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迪,斯卡迪,這字組成的詞彙已成廢墟和死亡陰霾的代名詞,就算已經發現了大氣,人們也不能徹底安心。
而曾經熟悉的地方如今已經物是人非,龐大的巢都化作廢墟,從外圍用熱熔切割進去,鑽入那不算太大的,崩塌後亦然樹立的建築空洞,钷素光芒下,這個依然有足球場大小的地方初見端倪。
碎片,廢墟,擠滿了曾經的地面,因爲巢都厚重的掩護,死去的人像陰霾似的在較爲完好的牆壁上留下淡泊的痕迹,像一團黑色的陰霾,卻是實實在在人形的東西。
故地重遊,不少人認出這裏是哪裏,巢都之間的溝通不多,而和艾蘭拜爾同期的老兵,還有他,都下意識去看到那廢墟中間隻有半截的帝皇雕像,和旁邊壞掉的告示牌,寫着幾家艾蘭拜爾記憶中工友經常去的餐廳。
因爲攢食物換酒那件事,他還未去品嘗過,實際上他第一次吃到還算正常的食物,還是在入伍第一天的運輸機上,他不得不吐槽帝國衛隊的登記。
甚至不需要簽名(大部分人都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就可以領取一套軍服和防彈衣,一套野戰食物。
看到曾經熟悉的地方變成這樣,曾經的店面消失,隻留下破破爛爛的招牌,但是這個消息并不是壞的,相反帝國衛隊可以依靠這個來定位位置,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如何行動。
不過依然有不少人因爲這件事開始士氣低落,他們和太陽領主不同,各有家人和朋友,愛人或同事,并實實在在所活在這個世界。
不過現實永遠是現實,物質世界不可能改變,發生的事情也不會逆轉,他們都是老兵,生死對于他們來說隻是撿來的東西罷了。
不知不覺,可怕的死寂包裹着整個隊伍,艾蘭拜爾隻是如領頭羊似的再次指出帝國衛隊需要前去的位置,他打算回到自己的工廠看看情況。
這和思念什麽的沒有關系,巢都内部如今的情況充滿了廢料,那種大型工廠如果還能運轉,可以爲帝國衛隊提供不少方便。
隻是不少人在命令出現的瞬間露出相當猶豫的表情,常年在巢都内部工作的回憶恐怕對于他們的内心造成了不少的打擊,而勉強保持熱量收支的黑心工廠環境宛如噩夢似的讓斯卡迪人得到了紀律性的底子。
寒冷的天氣和重勞動讓斯卡迪人有了強大的忍耐力,作爲社會底層用戰争向上爬的機會提供了士氣,而真正的把那些東西發揮出來的人就是太陽領主本人。
沒有勝利,隻有愚蠢的犧牲,消耗戰,堅守,艾蘭拜爾入伍時吃盡了帝國衛隊保守戰術的苦痛,以至于他的戰略風格和帝國衛隊的規章越來越遠。
也是他的戰術風格發揮了帝國巢都人們真正的戰鬥力,可如今時過境遷,他們如今走在狹隘的故鄉廢墟之中,阻礙視野的虛空服讓人不滿,槍械随時随地舉起,就算這裏不太可能有敵人。
家已非家,無處可去,虛空再大,再無斯卡迪,也沒有斯卡迪人,僅僅隻有一片讓人厭惡的,死亡廢墟。
現在士兵腦海跑出來一個相當瘋狂的想法,那就是出現綠皮把,那就是出現異端把,然後告訴他們,這個世界還有價值,還有爲其戰鬥的價值,還有許多面對的東西。
可死一樣的寂靜與工程組安裝打通去廣場的道路的動作告訴他們,這裏什麽都沒有,隻有死亡和寂靜。
像被扼住喉嚨的窒息,在曾經居住在這裏的人身上出現,閃爍的钷素光,就算是被結晶化的組織反射的光芒,也會讓士兵不顧紀律性的躁動,艾蘭拜爾不得不向參謀長說。
“管管他們…”
他不想打擾思鄉的人,但是他也不能讓這次探索有内部原因的風險,數千人的隊伍極度龐大,而巢都錯綜複雜,他不希望有人因爲感情而躁動,因爲情緒而減員。
參謀的喊叫和連隊上成員的管理,高呼帝皇之名的話語讓這個地方的士兵老實起來。
隊伍不斷向前,越過廢墟和碎石,艾蘭拜爾路途中看了一眼他曾經兌換東西的黑室,此刻那個地方精金做的金屬大門居然不翼而飛,也不像被融化,而是被拿走了…
但是他的思緒很快被少尉的大喊大叫打斷,因在他穿過融化的牆壁後他就大喊。
“老大,到了!”
艾蘭拜爾隻能快步過去,看着那間不怎麽好看的地方,爆炸和高溫讓整個設施坑坑窪窪,打開大門,内部卻還算保存完好,甚至钷素燈都能點亮,很幸運,工業區好像被人刻意的保護過似的。
那些牆壁和工具依然完好,代表着文明的重型機械甚至通着電路,應急的内部钷素發動機還歌唱嗡嗡的轟鳴,這龐大且如同金屬地獄的地方,好像随時随地迎接着活人,像一台巨大的刑具。
艾蘭拜爾聽到隊伍裏有人罵到。“怎麽就這裏依然是好的?”
但他雖然不喜歡,卻又必須感謝帝皇保佑了這裏,因占領斯卡迪,重建斯卡迪的難度變低了許多,大氣層和滅絕令強大的熱量使這個世界原本複雜的工業污染被高溫一次清理,除了物資匮乏,斯卡迪如今的戰略位置反而很适合阻礙紅海盜和擔任戰略中繼點。
本來這個世界就是巢都兼要塞世界,隻是曾經作爲要塞的衛星被内亂破壞,損失嚴重,現在隻能重新建造一個堡壘來維持區域性統治。
“很好,這樣就很好…”艾蘭拜爾思想萬千卻又必須向前,但當他看到一隻齧齒動物從角落向另一側跑去時,那種不協調的詭異感覺彌漫上他的腦海。
在短促的一聲腳步聲後,艾蘭拜爾突然拔出武器向那些機器開槍,砰砰,烈焰燃燒,金屬融化,甚至有不少斯卡迪人被驚到,明明是好的事情,爲什麽要開槍?
而片刻後,一團燃燒的血肉倒下,那是穿着厚厚防寒服的邪教徒,被熱射線融化的血肉露出其中變異嚴重,生出犄角的頭骨。
“野獸人!”(帝國對于像動物都變種人的叫法)
少尉大喊,這個工廠本就是軍火線,猛烈的激光槍射擊穿透虛空服,然後打在帝國衛隊的甲殼甲上,不少人馬上尋找掩體,開始對射,艾蘭拜爾則看着激光擦過自己虛空服的肩甲,熱量差點點燃他的頭發,雖然僅僅是把汗毛燒掉了。
他摸着刺痛的臉頰,向和他躲在一起的參謀長說。“底巢的人,他們活下來?”
參謀長回答。“不,這不是旋風魚雷,這個世界遇到的武器不是滅絕令經常使用的武器,有什麽人給這件事做了手腳,他們買通了審判庭,或者是…”
艾蘭拜爾看着面前厚重的工業機器被激光打出凹痕。“或者是,他們欺騙了審判庭,用靈能或調包設備,無論如何,他們隻屠殺了斯卡迪的帝國公民,而那些蛆蟲被留下來了!”他有點惡心,憤怒和厭惡對焦起來。
他打開無線電。“使用迂回戰術,那些邪教徒的位置很空泛散亂,射擊強度不高,并且沒有人指揮。”
“那些邪教徒工人應該沒有武裝,我們僅僅面對少量的守衛,快點拿下這裏!”
說罷萊特林小子和卡塔昌士官長現在帶着兩隻特别部隊迂回,火力在帝國衛隊碾壓的裝備下一邊倒的向勝利靠近。
身經百戰的帝國老兵和處于巢都底部的混亂幫派沒有可比性,就算他們也經曆了許多戰鬥,但是單兵素質,群體指揮,裝備水平都有很大的差距。
艾蘭拜爾帶着部隊前壓,少尉和參謀長和他互相掩護,濃郁的火藥氣息不斷彌漫着,而這裏的部隊數量意外的龐大,因爲大量的奴工維持着整個工廠的生産線,他們也需要大量的火力來壓制叛亂。
當艾蘭拜爾第一次靠近那些重型生産線,他才意識到,那些營養不良,皮包骨頭的可憐蟲是帝國公民,換句話說,這裏有大概數千人的斯卡迪公民被奴役爲勞工。
那些邪教徒用重壓和高強度管理驅使着帝國公民生産忤逆帝國的東西,可就算如此,這次戰鬥不算困難,甚至算不上戰鬥,僅僅是一邊倒的屠殺,在繞後部隊開槍後,那些邪教徒就一哄而散,他們混亂的管理和低迷的士氣救不了他們。
在他開槍幹掉最後一個邪教徒時,那個生出鱗片和犄角的怪胎依然瘋狂的向同伴喊着着模糊不清的詞彙,艾蘭拜爾下意識打開翻譯功能去分析這句話,一邊走向出産物品的地方。
帝國衛隊開始拿出救援物資,安撫情緒,很快有不少人意識到這裏工作的人是他們的親戚朋友,家人同胞,他們噓寒問暖,互相交換經曆,之前的絕望和痛苦一掃而空。
可當他們問其他許多認識的人,那些幸存者喋喋不休的嘴巴和撕咬食物的動作都會停下來。
轟炸是真的落實了,屠殺也是現實的,不管斯卡迪唯一團認不認可,這個世界的人口降低了十分之八,就算他們在這裏找到了認識的人,還有更多斯卡迪人無親可尋。
而走入産品生産區的艾蘭拜爾更是感歎,之前自己挨餓也要做到的地方,原來那麽狹隘,自己曾經覺得無法翻天的巨大工廠,居然那麽的小。
如今的他再也看不上什麽班長,車間主任,那些曾經高攀不起的地方,比如高級辦公司他也是随便進入,但那又如何…
莫名讓他不愉快的情緒在思緒裏膨脹,他看着旁邊跟着他的卡塔昌親衛隊,想問他們,可事情到了嘴邊,向來能說的艾蘭拜爾居然卡殼了。
他們隻是沉默的向前,到達倉庫,在這個龐大的地方疊滿了重型的箱子,十分厚重的大型集裝箱,平時這裏都堆滿了激光槍,如今卻不知是什麽。
那些邪教徒在生産什麽東西?是炸藥還是亵渎之物,或者他們在複制奸奇的聖言?
艾蘭拜爾打開倉庫的大燈,流明球明亮的光芒下,他的疑問卻變得更大,因那不是什麽武器,毒藥,亵渎之物,而是一塊塊漆黑的精金原料,準确來說是從巢都許多重型核心上拆下來的東西,強度足夠塑造戰艦。
這個工廠貌似花了許多時間在這件事上,拆下城市内部的精金然後重新熔煉,可實際上這個世界并不具備打造戰車引擎的能力,他們回收材料肯定不會是爲了鑄造車子。
這個世界星港已經徹底癱瘓,沒有港口作爲大流量的運輸點,大量的艦隊也不可能運輸起來東西。
他們有一個大量并且消耗許多金屬的工程正在進行,以至于需要回收物資來完成。
艾蘭拜爾敏感的思緒抓住了核心點,可這個世界資源枯竭,人口也消逝殆盡,還有什麽東西那麽有價值?
他走出倉庫,自己的系統也完成翻譯,那句模糊的語言具有意義,毫無疑問,不是一個語氣詞,而在他聽到其低哥特語的翻譯後,馬上說到。
“疏散平民,加固防禦,準備好戰争,有大家夥要來了!”
他指揮起這個部隊把大量平民送去倉庫内部,而他的擔心也如約而至,嗡嗡的載具引擎聲已擠滿外圍,太陽領主不得不感歎自己的粗心大意,居然将時間浪費了。
他帶着士兵躲進工廠的暗處,少尉急迫的問老大。“老大,怎麽了?”
艾蘭拜爾隻是看着慢慢踏入工廠内部,身材巨大的金屬怪物,那個人形并扭曲的東西,被叫做星際戰士的個體,露出苦笑。
“來了,那些叛徒們的核心部隊,混沌星際戰士。”
他看着眼前輔助光幕裏現實的字節,那個惡心的東西死亡之前不是向同伴呼喚,而是向自己的無線電呐喊,說着巨人這個詞彙,并強調着主人和支援的字節,那麽毫無疑問。
這個世界是被紅海盜看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