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甯也說不上自己是什麽感覺，先是覺得難受，然後是無限的傷心，最後心底滋生出恨意。
她平複了下心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抖，“這些話，真的是溫佳佳說的？”
張小溪掀了掀唇角，“是不是，你心裏應該比我更清楚。”
入侵馮佳佳的手機對張小溪來說不是難事，畢竟CM集團技術部的科技人員可都是全國知名黑客退役下來的，對他們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
秦雪甯默了默，淡聲道：“行，我知道了。”
她怎麽聽不出親生女兒的聲音，不過是想做一下最後的掙紮罷了，沒什麽比親生女兒的背叛更讓人難受的了。
過了良久，秦雪甯才問道：“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辦？”
張小溪聳了聳肩，“我的訴求很簡單，讓一切回歸正軌，是誰的就是誰的。”
她雖然不在乎有沒有親人，但是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尤其是對自己動了殺心的人。
秦雪甯無力的閉上眼，當年做這件事時她就該想到，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早晚會别人發現。
但她還是小心翼翼問出那個最想知道的問題，“你……會殺了佳佳嗎？”
“當然不會，就像你說的，溫佳佳當時還是嬰兒，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是我會讓她回到自己該有的位置。”
“至于你……”張小溪語氣一頓，給人一種肅殺的感覺，“交給我處置不太合适，我覺得警察會還所有人一個公道。”
再多張小溪也不想說了，秦雪甯腦袋低垂着，眼神略微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景明給她安排了住處，這段時間都不會讓她和外界聯系，手機雖然在手裏，但一舉一動都會被監視着。
或許這樣對秦雪甯來說是最好的安排。
*
翌日清晨。
張小溪起來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伊佩珍打來的，電話那頭的人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隐，語氣停頓極多，欲言又止的。
張小溪看不下去，“溫夫人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伊佩珍糾結了半晌，還是道：“那個什麽，張小姐……我知道這件事很冒昧，但是我還是想得到你的允許，請問能跟我一起做一個DNA檢測嗎？我這個人心病很重，你也看出來了，咱們倆長的實在太像，這短時間我一直挂着這個事，覺得還是做一個比較保險，你覺得呢？”
張小溪原是等着溫佳佳來找自己，露出馬腳的時候再跟溫家坦白，沒承想伊佩珍比自己還着急，竟然先提出了做DNA的要求，正好，她求之不得呢。
“當然方便。”張小溪欣然一笑，“溫夫人說實在的，我心裏也泛嘀咕，畢竟我們兩個長得實在太像了，我想不論結果如何，我都認你做個幹媽，也算是個緣分！”
“那敢情好！”
伊佩珍也很高興，她沒想到張小溪能答應的這麽幹脆。
海城到帝都的飛機隻要兩個小時，這個主意一敲定，伊佩珍立馬坐了當天最早一班的飛機趕來帝都。
兩人約好了在醫院見面，并且誰也沒告訴。
張小溪不大不小也算個網紅，而且前段時間李秀出來公司鬧開業典禮的事也上了熱搜，出于好奇，伊佩珍是知道張小溪情況的。
看見她大着肚子，特意從家裏過來做這個親子鑒定，伊佩珍心裏很不是滋味，甚至有點心疼和難受。
她語氣裏滿是疼惜，趕緊上去把張小溪扶住。
“哎，你看我也是太着急，小溪你馬上到預産期了吧，其實這個鑒定滿可以等孩子生出來後再做，是我沒考慮周全！”
“無妨。”張小溪笑笑，擺手道：“醫生說了，孕晚期也不能整天躺在床上，适當出來運動對胎兒也有好處！”
盡管這樣說，伊佩珍心裏還是很窺觊。
親子鑒定的流程很簡單，在診室取了各自的DNA樣本，然後送去化驗就行了，不過結果要等幾天才能出來。
離開醫院時已接近中午，伊佩珍說什麽都要請張小溪吃飯，兩人便一邊往地上停車場走，一邊聊天。
“溫夫人打算今天直接回海城嗎？還是，在這兒玩兩天？”張小溪問道。
伊佩珍語氣一停，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不知道怎麽的，自從上次和張小溪單獨吃完飯，了解到她從小沒有父母，是被領養長大，伊佩珍的心裏就很不舒服。
她知道自己這樣想不好，但她跟張小溪實在長的太像了！就跟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
所以這段時間，每當看到溫佳佳她就有些不自在，仿佛……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一直以來她都寵錯了人。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像細胞裂變一樣瘋狂生長，伊佩珍越來越懷疑，溫佳佳也感受到母親的異常，說話做事越發小心翼翼，以至于母女倆現在呈現一個跑，一個追的局面。
回家……太心累了，倒不如在帝都待兩天，就當躲清靜，也省得結果出來再跑。
伊佩珍笑了笑，“我……在帝都玩兩天吧，就當給自己放假了，對了小溪，你知不知道帝都有哪些地方比較有意思，我打算好好玩兩天！”
跟張小溪預料的差不多，伊佩珍和溫佳佳這對母女已經開始出嫌隙了！
“當然知道，來帝都必逛的就是……”
還沒等張小溪話說完，忽然一道尖銳刻薄的聲音打斷兩人得對話。
“媽，你這是不相信我嗎？！”
聽見這聲音，伊佩珍隻覺得渾身一僵，甚至有種想要扭頭跑的沖動。
因爲這聲音她太熟悉了，當然是她從小嬌生慣養的寶貝女兒溫佳佳！
“佳、佳佳……”伊佩珍不得不面對，尴尬的臉上帶着幾分愧疚和難堪，“你聽媽媽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麽，我從你出家門就一直跟着你，眼睜睜的看着你和張小溪進了DNA樣本采集室！”
溫佳佳淚流滿面，哭得泣不成聲，“媽媽，我才是跟你朝夕相伴二十多年的人，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伊佩珍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整個人都不好了，愧疚的同時又覺得麻煩，不想面對。
“佳佳，你聽媽媽說，我隻是……隻是處于好奇才去做的，并不是不認你，況且就算結果出來不盡人意，你依舊是我溫家的孩子啊！”
伊佩珍在極力辯解，盡量安撫溫佳佳的情緒，但顯然後者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
“不對，媽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就是不信任我，你不相信我是你的孩子！”
張小溪什麽話都沒說，就站在旁邊看着，反正不管她的事，當個吃瓜群衆也挺好。
溫佳佳越是這樣鬧，對自己越有利。
“張小溪，你現在滿意了？”溫佳佳斜眼看向張小溪，眼神裏充滿惡毒，“你的目的達到了，對吧？但是我告訴你，隻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白日做夢當什麽溫家大小姐！”
張小溪聳聳肩，沒吱聲。
但伊佩珍看着溫佳佳對張小溪咄咄逼人的樣子，不知怎的，心裏很不舒服，有種……想要去幫張小溪讨回公道的感覺。
她這是怎麽了，明明鑒定結果都還沒出來。
“佳佳，好了……”伊佩珍上前一步去勸架，安慰道：“這件事咱們回去，媽媽跟你好好解釋，行不行？”
“媽，你是在維護張小溪嗎？”溫佳佳難以置信的看着伊佩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媽媽你現在是覺得張小溪的感受比我還重要？連結果都沒出來，你就這麽想讓她當你的女兒？！”
“不是……”
但是溫佳佳壓根不給伊佩珍說話的機會，她指着張小溪，嘶吼着：“你知道嗎，這個女人她早早的就離了婚，把她的前夫和前小姑子都送進監獄了！而且還利用前夫撈錢，開了個公司！在工作上也沒少偷雞摸狗，我聽安林的人說……”
啪！
溫佳佳話剛說到一半，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耳光打斷。
“媽？”溫佳佳聲音哽咽，眼中滿是震驚，“你，打我？”
看着舉起來的手，伊佩珍也沒想到自己一着急會做出這種事，但她也實在忍不下去了。
神情和語氣都十分嚴肅，“溫佳佳，我養育你這麽多年，就是教你如何去污蔑别人？！”
“你了解過張小溪嗎？她離婚是因爲前夫是個同，無限冷暴力她，公婆對她也不好，不然誰想離婚，何況還是個單親媽媽！”
“她前夫和前小姑子，一個犯了随意傳播感染病罪，一個涉嫌詐騙，欺瞞消費者，是這倆人不遵紀守法才進了監獄，跟張小溪沒有半毛錢關系！”
“在公司偷雞摸狗就更無從談起了，你去查查，張小溪她可是帝都金融圈模拟炒股大賽的冠軍，你覺得以她的實力，需要去渾水摸魚的工作？！”
伊佩珍平時很少說話，即便是從小跟在她身邊的溫佳佳也很少見自己母親說這麽多。
而今天她的破例竟然是爲了張小溪一個外人，她沒辦法接受！
“媽，你……”溫佳佳眼眶紅紅的，眼淚不停往下落，“你真的太過分了！”
說完，溫佳佳便扭頭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