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霧跑了。
比起它來的時候，逃走時體型縮小了不止一半。
姜晚沒有急着追，而是把有些發燙的玩具槍揣回包裏。
旁觀者中隻有蔣廉知道這把玩具槍被妹妹玩笑般地“改造”了。
惠市有一個全國聞名的大型玩具批發商城，這把粉色公主風甜美玩具槍是進口的稀缺貨，做工精良，價格昂貴。
牛志他們幾個一直想感謝姜晚，口頭道謝太輕、給錢太俗，姜晚又什麽都不缺。
偶然間看見了這把玩具槍，幾個大老爺們覺得很合心意，就湊錢買下了。
姜晚有很多玩具，蔣家人買的、别人送的，多到在别墅裏有一個單獨的房間專門放她的玩具。
她不怎麽玩。
這把玩具槍本來也是被束之高閣的命運，正巧在姜晚視頻通話時被想念女兒的白素怡看到了。
白素怡回憶起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跟姜晚講小女生有這麽一把粉色武器特别酷。
挂了電話後，姜晚看着做金芒帚剩下的材料，本着不浪費的念頭，把玩具槍改了改。
首先是槍柄裏唱兒童歌謠的錄音機，姜晚把錄音清空，錄了一段咒歌——
祛厄咒。
對邪、穢、污、惡、怨具有淨化、震懾的殺傷力。
而水晶愛心裏的小燈原本投射出的是廠家的logo，姜晚把logo拆了，換成蘊含智慧、慈悲、真善美的六字咒訣。
姜晚沒有把六字咒訣直接貼在小燈上，而是貼在水晶愛心的内壁。這樣一來，每當水晶愛心旋轉的時候，上面的咒訣也會跟着旋轉，一字一字投射。
配合祛厄咒，功效翻倍。
作爲一把“槍”，戰鬥力杠杠的，姜晚做的時候隻當是玩鬧，沒想到居然還能派上用場。
金冠傑虛弱倒地，站不起來了。
蔣廉與直播間的觀衆解釋一句金冠傑似乎發病了，然後不顧粉絲們的挽留光速下播。
“你們……”金冠傑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誰也沒有閑工夫搭理他。
牛志同樣後知後覺：“廉隊，小晚，剛剛是不是真的有什麽東西啊……”
姜晚不打算瞞着他，點頭承認。
林祿見他嘴唇都白了，安慰他：“别怕，咱們都陽氣重，鬼一般不近身的。”
林祿還記着姜晚做替身娃娃時說過的話，一時間無比自豪，仿佛自己有了無敵的盔甲。
“林祿叔叔，牛叔叔跟你不一樣。”姜晚搖搖頭，“牛志叔叔不僅陽氣不重，還很容易招惹髒東西。”
這是牛志摔跤那次姜晚發現的。
牛志傻眼了。
偏偏陳遠勝又補了一刀：“剛剛那東西，不會是你小子招來的吧？”
牛志不敢置信：“陳乩童，你别亂說……”
姜晚不委婉地點頭，“說不定呢。”
牛志快哭了。
姜晚讓他别傷心，“隻是比别人倒黴一點，但回頭我給牛叔叔一個平安符，就不會總倒黴啦。”
“真的？！謝謝你小晚！”牛志的臉色一下子紅潤了不少，他又纏着姜晚問有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
姜晚說沒有，“我三哥煞氣重，等閑的鬼都怕我三哥，你跟着三哥不會有事的。”
牛志一聽，好像是這麽回事兒！他在廉隊身邊就不怎麽倒黴！
牛志搓搓手，小媳婦一樣地問蔣廉：“廉隊，搞基嗎？”
蔣廉幹脆利索地給了他一拳：“滾。”
硬梆梆地訓了屬下，蔣廉面對姜晚又柔和起來：“晚晚，現在打算怎麽辦？”
姜晚拍拍三哥肌肉結實的小臂，“先回去吧。”
金冠傑是個拖油瓶，牛志相當于招鬼磁鐵，還有陳遠勝……後顧之憂太多，姜晚覺得先把他們送出去比較好。
她也需要重新準備一番。
玩具槍隻是小打小鬧，金芒帚在這裏也不适用，而九嬰壇的嬰靈比她預想的還要棘手。
“走吧。”姜晚背好自己的小書包，走在前面開路。
然而沿着來路，卻又走了回來。
姜晚讓蔣廉把架子上那個帶手印的安全帽取下來放在地上當标志，然後幾人再次出發。
五分鍾後，藍色安全帽再度映入眼簾。
所有人都看向姜晚，姜晚冷靜指示道：“再走一遍。”
這一回他們走得尤其慢，姜晚一邊走一邊用步數丈量距離，心裏默默有了計較。
五分鍾的路，走了十幾分鍾，當熟悉的藍色安全帽再次出現在同一個位置，陳遠勝脫口而出：“鬼打牆。”
牛志顫顫巍巍：“要不把我留這吧，你們走。”
姜晚還沒開口，金冠傑頻頻點頭：“肯定是怪你，你快放開我，不要你背我！”
牛志啪叽把他丢地上，“我還嫌累呢。小晚，廉隊，你們出去吧，我跟他一塊留在這，鬼要是來找我，我先把金冠傑喂鬼。”
金冠傑直呼他惡毒。
姜晚嫌煩地揮揮手，林祿立即把金冠傑的嘴堵上。
“牛叔叔，跟你沒關系，也不是鬼打牆。”姜晚其實也隻有幾分把握，“我們是被别的東西困住了。”
“别的東西？”
“什麽東西？”
幾人異口同聲。
“我也說不準……”姜晚話音未落，外頭空地上突然爆發一聲巨響。
他們是站在建築裏的，蔣廉往外走了幾步，但什麽都沒看到。
“打起來了。”姜晚不用看，但能感覺到。
“是它們？内讧了？”蔣廉問。
姜晚搖頭，“不是的，是别的人跟它們打起來了。”
她想到了一種可能，“三哥，我聽小宋哥哥說道士們組成了個天師協會，雖然人不多，但一些解決不了的奇異事件會請他們出馬。”
蔣廉是知道這個的，九嬰壇害了不少人，屬于天師協會的業務範圍，由他們出手解決也合理。
“我覺得應該就是，”姜晚點點頭，又肯定了自己一遍，“困住我們的應該是某種法器，或某個陣法、結界。”
她從小包裏掏出濕紙巾，分給衆人，自己不慌不忙地找位置坐下：“咱們坐着等吧。”
不管外頭是什麽人，能收拾掉九嬰，也省得她費力氣。
蔣廉幾個依言坐下，養精蓄銳。
但外頭的戰鬥似乎不太順利。
一個小時後，閉目養神的姜晚睜開眼睛。
視野裏，大大小小、一團又一團的血色紅霧正漸漸向他們包圍靠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