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沉重鼎蓋,陳謀看着大鼎内另有玄機一層套着一層的小鼎,他有些撓頭,心道萬靈界的火鼎,與他在丹陽坊鋪子見識過的三陽鼎,區别挺大啊。
内裏頂上是一座黝黑約兩尺高圓頭鼎,下方鑲嵌套着三小鼎如足立。
加上最大的母鼎,正好是五鼎合一之意。
打量嵌合緊密的幾鼎,陳謀沒有貿然上手拆卸查看,他拿出老袁送他的黑白玉簡,用神識探查内容,從白玉簡内找到這座叫“五靈鍛火鼎”的用法。
花了半個多時辰,研究明白這件火鼎的拆裝和祭煉。
他收起玉簡,身影瞬即出現在坊市住處靜室,緩緩運功調息。
旭日東升,春暖花開幽香浮動季節。
絮兒穿着一身鮮紅的衣裙,頭上珠光寶翠,被應兒打扮得像新娘子,粉面含羞,嬌顔勝花,袅袅婷婷走到西屋台階,嬌柔叫道:“公子,請用早膳了。”
半響後,裏面傳出公子低沉聲音。
“我準備了幹糧和清水,這幾日閉關,你們勿擾。”
“……是。”
絮兒吃了閉門羹,腳下輕輕一跺,一陣風似的跑回堂屋門口,與笑得彎腰的應兒姐姐、含兒姐姐鬧了起來,都怪她們慫恿。
她小臉紅似火,好羞人。
調息一上午,陳公子來到異界絕壁洞府。
探手攝取地上兩隻儲物袋,丢了半年沒有碰過,施展築基修爲元力,很輕易沖刷掉袋上的印記。
打開其中一個五尺儲物袋,裏面靈光閃爍,堆着好多靈石,還有少量丹瓶、符箓等零碎物品,再打開另外一隻八尺儲物袋,裏面靈石堆積更爲壯觀,還有一柄孤零零的法器長劍和三顆顔色各異珠子,珠子上土氣、火氣濃郁。
将物品放到地上,整理清點一番,下品靈石和中品靈石分開。
總共合計有四萬三千多靈石,不算其它物品。
侯管事二十年貪婪積蓄,隻怕大都在這裏,便宜了替兩位婢女複仇的陳公子。
一一查看丹瓶,從中發現一顆築基丹,又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寶物。
其它的丹藥、符箓、長劍、玉帶,他大部分已經用不上,到時交由青猴部族,替他去交換需要的礦物材料,他根本就不用拿去丹陽坊銷贓。
那兩枚玉佩護身符,陳謀仔細研究了一陣,應該是築基境符師手筆,裏面各有一門水、土防護秘法,抹去侯管事祭煉的印記,暫時留存着,待以後他行走萬靈界能用得着。
地上那十六件做工精巧雅緻或古拙的物品,包括他當初送出的靈竹根雕擺件,以後用來換取修煉資源,倒是不急一時。
身家驟富的陳公子,臉上露出滿意神色。
做善事有好報,就該是這樣。
欣賞一陣他的收獲,陳謀用極大毅力将目光從琳琅滿目物品中拔出,走去一旁,轉頭默念三遍“清靜經”,祛除心底剛剛冒出的一絲若有若無貪欲,眼神恢複清明淡然。
用火焰将全身上下過一遍,以免沾染留下什麽不易察覺的氣息。
任何時候,小心一點都不會是壞事。
眨眼間,出現在小島院子堂屋,陳謀走進偏房,對照着玉簡中的講述,動手将火鼎内裏的四隻小鼎,一一拆卸下來,用元力裹住頂上圓鼎,慢慢溫養祭煉。
花了十天時間,将整個一套火鼎循環祭煉完畢。
他額頭上的本命火紋,也收斂無蹤。
這些日子,他自己摸索着在山頂上學會了普通飛行術。
每一門修行技藝都講究前後連貫,循序漸進,從輕功開始,後面的輕身術、禦劍飛行,再到禦風飛行,是對不同力量的不同領悟運用。
各門各派皆有傳承的飛行秘術,他到時回歸宗門,可以獲得傳授。
打開西屋房門,陳謀一身清爽走出,屋外陽光刺眼,更刺眼的是院子裏有一個火紅身影,在木樁上揮舞寒光閃爍的劍器。
“公子,您出關了。”
絮兒驚喜叫着,整個人騰空躍起,歸劍入鞘,像一團火焰落向地面。
她晉級煉氣後學會了輕身術,崔霄根據她喜動不喜靜的性子,教了一套“八卦浮光劍”,與她學會的掠影身法相契合,絮兒早練晚練,勤奮用功。
她是要縱馬走江湖的女俠,三個多月時間,劍術已經施展得有模有樣。
陳謀詫異地打量着紅衣紅褲紅鞋,還紮着紅頭繩的絮兒,别說還挺好看的,襯托得臉蛋皮膚越發嬌豔,笑着打了聲招呼,又虛擡右手,示意随後出來的應兒、含兒不用多禮。
絮兒仔細觀察公子,以前公子每回閉關一段時日,都要弄得眉毛頭發精光,需要戴道冠遮掩,這次出關看着沒有異樣,眉毛和頭發完好……感覺卻有些不一樣,具體是什麽,她又說不上來。
“我築基了。”
短短四個字,絮兒愣了一下,随即歡呼跳起來。
難怪不一樣,公子不聲不響晉級了。
于她而言是天大的喜事,公子就是她背後最大的靠山,也預示着公子今後随時能夠回歸玄都觀,她也将水漲船高,成爲一名玄都觀正式弟子。
這些事情,她與兩位劍侍姐姐的交往中,陸續知道了。
跨進煉氣門檻後,她有資格了解一些内幕。
“恭喜公子破境!”
應兒裣衽屈身行禮,臉上笑盈盈送恭喜,低垂的眸子卻藏有一絲難過,随着公子築基,離别的日子越發近了。
含兒趕緊行禮,她懵懵懂懂跟着瞎高興。
“起來吧。”
陳謀扶起應兒,拍着手安撫道:“我和絮兒将在坊市待滿五年,到時必定妥善安置你和含兒,不會讓你們流落受苦。”
晉級築基之後,他心頭底氣足了許多,不急着回歸宗門。
陪伴他渡過修行初期艱辛孤苦的應兒、含兒,必須有一個相對完美安排,了結這份塵緣。
體驗過,經曆過,随着心境不同,他心頭對于男女之欲,自然而然淡了下去,欣賞的是美好,目光已經在更高遠的地方。
下午,他和換下新娘子裝扮穿回素雅衣裙的絮兒,前去半山腰拜訪崔師兄。
“伱晉級的速度,比我預料的還快了大半年,你準備什麽時候回歸宗門?我可以替你給顧師兄傳訊。”
崔霄與陳師弟在堂屋喝茶述話,笑問道。
陳謀搖頭笑道:“暫且不急,當初約定五年,時間才剛剛過半,待期滿再說吧,師兄您有事盡管忙去,我在坊市内已有幾分自保之力。”
實力全方位提升,信心和膽氣跟着變得豪壯。
擁有異界落墳坡地盤,就像有一隻不停下靈石蛋的母雞。
他不差錢用,輕易不會走出坊市,千年老龜一樣蟄伏,大的危險找不上他。
磨砺不是自找苦吃,而是讓自己活得好好的,修爲、境界日益精進。
崔霄無所謂道:“我除了與侯處廉有一場挑戰,近些年沒甚大事,對我來說,随時随地都在練劍,在坊市多停留幾年,往低處看看也很好,‘看山不是山’的劍境,足夠我揣摩幾十年。”
陳謀剛剛晉級不久,處在修行十字路口,請教已經走在高處的崔霄。
“師兄,我今後該往修法、鍛體,還是修劍方向發展?”
築基之後定修行方向,這是常識。
崔霄神色頓時變得認真,沉聲道:“有些話,我原本是想等你築基之後再說,近一年時間,我沒有再讓你往劍道方面走,是因爲我和顧師兄仔細聊過一次,我們意見一緻,你陳謀的修行之路,不必限制在一個方向,可以往淵博二字下工夫,不用刻意學我的專精。”
他其實很想師弟能夠心無旁骛專心劍道。
然而有些人的天賦是全方位,比如眼前的陳師弟。
他和顧師兄還是看走眼了。
陳師弟築基的時間大爲縮短不說,還似乎是心境、修爲、身軀、神魂全方位築基,也不知是如何辦到的?
師弟不說,他自不會多問涉及到隐私的秘密。
等過些時候,陳師弟熟悉了築基的修爲,氣息渾然融爲一體,即使他這個熟悉陳師弟各方面能力的金丹修士,也将看不出細微氣息上的破綻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