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很是頭疼。
在蔣廉被其他人發現之前，她讓蔣廉回去。
蔣廉說什麽都不走。
“我護送你去前線，你不用爲我費心，我能跟得上急行軍。”
姜晚瞪着他，頭一次感到語塞。
最後她妥協了，把蔣廉加進了隊伍裏。
軍隊中突然冒出一個生人，自然引來其他人的緊張和警惕，姜晚故意沒去管，但蔣廉憑自己的實力赢得了話語權。
急行軍走了二十天，才抵達前線。
靠近前線的寨子并不少，谷外隔着一條江，就是悍原的邊城。
在悍原皇室忙着争權、顧不上邊塞的時候，邊城與邙谷這邊的寨子其實關系不錯，常有交易往來，甚至通婚。
戰争會爆發，固然有悍原天子垂涎邙谷寶礦的原因，但還有另一個較少人知道的原因——蠱巫的挑唆。
姜憐卿死前将蠱巫一族摧毀大半，蠱巫族被逼離開邙谷，四散到各處。仇娴不知怎麽成了悍原天子的寵妃，還說動悍原天子禦駕出征。
那天子又老又醜，姜晚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仇娴的品味。
前線瘟疫确實是仇娴下毒，傷亡慘烈，姜晚在蔣廉的建議下，隔離、醫治、災後重建，三管齊下。
同時下毒報複回去。
除了悍原的士兵，仇娴也差點被她毒死。
姜晚很遺憾沒弄死仇娴，蔣廉比她還遺憾！
在前線待了半個月，這天晚上，姜晚收到一封密信，是悍原的二皇子送來的。
姜晚聽說他是繼承龍椅的有利人選，便同意去見他。
“……姜姑娘，和親休戰，你覺得這個主意如何？”二皇子長得一表人才，不像他爹腦滿肥腸。
但眼神油膩膩的，姜晚覺得他以後也不會比他爹好到哪裏去。
“不、如、何。”
姜晚還沒回答，隐匿在樹後保護姜晚的蔣廉就咬牙切齒地回答。
雖然他一個人就能把這二皇子揍得屁滾尿流，但蔣廉依舊想把家人叫來，都給這心裏沒逼數的家夥幾個大比兜。
“啪！”
——這大比兜姜晚自己賞給二皇子了。
在二皇子發怒前，姜晚吹出一口迷魂香，放倒了二皇子和他的侍衛，讓蔣廉把人打包送回去。
蔣廉不光把人送回去，還把人剝光了挂在邊城的城門上。
悍原天子知道後暴跳如雷，姜晚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鼓舞士氣的好機會。
之後幾次短兵相接，悍原軍屢戰屢敗。
局勢暫定，姜晚便返回妲婆寨。
分開一段時間後再見到蔣家人，姜晚才驚覺自己對他們的思念有多深。
可惜根本沒時間團聚，姜晚也沒時間休息。
戰打了一年，邙谷風雨飄搖，百姓也累了，漸漸有議和、兵疲馬累的聲音出現。
姜晚深谙“我退敵進”的道理，力排衆議，強烈主張繼續戰、不議和。
這時，悍原天子派了使臣來求和，助漲了以姜氏族爲首的主和派的氣焰。
接待使臣的宴會十分盛大，姜晚盛裝出席，還邀請了各個大寨的話事人、氏族的長老。
酒過三巡，悍原使臣舉杯向姜晚緻意：“妲婆雄才偉略、天人之姿，令陛下折服，陛下願以城池十座，求娶妲婆，從此兩國交好、停戰共榮。”
熱鬧的酒宴頓時鴉雀無聲。
用面紗和面具半遮着臉、低調出席的蔣家人都捏緊了拳頭。
悍原天子可真不要臉啊！自己兒子被剝光了挂城門上也不在乎，反而對隻露了一面的妲婆一見傾心。
“那老癟三多大了？”白素怡咬緊後槽牙小聲問。
“也就比王八少兩歲吧。”蔣桀冷笑着答。
姜晚放下了手裏的酒杯，似笑非笑地睨了姜氏族人一眼。
姜氏族不敢擡頭，就算他們看不慣姜晚，也不可能讓妲婆嫁給悍原天子啊！
“簡直欺人太甚！”姜氏族老指着使臣大罵。
姜晚很滿意姜氏族的态度，她從寶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而後抽出挂在小貪身上的長刀，誰都沒有反應過來，姜晚就一刀削了使臣。
人頭落地。
血霧噴在姜晚畫一般的臉上，襯出了幾分妖冶。
她拎起使臣的頭顱，“來人——快馬加鞭，把這賤使的頭丢到悍原天子的營帳外！今日羞辱，要悍原天子磕頭謝罪！我邙谷戰死的兒女，要悍原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浪潮一般的呼令澎湃洶湧地湧出妲婆寨，響徹邙谷。
征兵調兵如姜晚預計的一樣順利，不到兩個月，悍原大敗，三皇子手刃生父，投降退兵。
邙谷沉浸在戰勝的喜悅中，妲婆寨更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姜晚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才抽出空去了客留堂。
下午的陽光是金色的。
姜晞坐在院子裏，正在跟蔣驕下棋，蔣傲從一旁指點她。
蔣廉在不遠處練拳，蔣方良和白素怡一邊聊天一邊寫書。
蔣桀幫他們磨墨，百無聊賴地撐着下巴說：“明明都打勝仗了，晚晚怎麽比以前還忙啊。”
“因爲要到謝山祭了呀。”姜晞脆生生地回答，“好耶～我又赢啦～”
蔣桀探頭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棋盤，“小晞，下棋多沒意思啊，我給你講故事啊。”
姜晞無所謂道：“你想講就講吧。”
蔣桀便講了《醜小鴨》的故事，配上一長串嘎嘎叫。
院子外傳來笑聲，所有人都愣了下，然後齊刷刷轉頭看去。
“晚晚！”蔣桀喜出望外。
其他人也驚喜不已。
“婆婆——”姜晞丢下棋子，撲向姜晚。
姜晚摸摸她的頭，看向蔣桀說，“你學鴨子叫真的很像。”
蔣桀油然地生出自豪感：“當然啦，我是演員嘛！”
“晚晚快來，坐。”白素怡朝姜晚招手。
姜晚僅猶豫了一秒，走過去坐下，“這是在下棋？”
“五子棋，玩嗎？”蔣驕問。
姜晚點頭，“玩。”
姜晚跟蔣家人輪流下了一盤五子棋，蔣桀又拿出不少他自己折騰的小玩意兒，有竹蜻蜓、手套布偶、折紙跳蛙……
蔣桀說：“來比賽吧，你輸了就管我叫哥哥。”
姜晚滿不在乎：“行啊，放馬過來。”
然後蔣桀輸得毫無懸念。
蔣驕、蔣驕、蔣廉也輪番發起挑戰，姜晚還真輸了蔣驕一句“大哥”。
雖然隻喊了一次，但也足夠蔣家人激動的了。
姜晚難得一下午都不忙，在客留堂玩了個盡興，直到金官來找她，她才牽着姜晞告辭。
蔣桀依依不舍：“可惡，什麽時候才能讓你喊我四哥啊！”
他揪着手帕委屈的小表情很逗樂，姜晚笑了。
“下輩子吧。”
她露出甜甜的梨渦，用玩笑說出真心話：“下輩子一定。”
五天後，謝山祭。
因打戰勞累，姜晚精簡了上山祭祀的隊伍。
而仇娴夥同佯裝退兵的悍原三皇子，已經悄悄埋伏在祭祀的雪山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