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上她這兒讨說法來了。
虞年見他雙頰酡紅,就連眼神也帶着幾分醉意。
想必是剛剛在宴會上受得刺激不輕,才會想不開跑到她這兒來鬧騰。
不過他剛才說裴瑾玉懷孕了?
她還記得上輩子他和她離婚的原因,也是因爲裴瑾玉懷孕。
不過那時的她已經檢查出肝癌晚期,時日無多。
病痛的折磨,加上心如死灰,當時的她在聽到裴瑾玉懷孕時,内心甚至有幾分慶幸。
她和他結婚三年,也愛了他三年,到頭來他對她毫無情意。
她慶幸他背叛她在先,她在這場忠貞不渝的愛情中,已經付出了全部。
現在想來,當時的她真是蠢得可以。
傅逸之背叛她時,她不應該選擇簽下那份離婚協議,而是像現在這樣,讓他淨身出戶。
至于裴瑾玉懷孕一事,她才知道兩人原來早已有了那層關系。
何其的可笑。
她在等他回心轉意時,他在與她的妹妹厮混。
而今到頭來,他卻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眉眼間閃過一抹戾氣,虞年餘光瞥見不遠處的一根鐵棍,在眼前人朝她靠近時,她緩步超後靠去。
“你說你如今的境地都是我造成的,傅逸之,在你眼裏是不是你始終沒有錯,錯的都是我?”
“我說過很多次了,你能走到今天,全是因爲你自己沒有擔當,若是你當初就承認自己喜歡裴瑾玉,我們何至于撕破臉皮。”
虞年退到鐵棍旁,同他繼續廢話的耐心耗盡。
傅逸之沒有看到她手裏的小動作。
隻在她的話音落下後,他額角的青筋霎時重重跳了一下。
“我的錯?當初要不是因爲你呃……”
手臂上被重重敲了一棍。
傅逸之吃痛後面目猙獰了一瞬。
不等他從劇痛中緩過神來,一下下的敲打落在了他的身上。
“虞年,你瘋了!”
虞年是瘋了。
她痛恨沒有責任心沒有擔當,卻始終自以爲是的傅逸之。
她更痛很當初傻傻愛上他,讓自己丢了性命,瞎了眼的自己。
手下拿捏着分寸,直到傅逸之吃痛徹底倒在地上。
虞年嘴裏喘着粗氣,沉聲開口,“現在,你認爲有錯的人還是我嗎?”
傅逸之腦袋裏的那點嘴裏早已經消失殆盡了。
他見虞年終于停下動作,正要擡頭開口,一根鐵棍從天而降,砸在了他的腦門生。
傅逸之傻眼了。
這還是他認識中的那個,知書達理,溫婉乖順的虞年麽?
這個潑婦,動辄對他打罵,還把狀告到了老太太那兒,讓他再也無路可退。
喉頭滾動,傅逸之強忍着醉酒後被打的劇烈疼痛,晃動着身體緩緩朝前靠近。
“怎麽不怪你?”
傅逸之嗤笑。
“我不管當初你是用什麽辦法讓奶奶同意讓你嫁給我的,既然是你先提出的離婚,那就要做出相應的補償。”
他擡手扯下領帶,腳步聲一下下撞在虞年心上。
曾經的她認爲傅逸之有多優秀。
現在的她就有多破滅。
喉間仿佛被人塞了顆石頭,哽在喉間上不去也下不來。
虞年冷眼看着對方靠近,紅唇輕啓,“所以呢,你就和裴瑾玉秦量,要犧牲我,成全你們?”
裴瑾玉既然有了身孕,傅逸之就不會真正強迫她。
他會找個地方把她關起來,直到裴瑾玉腹中的孩子出生爲止。
老太太一直想要個重孫子,等這個孩子一出世,傅逸之就會拿到他想要的。
等到了那個時候,她恐怕早已經被兩人折磨的不成人形。
虞年曾經想問傅逸之到底有沒有心。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多餘。
傅逸之本就是個利己主義,隻要能拿到傅氏集團的股份,他會不惜一切代價。
眼看着傅逸之面目扭曲地朝這邊走來。
虞年握緊了手中鐵棍。
這一幕落入傅逸之眼底,他勾了勾唇角,笑着沖她伸出手去,“年年乖,這東西不安全,你把它給我好不好?”
傅逸之也隻有在這種時候才會變臉,對她露出一副溫柔模樣。
虞年看着他此刻的模樣,強忍着胃裏翻湧的惡心感,提着棍子咬牙沖上前去。
“虞年,你這個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賤人!”
傅逸之見來軟的不行,直接擡手對她動起了粗。
可他剛喝過酒,正是酒精上頭的時候。
饒是他已經清醒不少,但在反抗期間還是被折騰的不輕。
鐵棍落在身上一下,傅逸之嘴裏罵的就越難聽。
直到虞年全身力氣耗盡,而醉酒不敵她的傅逸之也躺倒在地,虞年再也握不住手裏鐵棍。
空曠無人的工作室門口,虞年癱坐在地。
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她擡眸看向倒在自己不遠處的傅逸之,喉頭哽了一下。
強忍着内心的顫抖湊上前去。
就在她伸手試探對方是否還有呼吸的瞬間,就見男人倏然瞪大了眼眸。
纖細手腕被擒,虞年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下意識想要收回手,不想她剛有動作,眼前人就又閉上了雙眸。
抓着她手腕的手墜落,虞年心有餘悸地看了眼他上下起伏的胸膛後,當即從口袋中摸出手機。
“喂,我……我把人打傷了……”
虞年從小生活在江南,身邊的家人朋友從來都是溫和友善的。
哪怕她學過幾招防身術,也從未往人身上招呼過。
這是她第一次打人。
還把人打的不成樣子,當着她的面昏了過去。
秦斯宴驅車趕到工作室的時候,就看到工作室門口一片狼藉。
虞年就坐在這片狼藉中。
她蜷縮成一團,聽到動靜後如同受驚的小獸般擡起眼眸。
秦斯宴呼吸一滞。
待他确認過傅逸之隻是因爲飲酒過度而導緻的醉酒昏睡,沒有傷到要害後,這才緩步來到虞年身邊。
“年年,剛剛我都看過了,他隻是喝多了,沒有傷到要害。”
他的聲音溫柔,落在虞年耳中,讓她那顆始終懸着的心終于緩緩落地。
深吸一口氣,虞年眨了眨有些泛紅的眼眶,啞聲開口,“謝謝。”
秦斯宴最不想從她口中聽到這句話。
可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沖她伸出手,把她從地面拉起。
“我已經安排人過來帶他去醫院,我們先離開這裏。”
秦斯宴不知道虞年對傅逸之的感情。
隻知道每次提起傅逸之的時候,她的眼底都會劃過一抹恨意。
傅逸之确實令人嫌惡,虞年恨他,想必是他做了讓她極其厭惡的事。
喉頭輕滾,秦斯宴輕聲開口,“别怕,我先帶你回家休息,這邊一切有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