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啊”了一聲:“啊……是、是嗎?你剛才說,他……是叫宋、宋臻是吧?”
池夏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嗯對,我這兒剛吃完飯要出門,沒什麽事我先挂了哈,晚點我給您發他的照片。”
池夫人幾乎是全憑本能地關照了一句“開車注意安全”,茫然地挂了電話看向丈夫。
女兒不戀愛腦了固然很好,但忽然走向另一個極端,分分鍾就移情别戀了,似乎也不是那麽值得高興?
池仲澤從剛才就一直湊在她旁邊聽電話,這會也是一愣一愣的:“夏夏說她新交了男朋友?還是個小演員?”
池夫人給了他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
池仲澤吭哧了好一會兒,金刀大馬地一揚手:“交!我女兒才貌雙全,難道要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權當花錢買咱們女兒高興,你看老萬家那兒子,三天兩頭跟女明星好了又惱了的,正事不也沒落下嘛……”
“就怕咱們夏夏真陷進去,哎,要是這人還不如章家那人模狗樣的小子可怎麽好?”
他一會兒怕女兒變成“海王”,一會兒又怕女兒真動了心,也是操碎了老父親的心。
“叮咚”一聲消息提醒。
池夫人一看,池夏還當真給她發了一張兩人的合照來,哪還有空管池仲澤飄到十萬八千裏外的聯想:“别叨叨了,你過來看看呢。”
池夏接連發了好幾張照片過來,還有一小段視頻。
前面幾張照片和視頻都是她在片場時抓拍的宋臻。
抓拍到的場景各不相同,有的穿着朝服,有的穿着常服。照片裏的男人神情平和,目光灼灼,舉手投足間的氣場卻叫人不敢直視。
最後一張則是兩人臨時起意的自拍。
池夏笑容燦爛,沖着鏡頭比了個“耶”的手勢。身邊的男人也是眼底含笑,配合地看向鏡頭。
夫妻倆挨個拿着手機看了一遍,池仲澤先磨了磨牙,“唔”了一聲。
“這人演的是皇帝吧……别的不說,這演技是真好啊,我都有點發憷了。”
池夫人也不自覺地搓了下手臂,覺得屋裏空調有點過于給力了。
她甚至第一眼都沒注意到宋臻的長相,又翻回兩人的合照看了一會兒,才點頭應聲。
“我覺得這人瞧着倒是比章林凡靠譜,你瞧他看咱們女兒的眼神,比章林凡專注多了。”
池仲澤一拍沙發:“你說到章家人,我還想起來一個事!咱們寶貝女兒都跟章家小子分手了,中秋那個宴會,咱們就不用請章家人了吧!”
近來章家在外頭可沒少拿他們家說事,明裏暗裏都把池家跟他們“綁定”了。
他們知道章父借此搭了些人脈,也撈了不少好處,但更知道自家女兒從小到大對章林凡一片癡心,隻能捏着鼻子吃了這個悶虧。
更是從來沒有和池夏提起過。
如今池夏自己對章林凡沒了那份心思,池仲澤簡直是一分鍾都不想忍章家人,隻想盡快做個了斷。
說到這個,池夫人也難免歎了口氣。
“請帖都發出去了,總不能再收回來,等夏夏回來我跟她說說,讓她留意别搭理章家人就行了。行了,你今天不是還約了老萬喝茶麽,趕緊去吧。”
這幾年公司上市,又有了職業經理人,很多事都不需要他親自去操心了。
池仲澤也開發了不少“興趣愛好”,下棋釣魚騎馬射箭高爾夫都玩了個遍。
老萬是個玉石商人,也是蘇城人,也就是剛才池仲澤說到的,兒子熱衷于找明星女友的朋友。
池仲澤一邊喊了司機準備出門,一邊又轉頭囑咐妻子。
“對了,聽說那些個明星都愛攀比個高定限量衣服首飾包什麽的,花銷不小,你再給夏夏打點錢,跟她說玩得高興就行,别委屈了自己。”
池夫人:……
這話聽着怎麽這麽别扭,什麽叫“玩得高興就行”?
……
池夏這兒剛回酒店進屋洗澡,又收到了五百萬進賬,看完池夫人“委婉”轉述的意思,頓時無語,飛快地删了聊天記錄。
奈何等她洗完澡出來一看。
巨大的屏幕上正投屏着她的手機,這會兒在播一個宋臻早兩年演的電視劇。
而演員本人正披着浴袍坐在床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毀屍滅迹不夠徹底,要殺人滅口麽?”
池夏:……
這會兒再解釋,多少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池夏隻能上下其手,痛痛快快地把自己打包送上去:“違法犯罪可不行,要不我還是收買您吧?”
雍正伸手接住了她:“這對父母倒是很愛孩子,可惜他們的女兒未必還在……”
雖說多少有點不着調。
“也不能這麽說,在平行世界裏,可能她就是我,我就是她,隻是我與她成長的環境不一樣,又機緣巧合比她多了一世經曆罷了。”
池夏用力抱了抱他:“你也一樣,胤禛是你,宋臻也是你,等拍完戲,你也回去看看你父母。”
她有預感,對于他來說,這一世會是“圓滿”的。
他在康熙和烏雅氏那裏的缺憾,在這裏都會被填補上。
池夏在他唇上輕輕蹭着:“還有我,我們可以有一個盛大的婚禮,沒有年妃、齊妃、裕妃,也沒有弘曆弘時弘晝。”
“隻有我和你,也許還有弘晏、弘晴他們,你不會爲難,我也不用愧疚。”
“你不必再殚精竭慮,隻要在天地間做一個富貴閑人,可以去看熙熙攘攘的大都市,可以去看市井小巷的人間煙火,可以去走遍每一處山川河流。”
雍正定定地看着她,隻覺得她眼底的笑便已是這世間最美的風景。
不由輕歎了一聲,緊緊扣住了她,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池夏在萬千情絲裏沉沉浮浮,卻始終牢牢牽着他的手:“我們可以是彼此的初心,也是彼此的唯一,四、四爺……你說……好不好?”
這一瞬間,雍正隻覺得他的眼前有一簇煙花轟然綻放,那漫天的光點,每一顆都是又亮又軟又甜的,争先恐後地在他心底紮根,訴說着歡喜。
他甚至說不出一個“好”字,生怕一張口,這無盡的柔情蜜意就要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