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早飯時林祿還在感歎昨晚的事。
“除穢歌真是太厲害了，可惜隻有我和廉隊知道，别人估計都會以爲是因爲門被打掃幹淨的關系……”
林祿很是遺憾。
姜晚讓他别這麽想。
“除穢歌固然有用，但打掃也是功不可沒的呀。心情不好的時候收拾房間會讓人感覺治愈，住在幹淨整潔的環境裏也不容易生病，平時看似簡單的打掃，其實都是在防止穢氣的積累……人也一樣，拾掇齊整才更有精氣神。”
林祿受教了，正要附和，牛志幾個就非常沒有精氣神地進來了。
姜晚驚訝：“牛志叔叔，你掉泥坑裏了嗎？”
牛志渾身泥巴，衣服皺得像鹹菜幹。
“老倒黴了，路過工地時摔水坑裏了。”
其他人倒沒有他那麽狼狽，隻是在路上遇到了灑水車，被強力滋出的水滋了一身，衣服上全是斑斑黑點。
看着桌上的早餐，幾人肚子咕咕叫。
蔣廉拍開牛志試圖抓包子的手：“先去洗洗幹淨。”
牛志幾個聽令，等洗漱、吃飽後再來彙報工作。
他們昨夜裏是去查金冠傑常去的一些場所打聽消息，有些地方白天不營業，隻晚上開張。
看着坐在蔣廉身邊的姜晚，牛志都不好意思直接把按摩店說出口。
姜晚感受到他的拘束，便先避開，走之前她拿出自制的小掃帚，讓三哥一會兒給他們的肩頭、背後掃一掃。
重點掃牛志。
蔣廉右眼皮一跳，這小掃帚，昨晚可是掃了“髒東西”的……
他默默地看向自己這幾個單純又單蠢的手下。
“這是什麽？”牛志好奇地問。
瞧着像掃把，但誰家掃把隻有這麽丁點兒大？估計都沒他小臂長呢。
用來掃塵的高粱糜子他熟啊，老家以前都用這東西掃地。
不過眼前的這把看起來不太一樣，深褐色的高粱糜子之間好像有什麽金燦燦、一縷一縷的絲線。
把柄上還緊緊纏繞着繪着看不懂的符号的絹布條。
在看不到的掃把内部，枝稈上還用混合了朱砂、金箔和一點點姜晚的血的墨，謄抄了完整的除穢歌的内容。
小掃帚看着簡單，姜晚做的時候耗費了五個多小時！
要知道她之前做替身娃娃也才用了兩個多小時呢。
小掃帚不是一件一次性的道具，而是一件除穢驅晦的靈器，叫“金芒帚”。
等手下們彙報完一整夜的成果，蔣廉按照姜晚說的，用金芒帚在牛志幾個人的肩背上都來來回回掃了幾下。
牛志活動了活動脖子。
“老大你還沒說這小掃帚是什麽呢，有點神啊，這麽掃一掃，我居然覺得整個人都輕快了。”
其他人也都很是贊同，說感覺身上卸下了一個重負，還有一個開玩笑說感覺像身上減輕了一個人。
蔣廉：“……”有些事是經不起想象的。
他把金芒帚小心慎重地放回專門的檀木盒子裏。
“你們幾個去休息吧，晚點記得大掃除，平常也都勤快點，以後髒襪子不準囤超過三天以上！”
說完，蔣廉快步走了，留下牛志幾個面面相觑。
蔣廉一邊在心裏計劃以後要嚴抓内務，一邊去找妹妹。
姜晚正在看金冠傑直播。
大概是漲粉和留言有點多，金冠傑難得勤奮，一大早就開播。
他在自己家裏，稍微打扮了一下，身上一套中國風練功服看得出是新買的，但也看得出很廉價。
他毫不在意展示自己的小破房子，自诩接地氣。
姜晚還在想着去金冠傑家看一看呢，沒想到還有這種方式。
但顯然，蠱一類的東西，金冠傑是不會放在明面上的。
“……謝謝，謝謝大家的支持。你們問小姜晚？哎呀，我自然是能再見到的，我給了蔣先生名片，他們收了的。”
金冠傑的吹牛張口就來，“面相？你們問誰的？哦，小姜晚啊，那還用說？肯定是貴不可言啊！……騙子？你們說昨天那個乩童啊。”
金冠傑作出痛心疾首的樣子，“我昨天差一點就能揭穿他的真面目了！但我不會放棄的，替天行道，伸張正義是我該做的……有想算命算桃花、求學業求财運的可以私信我，隻收取一點功德錢，保證童叟無欺！”
畫面裏金冠傑的臉越怼越近，幾乎看不見家裏的背景了，姜晚把直播切成小窗模式，去後台給金冠傑發私信。
發什麽才能讓金冠傑上鈎呢？
姜晚靈光一閃，先用剛申請的小号給金冠傑砸了個最貴的打賞禮物，然後私信問他：
六月x号，淩晨一點半左右，你是不是去過仁愛醫院太平間？
這個時間地點，是杜瑜告訴她的。
發完私信後，姜晚開始耐心等待回複。
金冠傑激動地感謝打賞，順手點開私信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他匆匆下播，看着那條私信想了又想。
然後回複：你看到了什麽？
姜晚彎了彎眼睛，魚兒上鈎了！
姜晚：我看到你帶着一個女人進去，然後跟一男一女一起出來。
金冠傑看到這行字，就知道對方不是詐他，是真的看到了！
明明當時太平間那一層和出入口都沒别人的啊！
他正努力回憶着，手機又抖了下。
姜晚：你怎麽讓那個男人活過來的？那東西還有沒有？錢随便你開。
金冠傑：沒有了
姜晚：30萬，夠不夠？
姜晚：32萬。
接下來兩分鍾，金冠傑都沒有回複，姜晚又加了兩次價，但金冠傑還是堅持說沒有。
姜晚摩挲着下巴，又打字道：你最好是真的沒有，被我發現你賣給了别人，老子弄死你。
蔣廉：“……”
雖然知道晚晚是頂着人設在套話，但看到“老子弄死你”五個字，還是覺得十分不和諧。
金冠傑思索了又思索。
金冠傑：讓死人活過來的是真的沒有了。
他的反應正中姜晚下懷。
姜晚連忙順着他的話問：那你還有什麽？
金冠傑：能借運的好東西，你要不要？一口價，一百萬。
蔣廉微訝：“借運？”
姜晚表示聞所未聞。
“我頭一次聽說有能借運的蠱。”
十分難得，姜晚居然遇到了超出她知識範圍的蠱。
“……等等。”姜晚又想到，也許金冠傑說的東西并不是蠱呢？
這人就是個慣騙，說不定是要随便拿什麽東西騙人呢。
姜晚可不當這個冤大頭。
姜晚：什麽東西？先拍個圖給我瞧瞧。
金冠傑說，不給定金就不給看。
姜晚呵呵，打字：我後悔給你打賞飛艇了，信不信我舉報你誘導打賞，封你直播間？
金冠傑沒想到對面這麽賴！
金冠傑：你小學生啊？！
他罵了好幾句，姜晚就回一句：沒上過小學。
金冠傑：你等着！
姜晚差點笑翻跟頭。
等了一會兒，金冠傑發來一張圖片。
灰白色的背景裏，有兩個模糊的小黑點。
姜晚一眼就認出來了，那确實是兩隻蠱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