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打在花叢裏，照亮蝴蝶的翅膀，在陽光下閃着熠熠的光芒。
“啊呸——”
長樂猝不及防打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尖，納悶道：“誰在罵我？”
蝶詩捧着一策厚厚的賬本來找長樂了，聞言，莞爾一笑：“小姐，哪是罵您呐，應該是有人想您了。”
長樂搖了搖頭，“誰會想我啊？”
她自己都不信。
長樂倏然想起來，“哎，是不是還沒有給長生回信？哎呀，你怎麽不提醒我？那傻大個肯定該着急了。”
蝶詩也是最近忙暈了頭，上次本來說陪着長樂上街去買樣禮物跟信件一起帶回花安給長生他們的，結果那日出了那樣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今日倒是才想起來。
長樂一拍腦門子，“去拿我私庫裏的綢緞、玉佩、還有金器，湊一擡寶物送給他們吧，等會兒跟我的信一并帶到花安去。”
蝶詩點了點頭，“好，等會兒我挑一套出來您再選選。”
長樂擺手道：“快去吧。”
蝶詩轉身離開了，長樂自己坐在躺椅上，想了一會兒，然後才慢慢往屋子裏走去。
她坐在書桌邊上，自己磨着墨。
黑沉沉的墨汁從她手底的硯台上流出，均勻的分布在墨台裏。
她放下硯台，思緒又飄向遠方，随即重新動了筆。
婚宴的時間就在年底，她準備這次帶着兩個孩子一起回去赴宴，順便讓他們出去長長見識，一舉兩得。
她盤算着時間，在心底慢慢規劃出了一個大概。
點翠從門外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小姐，陛下來了。”
“進來吧。”
長樂頭也沒有擡，繼續專心寫着自己的信，随着一道冷冽的薄荷香氣，還有一串稱得上均勻的腳步聲，她知道，周玉來了。
“來找我做什麽？”
周玉含笑望着她，“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
長樂皺眉道：“說吧，什麽事情。”
周玉說道：“今日我來是替松月跟你道歉的，對不起。她那日在大街上不應該如此說你，更不該試圖打你。我已經差人今日連夜把她送回博安，以後沒有我的允許，她再也踏不進長安城，你放心，沒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威脅你的安全。”
長樂聽得直皺眉。
“松月是你的親妹妹。你真的二話不說，把人給送鄉下老家去了？”
周玉點了點頭，那眼神真摯得不似作假，長樂也相信他大可不必用這種眼神來跟自己撒謊。
她心裏有了一絲漣漪。
周玉：“你别有心理負擔。再說，她是庶出的妹妹，我跟她小時候交集其實并不多，隻不過都姓周而已。”
長樂笑了：“你是在炫耀你的薄情寡義嗎？”
長樂又想起自己那殺千刀的哥哥，壞的時候是真的壞，但是好的時候也是真的好。
最後怎麽就那樣了呢？
長樂的眼神逐漸暗淡了下去，“你走吧。”
周玉本以爲長樂會開心一陣，他連補償禮物都帶在身上了，是一枚精緻的古硬币，圓盤形狀的，上面用銅闆刻着誇張的人像。
是波斯人帶過來的寶物，聽說有幾百年的曆史了。
他在看見那枚古硬币的時候就決定一定要把這個硬币送給長樂。
可是呢？
可是呢。
長樂頭也沒擡，繼續下筆如飛的在給誰寫着回信。
周玉的心裏倏然起了幾分的酸澀，他小聲的問道：“你在跟誰寫回信？”是我嗎？
長樂淡淡道：“不關你的事情吧？”
周玉問道：“我哪裏說的不對，惹你了嗎？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他從懷裏把那枚墜着黑金鏈子的古巴硬币掏了出來，然後走到書桌前将硬币珍而重之的放在長樂的手邊。
“這枚硬币，是波斯人帶過來的，說是古巴的古董，我覺得你肯定會喜歡這樣的東西，我就留了下來，自己打了孔，墜了一根黑金的鏈子，你看看喜歡嗎？”
長樂擡眼看了一眼手邊的古銅金的硬币。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黑金的這種工藝，當即拿了起來在手心裏端詳着。
“是真金嗎？怎麽是黑黑的。”
周玉說道：“這個工藝是閩南那邊老工匠發明出來的，叫黑金。是真金的，不過比真金的鍛造工藝更加繁瑣複雜，出錯的概率也很大，所以這樣的東西，市面上沒有賣的，可以說是有價無市的寶物。”
長樂倒是覺得這條鏈子很适合長生跟花三那種身上有一種狂野氣質的人。
她将手心收攏，擡起頭來跟周玉對視，微微一笑，那笑裏太多虛假的因素。
“謝謝你啊，這條鏈子我覺得很适合長生跟花三，正好我還在愁他們成親我送什麽當賀禮，你這個禮物就很好。”
周玉的臉倏然冷了下來。“我送你的東西，你轉手就送給别人嗎？”
長樂故意拔高音量，挑眉戲谑：“不行嗎？”
周玉将氣都咽進了喉結裏。“行，你想送誰是你的自由，我不幹涉。”
長樂這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你走吧。”
周玉：“這正好到了晚飯時間，留我吃一頓你私廚的晚膳可以嗎？”
長樂淡淡道：“可以啊。你出去，我讓點翠給你備一桌，你愛去哪裏吃去哪裏吃，但是别來我攬月台。”
“就這麽讨厭我？”周玉不死心問出了這最後一句。
長樂擡起頭，很奇怪的看着他，“是啊，你今日才知道嗎？要我給你說理由嗎？”
周玉點了點頭，渾身都緊繃了，下颌崩出一道凜冽的弧線，青筋微微凸起。
長樂視而不見，心裏那團火逐漸将她燒得近乎失去理智。
“第一是你利用了我五年，裝死然後看我嫁給其他男人開心嗎？”
“第二是你縱容榮薇不斷加害于我，還不相信我，最後間接的導緻了我們失去了即将出世的孩子，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她聲音倏然有些哽咽了。
“第三是你不分青紅皂白把我哥哥逼死！”
“第四是你傷害我的朋友公孫羽，讓他不得不離開長安城，離開大明！”
周玉擡手打斷了她的話。
“長樂别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