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
恍恍惚惚。
兩天的時間過去了。
遇害的國軍軍官被陸陸續續的找到。但是還差九個人。
那個日諜再也沒有辦法提供準确的地址。顯然，還有九個人，應該是其他人負責處理的。
于是，事情就更加的耐人尋味了。
有日諜負責殺人。有日諜負責處理屍體。但是，屍體又沒有很好的隐藏。甚至有點故意暴露的意思。
你要說是示威吧。似乎也對。至少，警備司令部那邊，氣氛就很不好。
這是硬生生的打臉啊！被日本人欺負上門了。
可是，這件事，偏偏還不能公開。不能讓外界知道。尤其是不能讓記者知道。
否則，外面的公衆，恐怕要人心惶惶。
你是警備司令部啊！是負責保護淞滬地區安全的啊！
結果，居然有三十多個軍官被暗算了？
估計誰都會說你們無能吧。
這樣的軍隊，如何保證廣大市民的安全？
于是……
“組長，警備司令部的周副官來電話。”
“知道了。”
張庸回到辦公室。拿起話筒。
電話是周洋打來的。最近兩人聯絡的次數挺多的。張庸以爲是例行公事。
誰知道……
“少龍，出大事了。”周洋語出驚人。
頓了頓，不等張庸說話，周洋又說道：“司令讓伱立刻過來一趟。我派車去接你。”
“我有車。”張庸說道，“我可以自己過去……”
“不，等我們的人到。”
“事情很嚴重嗎？”
“總之，安全第一。你不要單獨出動。”
“好。”
張庸沒有異議。
既然對方要确保萬無一失，他樂得享受。
暗暗得意。
暗暗疑惑。
前者，是因爲自己似乎很重要。不可或缺。所以要雙重保護。
後者，則是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周洋沒有透露絲毫。說明這件事，他可能也不知道。或者知道的不多。
單純就級别來說，周洋的級别不算高。然而，他是錢司令的副官。可以接觸到的機密很多。除了核心機密，他都知道。說真的，之前，張庸還覺得，綁架那麽多的國軍軍官，拷問信息，還不如綁架一個周洋。
一個周洋掌握的信息，比那些中尉、上尉知道的多幾百倍。
幸好，這個周洋，一直都是住在警備司令部裏面的。隻有執行任務的時候才出來。每次出動，身邊至少帶着一個全副武裝的警衛排。所以，日諜想要綁架他，倒也不容易。
耐心的等。
不久以後，警備司令部的車隊到達。
兩輛大卡車。來了足足五十名士兵。卡車上架着機槍。帶隊的是一個少校。
周洋再次打來電話，驗證雙方的身份。
确保無誤。
張庸于是帶人出發。
帶了兩個小隊。大約三十人。都是全副武裝。
湯姆森沖鋒槍肯定要帶的。唯一一個瞄準鏡也是要帶的。花機關和駁殼槍也要。反而勃朗甯手槍帶的少。
實戰證明，勃朗甯比駁殼槍好隐藏。好攜帶。但是威力不如。
哪怕是9毫米子彈的殺傷力，也不如7.63毫米的駁殼槍子彈。很奇怪的現象。卻又是事實。
當然，如果是11.43毫米的柯爾特M1911，那又另說。
到達警備司令部。
周洋已經在門口等。看到他到來，立刻開門。
“這是……”
張庸發現警備司令部戒備森嚴。
崗哨增加了。巡邏隊也增加了。門口後面的沙袋工事有士兵架起了機槍。
就連之前一直空置的二道防線，也開始有士兵駐守。同樣是架起了機槍。
平時基本上不關閉的大門，居然也關閉了？
疑惑。
感覺是要打仗了？
怎麽回事？
“進去再說。”周洋提醒。
“好。”周洋點點頭。
兩人一路前進。
路上，有五道崗哨檢查張庸的證件。
哪怕是有周洋帶着也不行。
張庸：？？？
嚓。這麽緊張。難道是錢司令遇刺了？
好像曆史上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吧。自己的出現，應該不會給錢司令帶來意外吧？
疑惑。
不安。
幸好，最終看到錢司令。沒事。他人挺好的。
“報告！”
張庸立正敬禮。
本來以爲就是走過場。敷衍了事。
錢司令肯定會說“過來”，然後他就可以快步過去。
誰知道，錢司令擡頭看着他，視線一直都沒有挪開。
張庸立刻做了最壞的準備。
錢司令要抓自己？
那就對不起了。隻有先殺了他。
無論是誰，想要抓捕自己，張庸都絕對不會束手就擒。
隻要旁邊有人沖上來，他立刻拔槍，先給錢司令一槍。再給周洋一槍。然後補槍。至少拉兩個墊背的。
結果……
周圍沒有士兵沖上來。
地圖監控顯示，旁邊也沒有埋伏有人……
咦？
張庸忽然發現。
自己的安全又多了一道保障。
這個地圖真是保命的利器啊！
如果别人想要埋伏三百刀斧手的話，地圖會原原本本的反映出來。
隻要他不是傻瓜。不頭腦發熱。不貿貿然的向前沖，都不會落入陷阱。無論是誰想要暗算他，都沒有可能。
不需要幾乎兩個字。
是絕對絕對沒可能。
隻要他自己不犯渾。敵人連0000.1%的機會都沒有。
終于……
“進來吧！”
錢司令緩緩的說道。
張庸于是謹慎的走過去。是謹慎。不是小心翼翼。
此時此刻，周圍隻有周洋一個人在。不可能有什麽意外。如果有意外。首先被意外的就是錢司令。
直接用柯爾特M1911手槍。打光七發子彈。神仙都救不回。
意念及此，張庸也就輕松多了。
“司令……”
“委座的專機被炸了。”
“嗯？”
張庸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第一時間想到美齡号。後來發現時間對不上。這個時候還沒有美齡号。
因爲美齡号是美國的C-47運輸機。現在還沒問世。
委座現在到處飛，到處督戰，到底是用什麽型号的飛機。張庸也不清楚。
好像這個時代的運輸機，載人都很少？條件也不好。飛行其實很不舒服。
“停在龍華機場的。”
“很嚴重嗎？”
“損失倒也不嚴重。應該是手榴彈的爆炸。在外面爆炸的。”
“哦……”
張庸明白了。
飛機應該破損不大。畢竟是在外界爆炸。
手榴彈的威力，也不算很大。主要是依靠彈片殺傷。彈片對人體緻命。但是對飛機就……
哪怕是最孱弱的飛機，也不是手榴彈能夠輕松摧毀的。
最多就是表面蒙皮損毀。發動機、起落架這些堅固的架構，是沒有問題的。
然而，事情的關鍵是——
這是委座的飛機。朝委座的飛機扔手榴彈。你想幹啥？
“警衛呢？”
“當時飛機是處于維修保養狀态，沒有警衛。”
“這……”
“這架飛機已經不會繼續使用了。所以……”
“哦……”
張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其實，就是一個面子問題。真正的損失不大。
飛機已經不用了。所以被炸損，其實無所謂。
隻是這件事，如果傳出去，肯定會被人過分解讀。畢竟，對方的膽子很大，都欺負到委座頭上來了。
而且，是在龍華機場。差不多就是在淞滬警備司令部的眼皮底下。
張庸判斷，可能是有人将事情捅出去了。
可能就是楊琥？
他是警備副司令。也可以上達天聽。
“司令，要我做什麽？”
“找到相關人等，就地處決。”
“是。”
張庸立正，答應。
得，任務欄又增加一條跟蹤任務。
忙不過來。
完全忙不過來。
唉……
都叫什麽事？
難道自己真的是柯南附體？
去到哪裏，哪裏就會出事？
告辭出來。
看到周洋。
周洋站在小會議室門口，請他過來。
張庸快步過去。兩人進入小會議室。就是上次那間。也算是老地方了。
“有些驚訝？”
“什麽？”
“爲什麽戒備森嚴了許多。”
“爲什麽？”
“和日本人有關。虹口的日寇海軍陸戰隊有動作。”
“什麽動作？”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駐紮虹口的日寇海軍陸戰隊，昨晚深夜，調走了一個大隊。去向不明。”
“一個大隊？”
“對。足足一千人。攜帶全部武器裝備。”
“哦？”
張庸悄悄皺眉。
難怪警備司令部如此緊張。原來如此。
一個大隊的日寇海軍陸戰隊去向不明。情況的确非常詭異。國軍不敢不小心。
現在是非常時期。
東三省已經陷落。華北一觸即發。
日寇如果想要在淞滬地區搞出什麽動靜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個大隊的日寇啊……
上千人……
神秘消失……
張庸忽然下意識的看看牆壁上的日曆。
今天，是2月22日。
距離二二六兵變還有四天的時間。
會不會……
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這種玄乎的事情，他連提都不敢提。否則，真被切片研究了。
“我帶你去機場。”
“好。”
張庸跟着他出來。
回頭再看一眼日曆。沒錯，今天是2月22日。
如果那一個大隊的海軍陸戰隊，是被調回去國内。保護日寇海軍高層的安全。似乎完全說得通。
問題是，還有四天的時間。日寇還來得及嗎？
肯定來不及啊！
從上海回去日寇國内，坐船，四天絕對到不了。
所以……
還是靜觀其變吧！
上車。
前往龍華機場。
其實，金陵到上海，也就是300公裏左右。
哪怕是最普通的運輸機，一個小時也差不多飛到了。快一點的話，不用一個小時。
但是要算上飛機起飛前，還有飛機起飛後的時間，差不多兩三個小時吧。單純就速度而言，肯定是要比火車快的。隻不過，一般人坐不起。哪怕是龍華機場有民用航線。
車隊逐漸到達龍華機場。
遠遠的看到有稀稀拉拉的人群。還有八架飛機。
這邊有民用航空。
是成立不久的中國航空公司經營的。
如果你有錢，或者有權，是可以選擇坐飛機出行的。算是非常時髦。
但是張庸拒絕。
即使免費乘坐，他也不想。
似乎有點恐高症。很難受。
地圖監控出現幾個零星的小紅點。舉起望遠鏡觀察，發現都是日諜。
好家夥。原來在龍華機場裏面，也有日諜啊！
其中，有一個日諜，居然是張庸熟悉的。就是柳曦。那個神秘的日諜女醫生。
柳曦似乎針對的是美國人。暫時沒有發現她有參與其他間諜活動的迹象。張庸抓了那麽多的日諜。還沒有一個是和她有關的。她和林小妍的特高科，似乎也沒有聯系。
“難道……”
“她是隸屬海軍馬鹿的？”
“呃……”
張庸被自己的大膽想法震驚了。
海軍馬鹿……
有可能嗎？
當然。
日寇海軍馬鹿也是有情報機構的。
珍珠港的情報，就是日諜發回來的。但是不準确。說明日諜收集情報的水平一般。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東方人的面孔，在美麗國那邊，是很難隐藏的。
不像是在華夏。日諜僞裝成中國人，輕而易舉。即使是專業人士，也很難分辨出來。
相對來說，在華夏要獲取情報，比在美麗國容易多了。
柳曦應該是日裔美國人，擁有美國護照。但是，她想要融入美麗國，依然是很困難的。
人種不同。
别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易容化妝什麽的，也是沒用的。畢竟是跨人種了。
一旦日寇偷襲珍珠港，好像她這樣身份的日本人，都會被全部圈養起來。禁止外出。
等于是斷絕了日本人的大部分情報視線。
隻能靠收買美國人獲取情報。等于是中間轉了一手。情報質量可想而知。
專心觀察。
柳曦好像是來接人的。
此時此刻，她還沒有接到人。還站在寒風中矗立。
機場的候機室，還有接機室，都是相對簡陋的。感覺還不如後世的一個縣級的長途汽車站。
暖氣肯定是沒有的。禦寒隻能靠抖。
不過，柳曦的身上，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說明她還是很富裕的。
有錢人啊！
小富婆啊！
在搞對象和搞錢之間，張庸選擇了搞對象的錢……
打住。
打住。
胡思亂想。
跟着周洋進入機場。
默默的鎖定其他幾個日諜，随時抓捕。
但是暫時按兵不動。看看情況再說。同時，也是暗中觀察柳曦到底要做什麽。
【未完待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