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現在不種地了吧?”周遊關心的問道
姥姥看着院子裏的無花果,現在正是成熟的時候,遠遠的就能嗅到一股香氣。
“種,不過就種一點,夠自己吃就行,也不費什麽勁,都是用機器。”姥爺高興的說,一輩子不抽煙。
偶爾喝點小酒。
以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兒孫不用再務農了。
現在基本上已經實現了。
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天天在家閑着也有點無聊,偶爾去地裏看看,還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周遊也能理解,忙了大半輩子,突然閑下來,沒有好的心理調節,也容易出問題。
不過那是針對大權在握,高官富商的。
小老百姓,普通職員,都是盼望退休久矣,一輩子辛苦勞作,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休息。
說起來也是有意思。
想退休的和不想退休的,都是有意思。
都是人性最真實的體現。
累,都說累!
真累假累,看願不願意退休就知道了。
這個世界最奇妙的地方就在于此,不要看他怎麽說,看他怎麽做,
很多人言行不一緻,割裂的太厲害了。
人人說假話,人人不信話。
奇妙,奇妙,真奇妙!
正在聊天的時候,舅舅回來了。
“舅舅,你一大早,幹嘛去了?”周遊有點納悶,大早上的,也沒出去旅遊,都放假了,一個老師能幹嘛。
李玉成身上還有點泥,穿着皮褲子,看到周遊,開心的哈哈大笑:“剛去河裏抓魚去了,知道你來,着急忙慌的就回來了。”
一邊說,一邊準備把髒衣服脫下來,收拾漁具。
周遊見狀,連忙站起身走過去:“舅,早說吧,咱倆一起去,我也好久沒和你一起抓魚了。”
開玩笑,怎麽能換衣服。
“要是知道伱在抓魚,我早就過去了,還是在那個小河嗎?”周遊以前每次來姥姥家,都會和舅舅去村旁邊的小河裏抓魚。
這是周遊每次喜歡來的原因之一。
“是啊,這邊小河真不錯,連接着大河,小魚小蝦都不斷。”李玉成現在是真開心,也不愁了,也不煩了,把抓魚的愛好,又撿起來了。
按照外甥的思路和操作,一切聽指揮就行。
讓買就買,讓賣就賣。
比自己以前瞎折騰掙不少錢,家庭資産都擴張兩倍了,上班那更是副業了,也更加盡心盡力了,對孩子也更有耐心,少了很多功利的目的。
周遊拉着舅舅,急吼吼的往外走,走兩步就行,也不用開車。
“别急,再拿點裝備,不然我玩你看着,還是你玩我看着?”李玉成也是孩子心性,喜歡抓魚,不是特别喜歡釣魚,感覺不過瘾。
“行,我去拿個撒網,大抄網,粘網要不要?”周遊小時候喜歡粘網,專門抓白條的,橫跨在水面上,等一會,就可以去摘魚了。
白天被挂在漁網上,來回掙紮,蕩起一陣陣波紋。
看到波紋,就可以下水遊過去了,然後把魚摘進随身帶的兜裏。
當時确實是一大樂事。
現在嘛,确實看不上那點小魚了,麻煩不說,主要是不想去深水區了,知道怕了。
小時候,就知道玩了,不知道怕。
這個天氣,别看中午暖和,下水還是很涼的。
“粘網不要了,太麻煩,我現在學會撒網了,這個有意思,等下我教你。”李玉成洋洋得意,現在迷上撒網了,一網下去,剩下的就交給命運了。
周遊點點頭,也是嫌麻煩。
隻要沒有電魚佬,隻靠釣魚佬,是不可能把魚釣完的,反而會越釣越多。
爲什麽?
因爲釣魚佬,大都是喂魚的!
餌料成本算下來,比買魚貴多了。
周遊接過舅舅手上的撒網,手猛的沉了一下,愣了一秒,緩過神來,才适應了這個重量。
“舅,你這撒網多少斤,怎麽這麽重,我以爲和其它網一樣輕呢。”周遊沒玩過撒網,也不了解。
李玉成忍不住一樂,好久沒看周遊出糗了,自從自己這個外甥畢業後,這個氣質就不一般了,感覺沒以前那麽讓人親近了。
現在才感覺,自己外甥還是原來那個外甥。
“那當然,不重怎麽沉下去,飄在水上怎麽抓魚啊。”李玉成給周遊普及下。
“乖乖,這能撒幾網啊,沒點力氣,還幹不了這活。”周遊用手提了提,自己現在身體素質沒問題,可以玩。
兩人邊走邊聊,不一會就到了小河邊。
現在覺得是小河,
小時候覺得這河真大啊,洗澡,抓魚,怎麽都到不了盡頭。
“舅,現在抓魚的人多嗎?”周遊看到河邊沒幾個人。
“不多,村裏人都不多了,誰還抓魚啊,你舅舅我還是沾你光,不然天天想着掙錢,哪有空玩啊。”李玉成一臉感慨的說。
周遊聽到後也沒什麽好說的,這不是個人能解決的。
管不了那麽多,自顧尚且不暇,哪來的聖母心啊。
小河不寬,大概5.6米寬,主要用于洩洪和灌溉用的,小時候偶爾還能看到有人撐個小船抓魚,現在船都沒了。
李玉成在岸邊站定:“你離遠些,我先撒一網給你看看。”
說完,找個位置站定,左手抓網上面部分,右手抓網下面扔出去的部分。
先是往後輕輕一甩,然後借着腰勁和手勁,把網撒出去。
呼
啪
一個漂亮大圓覆蓋在水面上,迅速的往下落去。
“漂亮。”周遊忍不住叫好道。
“舅舅,你這網撒的太帥了,混元一體啊。”在愛抓魚的人看來,這技術真的是太酷了。
李玉成看得到周遊的認可,微微喘氣。
一邊輕輕的拉繩子,一邊說:“我這練了大半年,剛開始要麽撒不出去,要麽撒不圓。”
周遊緊緊盯着網,看舅舅一邊拉一邊抖:“你抖它幹嘛,把魚抖跑了怎麽辦?”
“哈哈,跑不了,跑了也沒辦法,主要是把水抖出去,等下拉網的時候好拉,這個也是我的個人習慣,每個人都不一樣。”李玉成開心的說。
說着說着,看到繩子一緊,興奮的說:“有魚,還不小呢,在撞網,你讓讓,我給它提上來。”
周遊聽着也很興奮,趕快跑到旁邊,先給桶裝上水,然後回到舅舅身邊。
眼睛一直盯着網。
嘩啦一聲。
李玉成把網提出水面,然後迅速的甩到岸上。
周遊快步走過去,用腳踩住。
“啊哈哈,大鯉魚,這至少得有5斤了。”
說着,彎腰把漁網再往外拉拉,後期看那些網上釣魚佬跑魚的視頻太多了,都有心理陰影。
看别人跑高興,到自己跑那就難受了。
有人說,傷心什麽,去買一條不就行了。
這話說的,一看就是外行。
買來的魚,能騙的了别人,還能騙的了自己啊!
“好玩不,等下我教你怎麽撒,和釣魚、網魚感覺還是不一樣的。”李玉成也是喜歡撒網,比釣魚省時間,未知的樂趣更大。
有空了,過來撒兩網,不費什麽事,也不用打窩子,也不用拌餌料。
就是有點髒,網搞不好,就會一身髒。
不過,李玉成裝備比較多,還有防水皮衣,基本上不髒衣服。
周遊也不客氣,伸手接過撒網:“我先試試,剛才看你撒了。”
我腦袋會了,手會不會,就不是我的事了。
仗着年輕,仗着身體素質好,周遊兩腳站定,雙手揮舞。
啪
一團物品飛了出去。
還好,周遊手上還挂着失手繩,不然這幾百塊錢的撒網就沒了。
撒網肯定沒撒開,直接成一團了。
周遊臉也不紅。
李玉成看到周遊吃癟,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河裏的水說道:“我以前也撒丢過網,不要丢人,太正常了。”
不安慰愛好,被安慰了,還有些尴尬。
“舅舅,這玩意,确實有點難度啊。”周遊已經确定了,自己不是萬中無一的撒網天才。
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裏,看舅舅把步驟分開。
站的角度,撒網的力度。
練習幾次後,周遊覺得自己又行了,站在河邊再次撒網。
雙手舞動,一個橢圓形的漁網飛了出去。
“哈哈哈,舅舅,怎樣,撒出去了,我也練成了。”周遊心情澎湃,這種原始的樂趣,不是其他能帶給自己的。
感覺沉底結束了,開始慢慢拉網。
“舅舅,我怎麽感覺網在動啊,是不是也撒中魚了?”周遊也不确定。
“沒事,你拉出來看看,有可能也是樹枝,樹根之類的東西。”舅舅不相信能撒到魚,就那麽大一點口子,魚都能跑出去。
周遊也不在意,慢慢的網出來,看到漁網出水面之後,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舅舅,你看,一條大鲫魚。”周遊實在是太開心了,這比釣魚釣大魚還開心,不同的方式,抓魚給人帶來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李玉成看這網裏的大闆鲫,語氣略帶酸意的說:“你這是新手福利。”
自己當年練習撒網大半個月,才撒到第一條魚,當初自己興奮的勁比周遊還大,那種快感确實很舒服。
中年男人的快感啊。
周遊把大闆鲫從網上解出來,放進水桶裏。
“舅舅,換個地方在撒兩網,我現在還有勁。”周遊正是興緻勃發的時候。
小河兩岸沒有多少草,都是一馬平川,平攤的很。
不像有的小河兩岸,都是水草,每次去釣魚,還要找專門的位置,清理出一個釣位,還不夠麻煩的。
兩人沿着河岸,周遊看到有浪花地方,就去撒一網。
也是興緻勃勃。
新手運氣果然沒了,剩下幾網全是空的。
正在郁悶的時候,看到水裏有浪花,連忙又是一網撒了出去。
恩,沉了一下,是不是有貨?
興奮的看了一眼舅舅,緩緩地往外拉,越拉越重,但是沒有感覺到掙紮的動靜,有點拿不準。
還是滿心期待的盯着水面。
嘩啦一聲。
兩個人都是哀歎不已。
一個大樹根,包裹在網裏面,把網纏的亂七八糟,估計這網是廢了。
“舅,這怎麽辦?”周遊也不清楚。
“沒事,我抽空的時候補補,還能用。”李玉成心态很平穩,撒網也是高風險行業,挂底,爛網,整個網都丢掉也是常态。
周遊也是有點無奈,好玩是好玩,就是有點廢網。
“撒網有意思,我多買幾個,放在你這邊,等我回來玩。”周遊也是有點不好意思,也有點瘾了。
“不用,你舅我還買不起撒網啊,家裏還有幾個呢,你舅媽不知道,嘿嘿。”李玉成低聲說道,生怕被人聽到。
“我都騙你舅媽,幾十塊錢一張網,嘿嘿。”想起這個李玉成都有些得意。
私房錢是沒有了,都買成網了,一張網幾百塊,開玩笑,煙都少抽了不少,就爲了攢錢買網。
周遊也被舅舅逗樂了。
男人大都一個樣,藏點私房錢,搞點自己小愛好。
掏出手機,默默地給舅舅轉一萬塊錢過去:“舅舅,你接收了,然後把轉賬記錄也删掉,隻要舅媽不查你餘額,就能混過去。”
李玉成看到金額,猶豫了半天,搓着雙手:“遊,要你的錢不好吧?”
“舅啊,收了吧,多買幾張網,你都猶豫了。”周遊看舅舅都猶豫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人啊,一旦做什麽事情比較猶豫了,那就代表心理在權衡了。
其實這個時候,大家心裏已經有了傾向性,不過是在權衡利弊得失罷了。
李玉成聽到這話,也就收了下來。
接受完之後,并沒有放在支付寶裏,而是打了一筆到微信,又打了一筆到銀行卡。
然後長出一口氣:“這下可以玩很久了。”
周遊看的目瞪口呆。
“慘,真慘,不是一般的慘。”
“舅舅,中年男人都這樣嗎?”周遊以前雖然慘,但至少經濟大權在自己手上,沒結婚,誰能怎麽着?
“哎,都差不多吧。”李玉成看了看周遊,又歎息道:“你舅媽也沒亂花,都放着給你弟以後買房用呢。”
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扣扣索索過一輩子,給兒孫忙活大半生,到頭來,不過是繁華夢一場,求個心理安慰罷了。
正在周遊感慨的時候。
聽到有人喊:“舅舅,遊哥,回家吃飯了。”
把兩人吓了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爲了兩人做什麽壞事呢。
站起身來,才發現是郭靜這小丫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