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關性命,仇娴還是拿不出解藥,姜晚看着她,知道她說的八成是真的。
暗沉的眸色裏醞釀着風暴,姜晚抽出箭,接連發出八箭,毫不留情釘住仇娴和韋胥的四肢,把人牢牢釘在地上。
她轉身快步走進石屋,當務之急是救三哥。
可怎麽救?
越是危急關頭,姜晚越是冷靜,倒真讓她想到了一個方法——以毒攻毒。
他們就在蠱圈,就地取材的話,多的是各種毒物。
如果能行,不止是那不知道是什麽的毒,還有腹蛇蠱,不用轉移到她身上也能破解!
但以毒攻毒風險巨大,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暴斃身亡!
時間已經不容許姜晚再考慮更多了,她拔下蔣廉身上的銀針,割開自己的手掌放血畫陣。
這個陣,叫轉厄陣。
是妲婆族流傳的術法,姜晚想着若是以毒攻毒失敗,就把三哥身上的毒移到她身上。
有了一層算不上保險的保險後,姜晚再次操馭百毒,将它們招進石屋。
毒物爬到蔣廉身上。
蔣廉的眼睫顫了顫,但他已經虛弱到睜不開眼睛了。
“三哥你别怕,不會有事的。”姜晚用手蓋在他眼睛上,安慰道:“睡吧三哥,醒了就好了。”
蔣廉能感受到眼皮上溫熱的掌心,姜晚下定了決心般的笃定語氣讓他心慌,可他無法阻攔,聽着姜晚說“睡吧、睡吧”,他的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确定蔣廉昏睡過去了,姜晚放開手,毒蟲攀覆上蔣廉的臉,徹底淹沒了他。
遠遠看去,隻能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形,這些毒物在蔣廉身上厮殺、吞噬,蔣廉的身體成了煉蠱場。
感知到了來自其他毒物的威脅,腹蛇蠱蟲立即吃掉離它最近的、蔣廉體内那無解的毒藥,然後蟄伏起來,以備戰鬥。
當其他毒物咬了蔣廉、毒素注入蔣廉體内後,腹蛇蠱蟲就像守株待兔的獵人,聞着味兒就過去飽餐一頓。
它一點一點壯大自己,蔣廉的臉色白得像紙,體溫越來越低,姜晚用掉了手頭所有的九轉回春丸和能用的藥,吊着蔣廉一口氣。
觀望了一陣後,姜晚選定了一隻黑尾蠍子,用自己的血一點一點喂養它、引導它打敗其他毒物。
蠱,向來是指一群毒物厮殺後唯一活下來的那一隻。
姜晚不敢休息,時時刻刻關注那隻蠍子的動向,毒物戰鬥裏一隻赢、必有一隻敗,一隻生就有一隻死,殘酷至極,姜晚的心神全系在黑尾蠍子上,随着它經曆一場接一場的惡鬥。
外頭林子裏,仇娴自廢一隻手,從禁锢的箭下掙脫。
但姜晚的四隻箭是故意釘在她的筋腱上的,她就算掙脫了,也四肢全廢,隻能靠爬行移動,像一隻蠕動的蛆。
“仇小姐,救我……”韋胥的聲音很虛弱,但還沒死。
他身中劇毒,要不是仇娴一直用來威脅他的蠱正好扛住了那些毒物,他早就一命嗚呼了。
“閉嘴……”仇娴咬碎藏在後槽牙裏的秘藥,苦臭難聞的液體流出,嘴裏的怪味令人作嘔,但仇娴硬生生忍住了,她費力地用嘴靠近四肢,把秘藥舔在傷口上。
小貪守在石屋門口,發現她的異樣後警覺地盯着她不放,但仇娴給自己上好藥,便體力不支地又倒了下去。
兩天兩夜過去,姜晚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數不清鬥死了多少毒物,終于迎來了最後的、與腹蛇蠱蟲的對戰。
腹蛇蠱蟲能感知到隻剩下一個對手了,它不禁興奮起來。
姜晚不敢小看腹蛇蠱蟲的威力,她捉起黑尾蠍子放到蔣廉的肚子上,強行讓黑尾蠍子蟄蔣廉。
毒素注入身體,蔣廉的身體不可抑制地輕輕抽搐,姜晚嚴陣以待,腹蛇蠱蟲想像吃掉之前的各種毒那樣吃掉黑尾蠍子的毒,但黑尾蠍子的毒經過千錘百煉,又含有姜晚的血,絕不是之前那些毒物能比得上的。
腹蛇蠱蟲掙紮起來,把蔣廉的肚皮頂起一小塊,肉眼可見皮膚底下蠱蟲是如何劇烈扭動的。
姜晚果斷用刀劃開蔣廉的肚子,刀尖一挑,挑出了蠱蟲甩到地上。
黑尾蠍子也撲到地上,摁着蠱蟲就開始啃噬。
姜晚視而不見,動作飛快地給蔣廉處理傷口。
黑尾蠍子吃掉了腹蛇蠱蟲,似乎發出了滿足的喟歎,幾息後,蠍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斷了氣。
仇娴感知到她的腹蛇蠱蟲死了,立即睜開眼睛。
姜晚騰不出手收拾她的這兩天,她便整整休息了兩天,那秘藥也不知是什麽東西,又或者是仇娴已經不屬于人類的範疇了,她像沒受傷一樣,爬起來拽着韋胥就跑。
倒不是她多重視韋胥,韋胥有錢又對她言聽計從,沒有道德和人性,她還需要韋胥替她做事。
“汪汪汪!”小貪叫起來,但沒貿然追上去,它的使命是守着主人。
晖晖則鳴叫一聲,展翅追了上去,一鳥一狗各司其職。
姜晚聽到了小貪的示警也沒有立刻出去,而是等包紮好三哥的傷,才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走。
熬了這麽多天,又耗費了諸多精力,姜晚累極了。
她想到自己給父母留下的短信,估摸着他們應該快找來了。
“汪汪汪!”小貪忽然又激烈地叫起來,姜晚皺緊眉,随即又松開,她聽出來了,小貪的聲音不是對敵人的威吓,分明是對認識的人的呼喚。
“小貪——”
“晚晚!小廉——”
外頭傳來家人們的呼喊,姜晚繃緊的心弦終于放松了,她喝了一口水,慢慢走出去。
“晚晚!”白素怡一眼就看到了女兒,緊接着就發現了女兒身上的變化:“晚晚!”
她的聲音含着驚懼,姜晚茫然不解地看向母親,随即想到可能是自己衣服上沾到的血吓到了她。
姜晚正想開口解釋,紮頭發的皮筋突然斷了,頭發散落,發絲飄到姜晚眼前。
她看到了根根雪白。
姜晚愕然,緊接着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閉上眼之前,她看到家人們驚惶地朝她撲來的樣子,她很想安慰他們說自己沒事,但嘴唇動了動,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小貪咬着林祿的褲腿,往晖晖飛走的方向扯,林祿弄懂了它的意思,叫上幾個人跟小貪走。
晖晖發出啼鳴指引,小貪追着晖晖,林祿跟着小貪,很快就發現了仇娴和韋胥。
林祿立即意識到這兩人就是罪魁禍首,連忙展開圍捕,誓要把人抓住!
但仇娴對這一帶很熟悉。
她逃到一處斷崖上,崖下是滾滾向南的大江。
韋胥吓得瑟瑟發抖,仇娴不顧他的掙紮,拎着人直接跳了下去。
林祿沖過去,隻來得及看到一朵巨大的水花。
仇娴和韋胥随着南逝的滔滔江水消失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