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算是她的忠實粉絲,一口氣定了20套高定私服,一年四季全有。今天就是過來試春裝的。
岑佳的私人賬号運營的不錯,如今不光在專業領域小有成就,更是坐擁300萬粉絲的網紅設計師。
靠顔值和才華并存出圈的那種。
等把人送走已經是下午。助理過來送咖啡,還不等進門就被蔣哲接手,給打發走了。
“搞定了?”他回手關門,走過去把杯子遞給她,自己往桌邊一倚。典型的“坐沒坐相,站沒站相”。
岑佳趁熱吸溜了一口咖啡,品味幾秒後才咽下:“差不多吧。款式什麽的她沒意見,不過有兩件需要修改尺寸。交給下面的人做就行了。”
蔣哲點了點頭,視線在她臉上轉過幾圈,突然開口:“周珩來找你了。”
是肯定句。
岑佳喝咖啡的動作停滞了一瞬。她放下杯子,輕歎口氣:“你看見了?”
她跟周珩在公司大門外碰的面,會被蔣哲看見不奇怪。而且隻有這一種可能。
“他……”蔣哲皺眉,眼神逐漸警惕,“他找你幹什麽?想争順利的撫養權?”
岑佳看着他這副緊張的模樣,心裏發暖。她的傻兒子啊,還是挺孝順的。
“倒不是想争撫養權,他就是想和順利相認。”見他仍舊狐疑,她笑着解釋了一句,“放心吧,他真心搶孩子的話,早就直接出手了。何必多此一舉來見我。”
蔣哲若有所思,過了幾秒後明顯放松下來。
周珩真要想争孩子,他跟小仙女捏起來都不是那狗男人的對手。算他還有那麽點兒良心。
想到這些,蔣哲又開始唾棄自己。
呸呸呸,他可是順利舅舅,是小仙女的娘家人。怎麽能這麽容易滿足呢?
别人不強搶他就感恩戴德了?
可周珩除了貢獻那麽一點精血外,還做了什麽?
懷胎生産的艱辛和痛苦他不用承受,孩子一歲半了也從來沒陪伴養育過。就想半路冒出來撿個大兒子,當現成爹?
他怎麽不等順利結婚生子裏在跑來認親呢?還能順便當個現成爺爺。一步實現三世同堂!
蔣哲越想越氣,擡手狠拍上桌面:“狗男人,不要臉!”
“哐當”一聲巨響應和着他憤怒的咒罵。
岑佳吓了一跳,神情間半是無語半是譴責:“你發什麽瘋?”
“我是替你不平好不好!”蔣哲咬牙切齒,“憑什麽他想認順利就給他認!不行,絕對不能答應!”
“呵呵……”岑佳幹笑兩聲,“我已經答應了。”
蔣哲一臉恨鐵不成鋼:“你怎麽……”
“我不答應,他跟我搶撫養權呢?”岑佳截斷他的話反問,“你搶得過他,還是我搶得過他?”
順利沒出生的時候,她是有過激進的想法。誰搶孩子,她就跟誰魚死網破,大不了同歸于盡。
等真做母親了,卻發現很多事根本不可能按照想象中的去做。
經曆多了心态轉變也好,激素分泌對女人天生的綁架也罷。總之她是沒辦法再去跟什麽人魚死網破的。
她不可能拉着周珩一起死,留下順利當孤兒。更不可能帶上兒子一起死。
沒辦法,誰讓她生個軟肋呢?
岑佳一時間無限惆怅。
蔣哲也被她怼得蔫了下來。
岑佳轉眸看向窗外:“蔣哲,他是順利的爸爸,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認與不認,我不能夠替順利來做決定,哪怕他現在隻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從決定留下孩子那刻起她就是這麽想的,也從來沒有改變過。
不光她跟周珩有什麽恩怨,順利都不該成爲上一代博弈的犧牲品。
蔣哲想要安慰些什麽。然而張嘴卻發現無話可說,隻能繼續保持沉默。
辦公桌上的座機這時響了起來。
岑佳回神,拿起話筒。
熟悉的男聲傳入耳中,叫她微感意外:“周珩?你怎麽打我公司來了?”
那邊的人語氣無奈:“我想給你打手機,但是你沒把我放出黑名單。”
岑佳抿了抿唇:“你還有事嗎?”
她以爲今天他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沒什麽要緊事,就是我給順利買了些玩具。下午4點前會有人送到你公司,你接收一下。”
“知道了。”岑佳應聲,随即就要挂電話。
“岑佳!”周珩急忙叫了她一聲,“能不能把我放出黑名單,這樣我看兒子也方便些。你答應過不阻止我們相認的。”
岑佳默然兩秒:“我把楊阿姨和育兒嫂的電話給你吧,她們帶孩子的時間更多。”說完直接結束了通話。
電話另一端,周珩舉着已經沒了聲音的手機又好氣又無奈。
他磨了磨牙,又給她回撥過去。
電話接通很快,可他卻一點兒沒消氣:“岑佳,你就這麽把電話挂了,準備怎麽給我保姆和育兒嫂的聯系方式?不是把我拉黑了嗎,要怎麽找我?”
小仙女好聽的聲音傳來過來,調子慢悠悠的:“等會兒你的人送玩具過來時,我會告訴他的。”
周珩一陣牙根兒癢癢,恨不得順着手機鑽過去咬她一口。他睜着眼說瞎話:“那不是我的人,是快遞公司的。”
岑佳“哦”了聲:“那我可以打到你公司分機上留言……”
“你現在直接告訴我吧,我記下來。”周珩打斷她的話,決定暫時撤退。
他怕繼續掰扯下去,會被她氣得英年早逝。
“那你記一下……”岑佳報出兩串号碼,确定他記下來後,又将電話撂了。
周珩這次沒再回撥過去。
他随手将手機扔到旁邊的車座上,忍不住心煩意亂。
腦瘤沒有打倒他,小仙女卻差點要他的命。
“周總,您沒事吧?”前方司機在後視鏡裏看見他臉色不好,關心地問了一句。
“沒事。”周珩擺了下手,示意他專心開車。
他晚上還有個會,得趕回江城那邊。
司機不放心地又看了後座一眼,終究還是沒說什麽,繼續開車。
“唉……”周珩歎了口氣,閉上眼緩神。
亂了,他設想好的計劃都亂了。
原本他打算今天就和她說清楚一切的,可岑佳過于輕描淡寫的态度讓他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他手術的消息起初是瞞着的,後來進入恢複期便逐漸放了風聲出去。
他不相信岑佳一點消息都不知道。更不相信他今天在咖啡館裏說的那句“身體出了問題”她沒聽見。
可她卻平靜地裝聾作啞,不聞不問。
所以……是真的不在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