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曹旸的講述,還有帶來卷宗中可以看到許多有價值的内容。
宗澤:“對,這樣說來,一人可管數畝。還有,你可注意到,因爲流求島人煙稀少,有大量的木材,還有大量的麻,藥材,以及非常不錯的田地。可效仿三國時的屯田制,魏與民,五五分,我們來計算一下,由殿前司提供家具,馬匹、牛、驢等等,稅賦以及産量分配。”
宗澤的想法就是,大量的流民,若有田可分呢,或是同樣當佃戶,這邊分成比例更高呢。
夷州可以吸引大量的流民拖家帶口的前往。
宗澤給予的建議之後,曹旸看過後:“這些,與當下宋律有沖突。”
宗澤搖了搖頭:“宋律是宋律,流求不是宋地,可嘗試新辦法去辦,若是有壞處,便可早早停下,若是好,便可嘗試修改宋律,造福于民。”
曹旸猶豫片刻:“宗承旨,在宋律與莘哥兒之間,你有所偏了。我不同,我與莘哥兒是兄弟,我們是親戚。”
“是嗎?”宗澤笑了:“旸哥兒,我可以對你實情相告。這天下,我不敢自稱大義,卻也是盡責盡忠之臣,若天下皆是我宗澤這樣的臣子,莘哥兒必不容于天下。但伱可知,我年少之時就見多了吏治腐敗和外敵頻仍。”
說到這裏,宗澤長歎了一聲:“我遊曆天下,思考治國之道。看到遼與西夏屢屢入侵,也有靖國安邊之心。那年殿試,我違例寫下萬字谏書,卻被評爲末等,十年時間,治理一縣之地,卻絲毫沒有在朝堂上發言的資格。”
宗澤:“此時的天下,莘哥兒便是一劑猛藥,治世之猛藥。”
曹旸聽懂了。
若天下,人人都是宗澤這樣,廉潔、愛民的官,這天下就容不下梁莘。可當今大宋,惡吏橫行,朝堂腐敗。梁莘便是解決這一切的人傑。
宗澤說到這裏,語氣一變:“隻是……”
“隻是什麽?”
宗澤回答:“梁師成。”
曹旸:“梁莘他爹?”
宗澤默默的點了點頭:“眼下,章惇、曾布皆離京,範純仁年事已高,其餘的人不會再唱反調,唯有梁師成。”
曹旸:“不,不會吧。”
宗澤搖了搖頭。
宗澤算準了,唯有梁師成。
再說汴京。
梁莘書房内,梁莘還在翻看着奏疏的批複草稿,疲憊的梁師成小睡一會之後,醒了。
梁師成看到梁莘在翻看批複草稿,便走到桌旁。
梁莘起身:“爹,你醒了。”
梁師成看着梁莘,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莘哥兒,咱是官家的家奴。”
聽到這話,梁莘愣了一下。
很快,梁莘非常認真的說道:“爹教誨的是,爹是官家的家奴,這事我一直記得,所以官家想玩,我就陪官家開心的玩;官家喜歡石頭,我就給官家滿天下找石頭;官家喜歡畫,詩、詞,我就給官家找。”
梁師成也愣住了。
他心慌的很。
因爲就回到汴京這半天時間,他可以深深的感覺到,自家兒子已經在控制朝堂了。
他離開汴京前,朝堂上三相:章惇、韓忠彥、曾布。
現在呢,章惇流放海外,曾布流放白州,韓忠彥成了一個七品小官。
當今左相安焘,還曾經和韓忠彥讨論,要放棄河湟呢,這會就是恨不得把西夏去年吃的飯都給打的吐出來。
右相範純仁,年事已高,許多工作都由禦史中丞陳次升在代勞,也是堅定的要打西夏。
預留的樞密院正使,呂惠卿,這會正在前線,和西夏人死磕。
其餘朝堂上的政務,日常就在自家的院中處理。
所有的處理意見,草稿都留給自家兒子過目。
這算什麽。
梁師成認定了,這就叫不臣之心。
所以,他要告誡梁莘,自家是官家的家奴。
梁莘聽懂了。
梁莘的回答是,他知道,自己的爹是趙佶的家奴,他承認這一點,但沒說自己。
梁莘繼續說:“爹,你是不知道,前些天官家吃不下,晚不着,連樓院都不去了,字也不練,怕的不得了。那些人用血書高喊清君側,清君側是什麽,爹也是有進士之才的,這就是不想幹好事。”
“這……也對。”梁師成竟然無法反駁。
梁莘給梁師成倒了一杯溫在爐邊的熱茶後繼續講:“爹,官家想幹掉的人,我去負責弄死,将來有人罵了,官家是聖明的,壞事是我幹的。”
“這,這,這……,對的。”梁師成有點結巴了。
“不,不,不對。”梁師成放下茶杯:“莘哥兒,你聽爹說,事情不是這樣的,官家他……”梁師成正準備勸幾句呢,卻見梁忠直接撞門沖了進來。
“主,主上!”梁忠手捧着一隻帶血的,插有三根羽毛的盒子。
梁莘愣住了,因爲他不知道這是什麽。
梁師成反應最快,一個箭步就撲了上去,他見過,這是八百裏急件,梁師成活了這麽大歲數,這才是第二次見到。
上一次,還是他進汴京城,還沒成爲太監的時候,神宗朝的時候,宋軍與西夏惡戰,西夏慘勝,宋軍慘敗。
見到這東西,梁師成急了。
他害怕。
害怕出了什麽大事。
梁忠連氣都喘不急了,八百裏急報送到宮裏,王浦第一時間飛奔着送來,梁忠接過也是狂奔到梁莘面前。
梁師成飛快的打開,臉色瞬間變的蒼白。
梁莘搶過隻看了一眼,就高呼:“梁忠,叫人,把所有人都叫來,快。”
梁忠連滾帶爬的出去了。
戰報。
八百裏加急戰報。
鎮戍軍面對西夏大軍,血戰三天三夜,戰損過半,除宋軍之外所屬普通民夫,損失接近萬人。
曹評急召武康軍、武信軍、武甯軍、護國軍、山南道、劍南道增援,與西夏展開大戰。
西夏以四監軍司之兵力,重兵南下,兵發泾原。
梁莘閉上眼睛,心中想像着地圖。
也就是說,西夏軍兩線作戰,一路在河湟,也就是鄯州一帶。
另一路在泾州與原州,也就是六盤山以東那一片地方。
現,西夏主力已經戰損七萬。
黨項平夏部騎兵,得賊首兩千六百一十三具,此役,熟番軍戰死兩千,種家軍戰死四千三百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