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相還是更喜歡光明一些。”
來到一處位于地底深處的密室,呂不韋對這裏的環境很不适應。
這次羅網要出全力,不僅羅網之主會暗中跟随,六劍奴和新的掩日驚鲵玄翦也會出動。
沒有六劍奴的守護,自身的安全變成了一大破綻,所以才來到這處位于地底深處的密室,并且上方通道已經封死。
此戰成功則好,若是失敗,這裏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甚至這邊連棺材都準備好了。
“準備的還挺周到!”
瞅着密室中央的棺木,饒是以呂不韋的心志都忍不住吐槽了句,那顯然是給自己準備的。
不過不管如何,自己都隻能拼上一把,鹹陽他是不會離開的,死也不會。
既然嬴子楚想要過河拆橋,那就要做好淹死的準備。
且不提呂不韋這邊的決絕心态,秦王宮中嬴子楚并未呆在寝宮裏,而是來到了隔壁的宮殿,與北冥子下起了棋。
他也看出一些苗頭,并做了布置,不過自己的安危始終是個破綻,呆在這位道家高人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而在大殿外面,王室高手持劍待戰,王宮宮牆那裏更有五萬大軍坐鎮,隴西出産的連環踏弩就裝備了一萬架,等待着呂不韋和羅網的到來。
“來了!”
忽然間北冥子似有所覺的道了句,感知到有隐晦的殺機在靠近。
雖然羅網作爲殺手組織很擅長匿藏,但那隻是對于别人而言的,到了他這種境界,再加上領域的加持,那些殺手就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是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衆,無所遁藏的。
“他還是動手了!”
嬴子楚歎息,心中更有着一股子憤怒和殺機。
雖然早料到會有這一天,但真當到了這一步還是止不住的憤怒和失望。
他是在呂不韋的幫助下,從一個不受重視的質子一步一步的成爲秦國至高無上的王,對于呂不韋他是心存感激的,對其能力也十分認可。
如果隻是呂不韋一人,他也不是不能容忍,但若加上一個羅網就很是緻命了。
所以他有心削弱呂不韋的權力,讓其處于自己的掌控範圍内,可誰想對方還是反了。
“紅塵萬事,要麽是身不由己,要麽是心不由己,任何人都難以避免。”
平靜的道了句,北冥子早就将這些看開了,這也是他們道家天宗主張避世潛修的主要原因。
否則一旦與紅塵萬事糾纏上,這輩子都别想再清淨,最終會在紅塵中沉淪。
能夠入世而出世,并從中超脫的畢竟隻是少數。
“連大師也不能例外嗎?”
嬴子楚問道,對此很是好奇。
“沒有人能力外,老道自然也不行,隻是比起一般人能看得更開一些罷了。”
北冥子自認爲自身并未達到無欲則剛的境界,即便祖師老子和莊子都沒能達到。
那是一個理想中的境界,想要達到很難,真要達到的話,恐怕都不能稱之爲人了。
“來了兩位故人。”
忽然又有所覺,北冥子面色凝重了些。
“儒家的荀子?”
面色一沉,嬴子楚猜到一人。
當初東周之戰的王宮一戰具體情況他不知曉,但出現了什麽人卻聽呂不韋說過,其中就有儒家的荀子。
他們秦國以法治國,本來對荀子的理念主張是很認同的,隻是對方似乎執意要站在他們大秦的對立面上。
“還有鬼谷子,不過鬼谷子本身似乎并未有敵意,也沒有過于靠近,大緻在王宮宮門那裏。”
道出另外一人,北冥子更重視荀子,那應該是羅網請來的人,也不知兩者有着怎樣的關系。
他所料沒錯,的确來了兩人,鬼谷子站在宮門上的城樓樓頂,目視着這裏。
“那牛鼻子的氣機怎如此古怪?”
心下嘀咕,鬼谷子對那位故人的氣機變化很是奇怪,若非再三确定過,都要以爲認錯人了。
而荀子則要直接的多,持着一把通體漆黑的劍徑直來到那座宮殿,那些王室高手好似沒有察覺到,隻在殿門外略作停頓,而後便走進去。
“湛盧!”
北冥子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在荀子手中的長劍上,感應着内中的力量不禁吃驚。
要知道湛盧可是歐冶子獨自鑄造的五把劍中最強的一把,是頂尖名劍中的頂尖名劍。
當今的劍譜若要排名,這把湛盧絕對是第一的,哪怕楚國那把天問也得低頭,自己手中的青霄都差了半籌。
沒想到這把号稱仁道之劍的絕世之劍會在今日出世。
“仁道之劍!”
冷哼一聲,嬴子楚對之不屑,他們秦國以法強國,以法治國,不需要所謂的仁。
田昊目光也落在了那把湛盧劍上,對這把劍很是好奇。
傳聞湛盧劍在越王勾踐戰敗後,被進貢給了吳王夫差,隻是吳王無道,此劍自行飛走,還飛到了當時的明君楚王身邊,是正義與仁德的代表。
正義仁德什麽的他不在意,看中的是這把劍的靈性,以及能夠自主飛行的能力,都能與蚩尤劍相媲美了。
他對禦劍術的研究正好卡在一個瓶頸上,如果能拿到那把劍研究出自行飛行的奧秘,說不定能演化出真正的禦劍術來。
看了眼徒孫那炙熱執着的眼神,北冥子知道這次不得不打了。
“雖然猜到你會來,但你真的參與此事仍讓我感到驚異。”
北冥子對荀子的到來感到驚訝,不像是荀子以往的作風。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爲了儒家,不得不來!”
荀子歎息,跪坐到棋桌旁。
他的确不想來,但無奈整個儒家各脈過來跪地相求,再加上自身窺探天機推演出儒家未來有大劫應在秦國身上,以及這把仁道之劍湛盧自主飛來認主,最終隻能走一趟。
“仁道之劍可不宜沾染血腥,不祥!”
目光再次落向那把通體漆黑的湛盧劍,北冥子意有所指的道了句,想要看看這位故人要做到何種程度。
“老夫此來隻想跟你這老道士下一盤棋,也隻希望下一盤棋。”
面色一肅,荀子也不想跟北冥子打,尤其是見了面後更不想打。
這牛鼻子越來越強了,讓他都感受到一股壓力,剛剛在大殿外的時候,若非與湛盧人劍合一,他都不想進來。
真不知道這牛鼻子是怎麽修煉的,越來越不像人了。
“先生如此作爲,就不怕我大秦滅了伱們小聖賢莊嗎?”
見荀子依舊将自己無視,嬴子楚心生惱怒,眼神也越發的冰冷了。
“怕又有什麽用?該來的始終會來,你秦國雖然強大,但暴政的存在注定了難以持久,并不是未來。”
神情淡然,荀子本身也不怎麽看好秦國,更不認同。
雖然他算是法家的人,更主張人性本惡,必須進行約束,但秦法卻太過嚴苛,甚至已經偏離了法的本質,步入歧途。
這種強法能在短時間内讓秦國強大,甚至讓其一統天下,但正所謂剛不可久,這樣的秦國持續不了多久的,過後必然會是更大的亂世,一個不好便是十室九空的下場。
除此之外,上次在東周國他已經出過一次手,必然會被秦國嫉恨,不怕再得罪一次。
也就在這時,大殿外面忽然傳來激鬥聲,讓正準備開口的嬴子楚面色微變,怒意也更盛了。
“賤女人!”
恨聲怒罵,他知道這肯定是楚系的手筆。
自己在王宮宮牆上布置了五萬大軍,更有上萬架連環踏弩,哪怕有大軍攻來也能固若金湯。
但宮牆那裏沒有喊殺聲,宮殿外面卻打了起來。
顯然羅網殺手直接突入到了這裏,繞過了城牆上的守軍,他能想到的隻有地道了。
能夠在王宮裏面挖地道的絕非一般勢力,王室肯定站在自己這邊,能夠動手的隻有以華陽夫人爲首的楚系一脈了。
也就是說呂不韋和楚系聯手了,或者說以前就是在做戲給自己看的,爲的就是這一刻。
着實可恨!該死!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秦王你今日衆叛親離是早就埋下苦果。”
淡然的道了句,荀子對此并不感到奇怪。
這嬴子楚本身就得位不正,弑父自古以來便是大忌,有此下場實屬活該。
陰沉着一張臉沒有言語,嬴子楚現今隻能将希望放在北冥子身上,希望這位道家高人能夠護他安危。
外面的打鬥聲沒有持續多久便停歇,緊接着整齊的腳步聲傳來,震動的地面都微微震顫,顯然來的人有不少,甚至這就是大軍前行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嬴子楚面色更顯陰沉,意識到自己再次失算了。
呂不韋不僅與楚系一脈合作,連自己的那些親信武将都叛變了,讓自己在王宮中布置的五萬大軍臨陣反戈。
嬴子楚所料不錯,五萬大軍的将領已經因爲各種原因,或是自願,或是被逼的反叛,率領五萬大軍開赴過來,并帶來了那些連環踏弩。
當然也有不同意的,但都已經被羅網殺手送去上路了,而且當初嬴子楚的弑父登位之舉讓他們有了反叛的借口。
大軍在宮殿外三十丈處站定,一架架連環踏弩被擺成三排,一同瞄準這座宮殿。
除此之外還有弓兵,箭矢上纏着浸泡了火油的麻布,用邊上的火把點燃。
“放箭!”
一名将領略作掙紮便下令放箭,頓時箭矢如同狂風暴雨一般射出,密密麻麻的讓人頭皮發麻。
尤其是那些火箭射在大殿上,上面的火油麻布将大殿的漆面快速點燃,火焰漸漸升騰。
然而大殿内部的北冥子和荀子沒理會,這種手段已經傷不了他們了,自是無須在意。
倒是田昊心下暗歎,自己以前不大規模搗鼓熱武器是正确的,畢竟熱武器再好也得由人來施展,而人心不可控,忠誠也并非絕對的。
若早先将熱武器搗鼓出來,這次對上的就不是那些連環踏弩,而是無數把狙擊槍了,甚至是火炮。
“現今出局還來得及!”
荀子勸說道,依舊不想跟北冥子打。
“北冥大師……”
嬴子楚對此又驚又怒,剛想要開口許諾,但卻被北冥子擡手制止。
“隻有你們三個嗎?”
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北冥子手掌搭在了青霄劍上。
如果隻有這些的話,他多少有些失望。
“我們羅網無意與道家爲敵,請大師不要讓我們爲難。”
這時九道身影出現,将幾人團團包圍,爲首一人正是羅網之主,另外八人則是新一代的六劍奴和掩日驚鲵。
雖然人數占優,但羅網之主依舊不想跟北冥子開戰,不單單是在北冥子身上感受到的壓力,更有在太乙山上的經曆、
現今的道家強的非人,真要激怒了道家會很麻煩的,必然會影響到他們在鹹陽和秦國的布局。
當然,若北冥子執意找死,他也不介意送其一程。
今日他們布下的可是絕殺之局。
而隐藏在暗中的相柳卻心下一驚,沒想到北冥子竟然能感應到自己的存在,這個人類怕是要比想象中的更加棘手。
“看來真隻有你們三個了!”
北冥子沒做理會,略感失望的道了句。
他隻認準了那三個對手,所謂的越王八劍他還不放在眼裏。
至于說對方現今擺出的地澤大陣,當這些人進入宮殿的時候就已經步入了他的大陣,在他的陣勢中沒有地澤大陣運轉的餘地。
拔劍出鞘,荀子和羅網之主,以及隐藏在暗中的相柳大驚,想也不想的縱身蹿出大殿。
六劍奴和掩日驚鲵也跟着沖出,面露驚駭。
因爲在北冥子拔劍的瞬間,有一股大恐怖爆發,能讓他們緻命的大恐怖。
隻見一道道劍氣從地面刺出,演化出一座劍陣,整個大殿都被這座劍陣切碎。
“放箭!放箭!”
看到無數實質的劍氣湧現将整座大殿切碎,守在外面的新任玄翦劍奴急忙大喝。
換上箭匣的連環踏弩再次運作,射出一波又一波的強勁箭矢。
可惜這些箭雨都被那劍氣大陣所粉碎,雖然有些劍氣承受過多的箭矢轟擊後會崩碎,但下一瞬間卻又會重新凝聚出來,無窮無盡。
看了眼逃出去的六劍奴和掩日驚鲵,北冥子沒多理會,身形在領域的加持下踏空上升,帶動着劍陣也跟着升空。
這門無量劍陣可不是一個平面的陣法,而是立體的,隻有在空中才能完全展開。
“都不要留手了,出全力!”
再次彙聚在一起,羅網之主擡頭望着空中的劍陣,沉聲喝道。
“啾!”
鳳鳴聲響起,功力全面爆發,與手中鳳鳴劍相合,化作一尊火焰鳳凰籠罩在體外,與上空的陣法對持。
相柳也再次激發自身力量,演化出一尊九頭蛇的虛影,一股子兇戾之氣擴展開來,讓周圍的大軍都心生驚懼,忍不住連連後退。
荀子将湛盧劍豎在身前,功力注入,黑色的光華閃爍,劍氣從劍尖延伸出去,在上空演化出一道通體漆黑的眼眸。
雖然是劍氣演化而成,但并無鋒芒,反而有種寬厚慈祥之感。
隻是與之對視,所有人都有種被其看穿内心的感覺。
這便是湛盧劍的最強力量,它不單單是一把劍,還是一隻眼睛,一隻上蒼的眼睛,能夠俯視洞悉一切,包括君王諸侯。
湛盧劍主動前來認主,并且理念與荀子相合,已經達到了人劍合一之境,所以荀子才能将這股力量全面激發出來。
雖說頂尖名劍對天人境強者助益不是很大,但如果能與自身完美契合,達到人劍合一的狀态,将劍的力量發揮到最極緻,所能增幅的力量也會很驚人的。
更别說湛盧劍這種最頂尖的名劍了。
然而對于三人的準備北冥子沒多理會,依舊在彙聚天地元氣,演化出更多劍氣儲備起來,等待最後的爆發。
他要借此機會向天下宣告他的力量和存在,免得以後什麽人都敢打他們道家的主意。
尤其是鹹陽這邊的某些人和某些勢力,我道家不出世,你們也别來打擾我們的清淨。
且不提這邊雙方的準備,田昊和趙姬帶着嬴子楚退出成爲廢墟的大殿,然後就被六劍奴給盯上圍困,掩日驚鲵和新一代的玄翦也在外邊伺機待動,顯然這是一個絕殺之局、
嬴子楚此刻雖然驚慌,但并未出聲打擾,現今也隻能祈禱這兩位能夠抵擋住這些亂臣賊子。
六劍奴布出了地澤大陣,田昊和趙姬也各自手持着純陽無極劍和純陰無極劍布成兩儀劍陣,腳下太極圖緩緩旋轉,對抗地澤大陣力量的侵蝕壓制和六劍奴的攻勢。
“王上!”
也就在這時,數十道身影殺來,爲首一人還大喊了一聲,顯得很是焦急和憤怒。
隻是他們三人想要沖過來,卻被掩日三人死死攔住,無法突進。
“是寡人安排的另一支人手!”
見到那群人,嬴子楚面露喜意,心下也略微松了口氣。
他并非将所有人都安排在這邊,也派了人去相國府邸,想要趁機将那呂不韋擊殺。
可惜呂不韋的底牌比他想象的更多,以至于落得這般境地。
好在那一隊人及時趕來,成了破局的關鍵。
看了眼那群人,田昊眸光閃爍,看出些異樣,有幾人對他有殺念。
“我們先送你過去。”
向嬴子楚道了句,與趙姬聯手推動陣法,向着那群人慢慢靠近。
被兩人護持在中間的嬴子楚急忙跟上,六劍奴自然不想三人成功,殺招頻發加強攻勢。
外邊的掩日三人也顧不得節省功力,全面爆發的壓制那群王室援軍。
隻可惜田昊同樣精修地澤大陣,甚至比六劍奴領悟的更深,知曉應該如何應對這種陣法。
不說将之破去,至少能夠避過六劍奴借助陣法打出的攻勢,甚至對抗秋枯的削弱。
同時田昊在以察言觀色之功觀察六人對陣法的運轉,尋找破綻,爲最後的反擊做準備。
相比起來趙姬就沒這麽多心思了,一心一意的施展太極劍法配合。
雖說現今是在保護嬴子楚,但她相信小男人比她更想讓嬴子楚死。
隻有嬴子楚死了,政兒才能順勢登基,成爲秦國的王,也才能實現小男人的那麽多抱負理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