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中秋,是在十月五号,恰逢國慶假期當中。
徐愛國和徐豐銘都放假休息。
徐慶作爲大哥,盡管他開的糧站和建的庫房,按理來說,正是兩邊最忙的時候。
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都關了。
妹妹要結婚,這件事上,他不可能爲了忙掙錢而不顧。
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
妹妹隻有一個。
徐慶是大哥,自是要給操辦隆重。
國慶剛放假,徐慶就帶着二弟和三弟,前前後後忙活起來。
徐豐銘借了輛汽車去鄉下,接爺爺跟奶奶和親戚他們去了。
徐愛國在大哥徐慶的安排下,帶着媳婦愛倩和嫂子靜紅,以及豐銘媳婦唐秀娟,一塊幫徐曉雅準備陪嫁東西。
徐慶則是跟傻柱,許大茂,三人商量着,婚宴酒席的事宜。
婚宴酒席自然是在大院裏擺。
一來能與大院衆人熱鬧一番。
二來,比起在外面館子辦,要相對更喜慶。
畢竟大院最近好些年都沒辦喜事了。
而徐曉雅婚宴掌勺的人,非傻柱莫屬。
傻柱也當仁不讓,沒有絲毫猶豫,一口痛快地攬了下來。
徐慶便坐在後院自家屋裏,與傻柱和許大茂三人,抽着煙,合計着,六号婚宴酒席,該買多少蔬菜和肉類,以及喜煙、喜酒。
現如今,徐慶一大家子是大院裏光景最好過的。
徐慶和靜紅經營糧站,生意很是紅火。
愛國和愛倩,一個五分廠廠長,一個單位當副主任。
豐銘與唐秀娟,人是在外面住,可日子一點不差。
豐銘已從科長升遷爲了主任,在五金廠管着業務部,聯絡五金廠對外的業務往來。
這位置,徐豐銘的聰明才智,施展的淋漓盡緻。
俨然成了五金廠的風雲人物。
用徐豐銘的話說,除了老廠長,廠裏其餘人都得看他的眼色行事。
唐秀娟還在僑務辦,工作輕松,掙錢不少。
前不久上醫院檢查說剛懷孕。
這對徐慶一大家子來說,又是添丁進口的好事。
徐慶兄弟三人的成就,是大院裏的二大爺三個兒子,連帶前院閻解成三兄弟,不能相比的。
這倒不是自吹自擂,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劉海中三個兒子,除了老大有骨氣,稍微出息一點,憑自己能力混了個幹部身份。
劉光天和劉光福倆人,壓根是爛泥糊不上牆,折騰來折騰去,還是普通工人。
而閻解成兄弟三個,完全是一個不如一個。
唯一能讓閻埠貴在劉海中面前擡得起頭的事情是,閻解成最起碼留在他身邊。
劉海中三個兒子,卻是一個個全都在外面。
逢年過節,也不回來。
他們兩家,兒女雖然不少,可想要跟徐慶一家子比,差距大的不是一丁半點。
甭的不說,就徐慶兄妹四人的融洽關系。
就足以讓劉海中和閻埠貴這兩位當老的,羨慕不已。
瞧瞧徐慶一家,再瞧瞧他們自個的兒女,劉海中和閻埠嘴上雖啥也不說,臉上也不表露。
可實則心底裏,那是嫉妒的要死。
明明徐慶父母都過世将近二十年時間,但徐慶兄妹四人,在沒有父母的管束下,反而比他們兒女之間的感情要好很多。
劉海中隻覺他的‘棍棒教育’,失敗的一塌糊塗。
而閻埠貴這個文化人,當老師的,更是覺得失敗透頂。
他倒是從小沒怎麽打過閻解成兄妹四人,總喜歡講道理。
但他那長篇大論的大道理,閻解成與閻解放以及閻解曠,閻解娣,早都膩歪了。
沒一個往心裏去。
要不然,閻埠貴這位三大爺,一比鬼都要精明三分的人,哪能讓兒女們一事無成。
可無奈的是,閻解成三兄弟,連同閻解娣,從沒把自個爸媽的話當回事。
閻埠貴讓做啥,不但不做,還要唱反調。
倒不能說完全是因爲閻埠貴沒教育好,因爲變天十年的大環境影響,也是一個主要因素。
但歸根結底,問題還是出在他閻埠貴的教育方式上。
誰讓他對兒女也摳門、吝啬。
要不然,依着他當老師的才學,應該是大院裏,最能把兒女教育成材的。
可結果,并非如此。
除了閻解成和閻解娣高中畢業之外,閻解成和閻解曠,連高中都沒讀完。
前些年,閻解成不願意聽從閻埠貴的話,去大學深造,而閻解娣想去,閻埠貴又不答應。
如此一來,閻解娣對自個父親,出嫁之後,一直抱有很深的埋怨和成見。
沒啥事,從不回大院看望。
這一點上,閻埠貴跟劉海中兩位大院管事大爺,可謂是極其的相似。
都算是被兒女傷害到了。
隻不過閻埠貴肚子裏有墨水,嘴上會說,也很會粉飾。
院裏人問起閻解娣怎麽不回來,總是說,“嗐,養兒防老,養閨女就是潑出去的水,嫁人後讓回來幹啥?指望養老又指望不上,還不如讓她在婆家好好過她的日子。”
大院人也心知肚明,知道閻解娣是對閻埠貴和三大媽意見很大。
隻是沒人跟閻埠貴掰扯。
這是他老閻家的事情,街坊四鄰何必多嘴。
順嘴一問,見閻埠貴這般回答,也就不再言語。
也就劉海中跟閻埠貴下棋下急眼了,偶爾拉出來擠兌一番。
但閻埠貴咬文嚼字說道一通。
劉海中聽的迷迷糊糊,雲裏霧裏,甯願認輸,也不想聽閻埠貴這三大爺的折磨言論。
閻解成當兒女的平時都受不了,其他人更無法忍受。
隻不過,今兒是國慶第一天。
劉海中被閻埠貴折磨的轉身想回後院自家,可想到徐曉雅馬上出嫁,忍不住回過頭,向閻埠貴問道:
“老閻,那個.小慶妹妹曉雅六号出嫁,你聽說了嗎?”
閻埠貴右手歸攏着木頭刻的象棋,左手習慣性地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四平八穩地坐在前院院裏凳子上,咧嘴道:
“聽說了,今兒一早,一大爺上我家來,說傻柱要給曉雅出嫁婚宴掌勺,你沒見着傻柱那小子,今天沒在咱們大院裏轉悠,這會兒保準在你們後院小慶屋裏。”
劉海中雙手抱着泡了兩顆紅棗,一把枸杞的茶杯,站在前院,聽見閻埠貴這麽說,雙眼眨了兩下,腦海裏一想,暗覺真有這可能。
随之,重新坐在閻埠貴對面,悄聲問道:
“老閻,你說現在國家改開,沒再說不讓大操大辦,小慶給他妹妹出嫁,六号那天,婚宴.”
閻埠貴不等劉海中把話說完,鏡片後的眼睛一眯,壓低聲音,右手擋在嘴邊道:
“老劉,你就瞧好吧,曉雅這出嫁,絕對是咱們大院這近十來年最隆重的,咱别的不說,就婚宴的主食,小慶開糧站,一準是白面饅頭,一點擦和面不摻,雞鴨魚肉,肯定不會少的。”
劉海中點着頭,擰開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深以爲然。
因爲大院裏,徐慶兄弟三人,對妹妹曉雅,很是重視。
從小到大,徐曉雅就沒聽說吃過虧。
往回倒十幾年,徐曉雅小的時候,總被棒梗欺負,愛國和豐銘沒少在胡同堵棒梗,幫妹妹報仇。
哪次不是揍的棒梗鼻青臉腫。
就算是賈張氏替孫子出頭,徐慶把弟弟妹妹護在身後,沒一次不是跟賈張氏據理力争。
眼下,徐曉雅即将出嫁,徐慶三兄弟,那肯定會好好地給張羅。
劉海中坐在前院跟閻埠貴小聲繼續嘀咕着。
曰頭挂在天上,将陽光灑在大院,暖洋洋一片。
後院裏,徐慶剛跟傻柱把要買的菜和肉類敲定。
至于煙酒,許大茂想要包圓,他來搞。
但徐慶還是隻把妹妹結婚用的喜酒交給了他,拒絕了許大茂弄煙的事情。
許大茂沒敢掰扯,叼着煙,隻說了聲好。
在徐慶面前,許大茂自知他的小聰明沒用。
即便他比徐慶年長,可能力和本事,他知道在徐慶跟前,不夠瞧的。
徐慶文化程度比他高不說,又當過廠長,結識的人,也不是他能接觸到的。
另外,徐慶開糧站,建庫房,收糧食,買賣做的也比他大。
他的小本搗騰營生,在徐慶跟前,簡直就是螞蚱尥蹶,壓根沒可比性。
剛才徐慶沒當着傻柱的面揭穿他的心思,已是給他留面子了。
許大茂也隻能見好就收。
反正徐曉雅的喜酒是他看着弄,怎麽着也能賺點小錢。
而這,其實是徐慶有意讓許大茂賺的。
豐銘結婚時,許大茂仗義了一次,喜酒連本錢都沒要,當時随禮。
這次,徐慶自然不能讓許大茂再白提供。
許大茂按照從國營商店那邊的價格供應酒,徐慶就把喜酒一事交給他辦。
許大茂能賺多少,那是他的事情。
倘若許大茂敢提價,那徐慶甯願把豐銘之前他白供的喜酒錢給了,也不願讓他在妹妹出嫁這事上耍滑頭。
一碼事歸一碼事,徐慶不想拿妹妹出嫁當生意做。
這次讓許大茂看着搞酒,說起來算是還許大茂之前的人情。
喜酒敲定,喜煙方面,徐慶決定從國營商店買十幾條牡丹。
到時候用能力一分,二三十條足夠。
家裏條件越來越好,曉雅結婚的宴席,徐慶是怎麽豐盛怎麽來。
妹妹大婚,徐慶可不想像三大爺閻埠貴,當初給閻解娣結婚時,扣扣搜搜的。
就一個妹妹,要結婚了,他當大哥的不疼,那成啥了。
徐慶給足了預算,一桌酒菜外加喜煙、喜酒,十五塊錢。
在這年頭,算是大手筆。
頂的上一些廠子裏的一級工,半月工資。
一些高幹子弟在外面辦喜宴,那一桌飯菜,也不見得能有這麽高的标準。
但徐慶,這回是敞開了,妹妹的婚宴,不能比其他高幹子弟出嫁閨女差。
父母不在,他這大哥,絕不會讓妹妹在大喜的日子裏顯得寒酸。
所謂的攀比什麽,徐慶壓根就沒在乎過。
他隻想讓妹妹風風光光的出嫁。
四九城其他人家,哪怕是一百塊擺一桌,也不羨慕。
當然,這年月裏,也沒人家敢那麽奢侈。
傻柱對于徐慶給曉雅籌劃婚宴酒席,抽着煙,直皺眉。
以前他幫别人家辦喜事掌勺,總是發愁,預算太少,沒多少肉,絞盡腦汁地想着,怎麽才能讓前來的親朋賓客吃盡興。
而徐曉雅大婚,傻柱皺眉是因爲,他該怎麽變着花樣的将徐慶的預算,合理的劃掉。
光葷菜不成,素菜也得有。
對于廚子來說,做飯講究葷素搭配。
太素沒油水,沒人喜歡。
油水太大,又容易讓人吃幾口覺得太油膩。
雖然這年頭,尋常人家能吃肉的日子,不是見着天兒。
但比起往年,可是強了太多。
肉倒是一直緊缺,可傻柱看着徐慶的預算,感覺每桌到時候,不上一道肘子,壓根不成。
雞、鴨也得一桌一整隻。
魚一條。
剩餘就買豬肉。
傻柱捏着鉛筆,坐在徐慶跟前,在紙上不斷畫來畫去。
一旁的許大茂,嘬着煙,有些幸災樂禍,朝徐慶道:
“慶子,你給你妹妹辦喜事,可真舍得下本錢,這一桌的預算,抵得上三大爺給閻解娣結婚那會兒,擺的五、六桌了。”
傻柱把鉛筆一撂,翹起二郎腿也道:“就是,慶子,三大爺要是知道,非驚掉眼鏡不可,心裏不罵你是敗家子才怪!”
徐慶笑而不語,起身端起屋裏的暖水壺,給傻柱和許大茂的杯子裏添了水後,才笑着道:
“傻柱哥,大茂哥,每桌十五塊錢,我跟愛國和豐銘,每人出五塊,攏共才二十桌,不算啥。”
許大茂跟傻柱相識一眼,覺得徐慶三兄弟,一人五塊錢,倒也還好,可再一細想,各自心中,瞬間驚訝連連。
這還不算啥?
一桌十五塊,二十桌下來,可就三百塊錢了。
許大茂見過世面的人,頓時驚的目瞪口呆,對于腦海中浮現的三百塊這個數字,一時愣住,半響沒回過神。
要知道,閻埠貴給閻解娣結婚,二十桌酒菜連帶煙酒,還有陪嫁等各種其他開支,加在一起,都還沒五十塊錢。
徐慶兄弟三人給妹妹結婚,光婚宴酒席,這就足足比閻解娣出嫁時,翻了六倍。
許大茂良久之後,回過神,目光怔怔地看向徐慶,問道:
“慶子,曉雅陪嫁,你們兄兄弟三個,準備都陪些啥?”
許大茂說話打起磕絆,他實在不敢想象,徐慶兄弟仨兒,到底會給曉雅陪些啥過去。
傻柱也好奇附和道:“慶子,給哥哥我和許大茂先透漏透露呗。”
徐慶見狀,搖頭笑道:“我跟靜紅打算陪一台電視機,愛國和愛倩好像是自行車,豐銘與秀娟他們倆,應該是縫紉機。”
傻柱和許大茂聞言,倆人瞬間呆若木雞。
這.全是大件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