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面對年輕女孩不屑的質疑，遲疑地回答：“我想，我應該是賠得起的吧……”
他兒媳婦也喜歡最美甲，一次花個一兩萬而已，并不怎麽貴，而且他看女孩的美甲也沒像兒媳婦那樣鑲水晶貼金粉的，衣服的牌子他是不認識，畢竟家裏的女人都隻穿定制的。
“笑死人了，你知道我這條裙子多少錢嗎？！A牌當季的新款！我飛去巴黎買的！六萬八！”
老人松了口氣，果然不貴啊。
但他的表情在對方眼裏就是愁得歎氣，女白領并沒有因此同情他，聲音更加刻薄尖銳：“你知不知道今天對我有多重要！一會兒我就要見蔣氏的蔣總了！你到底要怎麽賠我？！你根本賠不起！”
她的憤怒中還有幾分崩潰，進入蔣氏工作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她過五關斬六将，才終于把自己的簡曆留到了最後，可現在，她難道要穿着一身髒兮兮的衣服去面試嗎？！
“蔣氏的蔣總？”
“她說蔣驕？”
“好有錢，六萬八……”
“這個老頭爲什麽會在這裏啊？蔣氏大樓誰都能進的嗎？”
或許是因爲女孩提到了蔣驕，剛剛還覺得她有點過分的人們又紛紛理解起她來。
姜晚皺了皺眉，朝女孩和老人走去。
小貪爲她開道，但認出了姜晚身份的路人都自覺把路讓開了。
“打擾了，我剛剛聽到你提到了我大哥，可以請問發生了什麽事嗎？”姜晚進退有度地開口詢問。
“沒什麽……”年輕女孩咬了咬嘴唇。
想進蔣氏的人怎麽會不認得姜晚呢？女孩沒想到姜晚會出現在這裏，她神情懊惱，希望姜晚沒看到她剛剛發怒的樣子。
她猶豫不說，反倒是老人主動開口了：“人太多了，我一不小心撞到了她，把她的衣服弄髒了。”他甚至歉疚地對衆人說：“不好意思啊，影響大家用餐了。”
姜晚見他謙和有禮，遇到這種尴尬的事也從容自若，心裏佩服他的鎮定，爲他解圍道：“人多也有幾分我的原因，我才應該說聲不好意思，影響各位的用餐體驗了。”
姜晚不是爲了替他解圍亂說的，來看她和小貪的人裏三層外三層，就連這會兒人群也在不斷壯大，她觀察女孩和老人站的位置，八成就是被她的粉絲們擠的。
姜晚張望一圈，看到一個胸前挂着蔣氏集團名牌的職員，朝他朝朝手。
職員可不止普通職員，他是這一層的主管，知道姜晚在這一層所以匆匆趕來的。
“五小姐，有什麽吩咐？”
姜晚掃一眼他銘牌上的職位，說：“這位小姐似乎是我大哥的客人，你可以幫忙弄一套幹淨的衣服讓她臨時換一下嗎？”
“爲了應對客人的衣服被食物弄髒的突發情況，我們配備了幹洗間，我想可以爲這位女士把衣服清洗幹淨。”主管微笑着回答。
姜晚點頭：“很好，就這麽辦吧。”
年輕女孩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懵了，她沒有挑破自己隻是個面試者，見姜晚似乎誤會了她的身份，她沾沾自喜地準備跟着主管離開。
解決了好解決的，姜晚又看向老人，她早就注意到老人微濕的頭發，和身上有些刺鼻的河腥味，她禮貌地問：“老爺爺，您是不是掉水裏了？”
老人讪然一笑，“是啊，掉河裏了。”
“您是來吃飯的嗎？如果不着急，可以換身衣服再來，我會請人爲您預留座位的。”姜晚的提議讓人挑不出錯，但老人搖頭拒絕了：“恐怕不行，我一會兒約了要見蔣總，不能遲到啊。”
他居然也要見蔣驕？！
一時間，衆人腦中齊齊閃過一句話：蔣驕這麽容易見的嗎？！
年輕女孩怒眉豎起，“你怎麽可能跟蔣總有約？！也不看看你的樣子，你配嗎！”
姜晚表情微冷：“這位小姐，什麽人能成爲我大哥的客人，是由我大哥決定的，不是你。”
年輕女孩自覺失言，連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小晚你别被他騙了！他肯定是亂說的！世界上多的是看到有便宜就想湊上去占的人！”
女孩要氣死了，她覺得臭老頭就是故意在學她！
老人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很沒有說服力，不過這小姑娘也太咄咄逼人了吧？
他正要駁斥，張嘴卻打了個噴嚏。
姜晚見老人打噴嚏時偏頭用手捂住了口鼻，雖然隻是一個很小的動作，卻體現了良好的家教。
對于誰才可能是大哥的客人，她心裏有數了。
“既然這樣，也幫這位老先生把衣服清洗幹淨吧。”姜晚說，“你們究竟是否與我大哥有約，一會兒到前台那核查一下就清楚了。”
老人眼裏閃過思索的精光，脫口問道：“小朋友，你就不怕我真是騙你的？”
女孩呵呵一聲，小聲嘀咕：“真不要臉，得了便宜還賣乖。”
姜晚從容地微笑回答：“就算是騙我的，如果您有非要與我大哥見一面的要求，可以讓前台通報，由我大哥決定見不見您；當然，如果您與我大哥并沒有約好會面，您可以現在回去把衣服換了，我剛剛答應的留座依然有效。”
“謝謝，我還是決定跟你大哥見一面。”老人心裏感歎：蔣家的這個小女兒，屬實不普通啊……
女孩和老人分别被主管帶去了不同的休息室，看着價格不菲的裝潢，女孩掏出手機一通自拍，換上主管送來的浴袍後，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邊P圖一邊輕怠地吩咐道：“快點給我洗幹淨。”
主管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然後端了熱水去見老人。
“這是……?”老人看着托盤上的杯子和感冒沖劑問。
“我家五小姐說，夏季要謹防熱傷風，希望您不要生病。”主管溫和地回答。
老人哈哈大笑起來，“有心了，有心了啊……”
“請您把衣服脫下來給我吧，這是幹淨的浴袍。”
“不用了。”老人拒絕了主管，“我的人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門就被敲響。
外頭走進來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霍總，衣服給您送來了！”
主管有些迷惑：“……霍總？”
老人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富洸建材的霍青天，小夥子，多謝了，還要請你幫一個忙，能不能暫時不要告訴你家五小姐我的身份呢？我想一會兒給她一個驚喜。”
老人促狹地笑笑，像一隻望着螳螂捕蟬的精明的黃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