累增。成功幾率,也将從七成提升到九成。”
徐振雲愕然道:“大乾元正罡法印,就是能夠救回冉楚楚的道術?成功率……九成?”
穆輕雲淡淡一笑,道:“是此法功成的幾率從七成提升到九成;而救回冉楚楚,是此法印證過程中必然的‘效果’之一,成功的概率是十成。”
“你放心就是。”
說話之間,這仿佛“圓筒形”的空間通道,終于走到了盡頭。
徐振雲擡首一望,眼前是一方清麗的山水木院,兩廂前出,天呈異色;正是蘇靖容“安家”所在的小界。
一眼看去,房屋之前的院落、靈植,形貌發生了極大的改變;幾乎被清理一空;一縱一橫,兩張寬大的陣圖,鋪在地上。
蘇靖容長發披肩,随風飄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