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翠花,想要找回你的錢,得讓街道的公安幫你啊,我是醫生,不是公安.”
許多年無奈地解釋了一下,旋即也不管對方了。
因爲他馬上要離開總醫院了,所以隻能再次叮囑了一下牛翠花,接下來應該怎麽做,不能太激動了。
結果,等他一走,牛翠花又再次哭了起來。
跟兩位公安說了一會兒,又因爲太過激動,再次暈了過去。
這次,易大媽她們都有經驗了,直接按人中。
看着牛翠花再次醒了過來,易大媽等人也不含糊,直接厲聲警告。
同時也讓公安趕緊先去辦案再說,畢竟兩百七十塊錢也不是小數目,早點找回來,也可以早點讓牛翠花心安。
當天晚上,許多年回到家之後,周紅梅便說起了這件事。
他也吐槽了一下,下午還是他接診的牛翠花呢,還好人沒什麽事兒,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秦淮茹、老許等人回來之後,也加入了這件事的讨論之中。
小豆包她們還在好奇,到底什麽時候小偷?
爲什麽會讓那個嬸嬸生病暈倒了呢?
三四歲的小屁孩,由于聰明伶俐,可會思考問題了。
許多年都沒有發現這些事兒,直到他母親跟他提起下午小豆包她們跟人家小男孩跑步的事兒,才知道這件事呢。
看來他的女兒真是不得了呀!
最近這幾天都沒辦法去地下室練習拳擊了,因爲等下許多年就帶着秦淮茹她們離開了北河胡同,去了秦家溝那邊。
主要是去看看老丈人,畢竟老丈人的手受傷了。
加上元敬和元新兩個小家夥也在那邊,所以許多年每天晚上都去那邊呢。
秦家溝,元敬和元新兩個小家夥邁着小短腿,努力地學着走路。
邊兒上,他們外公時刻鼓勵着他們,也防止他們摔倒。
因爲滿周歲的孩子,才剛開始學習走路,歪歪扭扭是很正常的事兒,摔倒更是家常便飯了。
老丈人手臂受傷了,不管是幹活還是做飯什麽的,都非常不方便。
但照顧兩個孩子,問題不是很大。
“元敬元新,你們爸爸媽媽來了。”
吉普車的車燈很亮,馬達的聲音也很大,遠遠地就被秦建國看到了。
汽車剛停下來,小豆包她們就跳下車,直奔元敬兩兄弟而去。
“弟弟,我們來了,外公,外婆呢?”
四個孩子的嘴巴都很甜,見到秦建國就開始喊人了,還追問外婆去哪裏了。
屋門口,楊秋紅剛跑出來,因爲她剛聽到汽車聲音。
“外婆,我們來了。”
随着許多年他們一家人的到來,老丈人家瞬間就熱鬧了不少。
而且,秦明光一家也很快過來了,小胖墩、小石頭和小番薯三兄弟也過來了,還有一個小女兒,目前還不會走路。
女兒是去年十二月份出生的,現在才四個月大。
多了小胖墩三兄弟,秦家國家裏一時間就是整個秦家溝最熱鬧的地方了。
“女婿,我的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你的藥效果很好,等下你就把你丈母娘和孩子接回城裏去吧”
“爹,不急,讓娘在家裏多住幾天,我媽那邊還能應付得過來.”
許多年搖搖頭,婉拒了。
畢竟老丈人可是需要幹農活的,手臂的傷必須得徹底好了之後才行。
而且,他也沒說謊,小豆包她們四個孩子已經算是長大了,不需要大人一直照顧了。
也因此,丈母娘遲幾天再回京城也沒有問題。
秦建國張了張嘴巴,滿臉感慨,眼底盡是自豪和滿意,沒有再說什麽。
他女兒嫁給許多年,真的是嫁得太對了。
當天晚上,許多年一家回到京城,元敬元新還是待在秦家溝,沒有回來。
九十五号院,傻柱當天晚上下班回到家之後,得知了牛翠花出事後,人都傻了。
瘋狂地跑去醫院,見牛翠花人沒事兒,這才放心了不少。
錢沒了還可以再掙,人沒了,可就真的沒了。
兩百七十塊錢确實不少了,但也沒必要因此把自己哭暈過去吧?
傻柱心疼自家媳婦兒,以前不敢對她說什麽重話,這一次卻連着說了好幾句。
牛翠花也乖乖聽着,沒再反駁。
跟許大茂不同,何雨柱還是很體貼的,牛翠花可以感受得到。
當晚,何雨柱就把牛翠花帶回了家。
兩口子回去的時候,剛好便看到了許多年驅車帶着秦淮茹和孩子,離開北河胡同,也不知道去哪裏。
以前倆隔壁的鄰居,雖然那會兒許多年也比何雨柱要好,但也十分有限。
現在這個差距就更大了。
何雨柱這邊,隻能跟他媳婦兒走路回家,而且牛翠花還挺着大肚子,走路都很困難。
可是許多年這邊呢,不僅他自己開着車,車上的四個孩子也是叽叽喳喳,歡聲笑語,令人羨慕。
兩家人錯身而過,何雨柱又酸了,牛翠花也一樣在恰檸檬。
同樣是農村嫁到城裏來的姑娘,秦淮茹卻可以坐着汽車,爲什麽她牛翠花隻能夠坐十一路公交車?
挺着大肚子走路,實在太困難了。
兩公裏多一點的路程,牛翠花兩人卻是走了許久才終于到家了。
此時的九十五号院,都在議論着兩百七十塊錢被盜的事情,大家都在想到底是誰偷了這筆錢?
下午的時候,公安和街道的人都在九十五号院這邊盤查了許久,但好像都沒什麽收獲。
因爲那會兒正好是下午,天氣暖洋洋的,大部分鄰居要麽上班要麽上學,留在家裏的都是老儒婦幼。
牛翠花就是上個廁所的功夫,錢就不翼而飛了。
公共廁所是在九十五号院外面巷子口那邊,所以上大号的時候,隻能來到巷子口這邊。
那麽牛翠花離開院子的時候,是否有外人進去過院子呢?還是說,本身就是九十五号院内部的盜賊?
看着何雨柱和牛翠花兩口子走進前院,閻大媽、範招娣、婁曉娥她們都出來寒暄了幾句。
整個前院并不大,大家開口說話的時候,鄰居們都可以聽得到。
甚至,分貝稍微再大一點,中院那邊都可以聽得到呢。
小偷找到了麽?
翠花你現在怎麽樣了?臉色看着還是有點白啊,傻柱,你得照顧好你家媳婦兒
都是那該死的小偷,搞得現在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幾個鄰居聚一起,但大部分都是閻大媽在說話,話裏話外也都在吐槽這件事。
何雨柱謝過閻大媽,臉色不是很好看,攙扶着他媳婦兒回去了。
現在小偷還沒找到,鄰居們誰都有嫌疑,這交情,還是往後再說吧。
中院這邊也一樣,随着傻柱兩口子到家,鄰居們也都出來了。
甚至後院那邊聽到動靜之後,也紛紛來到中院八卦,順便打聽情況。
什麽情況都沒打聽出來,反正錢是沒有了,牛翠花身上就隻剩下兩百塊錢了。
她有多少錢,整個四合院,或者說附近幾個大雜院的鄰居,都一清二楚。
“會不會是許大茂偷的錢?”
就在大家互相讨論的時候,易大媽突然來了一句,大家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就開始點頭贊同了。
因爲要說誰對牛翠花身上這筆錢最感興趣,絕對是非許大茂莫屬。
而且,要說誰會偷這筆錢,以及誰能偷到這筆錢,也隻有許大茂了。
畢竟許大茂之前跟牛翠花結婚一年左右的時間,肯定比較清楚牛翠花的存錢習慣和位置。
所以,也就可以解釋了,爲什麽牛翠花隻是上個廁所的功夫,錢就不翼而飛了。
隻有許大茂才最清楚,牛翠花藏錢的位置。
嘶!
大家越是分析讨論,越是覺得許大茂才是真兇。
連牛翠花也不由激動了起來,連忙站起來,就要去找許大茂。
何雨柱也十分激動,但還是被易大媽等人先給按住了。
“傻柱,你現在去找人肯定是找不到人的,等明天再跟公安說一說,興許能更快破案.”
轉過天,收到消息的公安,當即便出動了人馬,前往城外棚戶區拿人。
結果卻沒有看到許大茂,按照鄰居們的說法,那就是許大茂一家回鄉下娘家探親去了。
三月份這個時間點,回鄉下探親?
探個鬼的親戚哦,農村這個時節,可算得上是小忙呢。
大家都忙着春耕,誰有時間招待客人啊?
所以,許大茂鐵定是畏罪潛逃了。
九十五号院的鄰居們,聽到公安這麽說,也紛紛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中午,從總醫院這邊回來吃飯的許多年,也聽他母親周紅梅說了這事兒。
一時間,他隻是想笑。
甭管那些錢是不是許大茂偷的,反正就因爲這件事,九十五号院今年評估不上模範四合院的事兒,隻怕也很正常了。
這才開年沒多久,事情就鬧這麽大了,還想評上模範四合院?
模範四合院可不僅僅隻是稱呼啊,一旦評選上了,一月份的時候,可是有獎勵的。
前面的五九、六零和六一這三年,屬于自然災害三年時期,那個時候的獎勵都取消了。
但從去年的六二年開始,這個獎勵就又恢複了。
獎勵也不多,就是兩斤的肥豬肉而已。
以九十五号院爲例,差不多二十戶人家,平均每戶人家就是四十五克左右,也就是零點九兩肉。
嗯,非常少。
但對于大部分鄰居而言,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現在院子裏的有錢人家,還是不少的,一大爺、劉大爺、許千年等幾家,是院子裏相對比較有錢的家庭了。
饒是如此,困難家庭也一樣不少啊,閻家、王大娘家、賈家和聾老太太等等。
所以,即便是零點九兩的肉,那也是肉。
評不上模範四合院,對鄰居們來說,這事兒自然是大事兒了。
也因此,針對許大茂這個小偷,大家都恨得牙癢癢的。
真是醜人多作怪!
時間又過去幾天了,公安還沒找到許大茂,附近幾個大雜院還是讨論着這件事兒。
然而,這一天,許多年卻來到了總醫院的主任辦公室。
“小許啊,你來我們醫院實習,也有一年了吧?”
這個主任,并不是蔡承運,而是另外一位主任杜鎮福。
解放軍總醫院并不小,有幾個主任也不出奇。
許多年聞言,點點頭,應了一聲:
“是的,杜主任,我是去年春節後,二月份來到總醫院開始工作的,到現在剛好一年零一個月。”
這會兒都三月份了,可不就是滿一年了嘛。
當然了,去年十月份到十一月中旬,他可是離開了總醫院一個多月的時間,這樣算起來的話,他也隻是勉強滿一年。
“嗯,那就好。”
杜鎮福笑容滿面地說了一句好字,把許多年給整糊塗了。
這有什麽好不好的?
不過,對方畢竟是主任,這裏又是對方的地盤,他能怎麽樣?當然是尴尬而不失禮貌地微笑了。
“是這樣的,最近總醫院這邊呢有個全院年輕醫生的考核,希望到時候小許你不要忘了參加。”
額,不用報名的?
全都要參加?
那好吧,許多年隻好再次點頭,應了下來。
對方找他就是這件事,說完之後,就讓許多年離開了。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許多年還是一頭霧水,沒整明白,一個考核罷了,用得着這麽煞有介事地專門喊他去辦公室說麽?
直接通過廣播通知,或者打個電話不行麽?
搖搖頭,許多年沒搞懂,但還是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來總醫院隻是實習,提升自己的醫術罷了。
平日裏,除了必要的會診之外,其他時間,跟其他醫生的交流,幾乎爲零。
不過,張思韻、鄧積學和李淑珍他們這些同一批次進來醫院實習的醫生,卻是一個例外。
這些年輕人,都很喜歡找他聊天,特别是每次下午,病人沒那麽多的時候,他們就會跑過來找許多年聊天了。
然而,也隻是聊天,并且大部分時間都是許多年給他們講解一些病例或者病情分析罷了。
這些對許多年的醫術提升,壓根兒就沒什麽作用。
會診的時候,對許多年來說,還是能學到很多東西的。
可總醫院也不是經常有會診,而且許多年畢竟是中醫,參加會診的次數,并不多。
就在許多年等着考核到來的時候,京城郊外,房山煤礦工廠,楊國亮眼色發愁地往家的方向走着。
即便身體十分疲憊,但大腦卻異常活躍。
他還在回想剛才上廁所時的情況,蹲坑蹲了二十多分鍾,糞便還帶着血色。
這明顯不是正常情況。
他想起了一年前,在解放軍總醫院的時候,有個年輕醫生跟他說過,如果大便有異常,一定要及時就醫。
甚至,他還想起來了,當時那個年輕醫生,還說過,讓他去協和醫院那邊找某個醫生。
具體是哪個醫生名字,他想不起來了。
“大便帶血,上火了吧?我給你開點敗火的藥,你回去注意多休息,少吃上火的食物,還有就是别吃辛辣食物,多喝水,注意休息”
同時,楊國亮還想起了之前他去找礦場醫生時,對方跟他說的話。
他所在的房山煤礦工廠,是屬于京西礦務局的下屬單位,而且還是主力煤礦,當然配備了小醫院。
建國前,爲了接管宛平地區的私營小煤窯和清末民初列強軍閥在京西開辦的門頭溝煤礦、西山煤礦、城子煤礦等大型煤礦,平西煤炭公司成立,位于房山行政區劃内的振興煤礦也劃歸平西煤炭公司管理。
大大小小的京西八大礦,全都合并了。
振興煤礦從此也成爲了房山曆史上第一座國營煤礦。
不過,振興煤礦在建國之前,便由于當時房山縣和良鄉縣并存,根據井口方位,振興煤礦更名爲良鄉東礦,随着後來行政管轄的變化,又更名爲房山東礦,并最終定名爲房山煤礦。
等到建國後,也就是一九五零年,平西煤炭公司改稱京西礦務局,成立初期的京西礦務局爲建國初期的工業發展提供了堅實的能源支持。
根據公開資料記載,第二個五年計劃期間,京西礦務局投産了七座大中型礦井。
而一九五八年、一九六二年先後兩次上馬建成投産的大安山煤礦,這便是目前楊國亮所在的礦場區域。
回到家之後,吃過早飯沒多久,楊國亮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覺。
他是上夜班,晝夜颠倒的班次。
睡不着的他,起身穿好衣服,又回到了礦場,找到了領導。
“領導,我需要請一天假,我想去城裏看看身體,我這一直蹲大号,而且大便還有血”
“我看你氣色不是挺好的嘛?”
領導詫異了一句,但還是給了楊國亮假期。
對于礦場工人,領導都是多有優待的,特别是楊國亮這樣的老實人,領導都挺喜歡的。
盡管最近因爲蹲大号的事兒,下面不少人有意見,但領導還是堅信,楊國亮并不是一個偷奸耍滑的人。
如果是偷奸耍滑的話,之前十年,就不會一直這麽任勞任怨了。
一朝進入礦井,便永遠都是礦工。
再說了,都是勤奮努力的人,偶爾偷懶一下,可以理解吧?
很快,拿到假期的楊國亮,也沒有耽誤時間,直接就坐上了前往城裏的公交車。
在路上睡了一路,到城裏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的時候了。
來到總醫院之後,挂号排隊。
楊國亮沒想到還是遇到了去年的那位桂銘敬醫生,他可不想讓對方給自己看病,所以毫不猶豫地要求護士同志給換了另外一個醫生。
護士看了看楊國亮陳述的病情梗概,又看了看醫院各醫生的情況,便給他安排了許多年的号。
“護士同志,這個醫生我都沒有聽說過,他是不是新來的呀?”
“你不要打聽那麽多,我知道你是什麽情況,請你相信我們醫生好不好?”
“不是,護士同志,我去年就來你們醫院看過病了,當時那個桂醫生都說治好了我的病,可是現在都還沒治好。”
頓了頓,楊國亮急忙又道:
“而且,我在我們礦場那邊的小醫院也看過好多次了,他們都說我這個隻是上火,可是哪有上火上兩三個月的啊?這肯定有問題啊”
他屬實是着急了,要不然,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跟護士同志起沖突的。
門口那邊的保衛科,又不是吃幹飯的。
盡管他楊國亮有一身力氣,但蠻力再大也不如槍杆子啊。
護士同志一聽,隻好無奈地說道:
“你就放心吧,我們總醫院的醫生,實力都很強,肯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見此,楊國亮也無奈了,這護士同志怎麽就油鹽不進呢?
心灰意冷的楊國亮沒辦法,隻好乖乖排隊。
很快,他就見到了許多年,頓時覺得後者有些眼熟。
然而,許多年看到楊國亮的時候,臉色卻變得嚴肅了起來。
都還沒開始問診,許多年就已經判斷出楊國亮身體狀況十分嚴重了。
匆忙打發掉前面一位病人,許多年便招手讓楊國亮過來坐下号脈。
許多年的記憶力當然很好,去年他第一次來總醫院,在桂銘敬醫生辦公室時見到的第一個病人,他又怎麽會不記得呢?
“楊國亮同志,不記得我了吧?我還記得你.”
對方剛坐下來,許多年便開口說話了。
“我去年就提醒過你,讓你去隔壁的協和醫院找葉三石醫生,他是最好的癌症醫生”
楊國亮頓時非常激動,因爲他想起來了,當時就是許多年提醒他的。
“沒想到許醫生您還記得我,那我現在這個病,怎麽樣了?”
“按理說,這種病,我們一般都是跟家屬溝通會比較好,不過,你家屬也沒來,我相信你肯定可以撐得住.”
許多年當初隻是稍微猶豫了一下,可就是這個猶豫,他當時就沒有繼續跟進這件事了。
一想到對方隻是耽誤了一年,便從之前他覺得隻是有可能是直腸癌的傾向,變成了如今的直腸癌中晚期了。
換句話說,即便是現在馬上進行手術,成功的概率也非常低。
中藥治療的辦法,成功率并不高。
如果是他師傅張明德出手,成功率可以達到八成左右。
現在的問題是,他到底要不要出手?
好不容易再次碰到一個直腸癌的病例,許多年并不想放棄。
原因也很簡單,他來總醫院這邊是學習醫術的,并不是來這裏混日子的。
直腸癌這樣的病例,在整個京城來說,其實也不能說很常見,但也絕對不是少見。
據他所知,葉三石每年經手的癌症病人當中,大概有五六人是直腸癌。
這個比例也不算低了。
就像他師傅張明德,盡管在他師傅的那本醫書當中,記載關于直腸癌的病例并不多,但那都是特别病例。
再說了,當初他師傅也不是固定在某個醫院一直待着,加上他師傅所處的那段時間,不管是清末混亂,軍閥割據,還是民國大亂,亦或是抗日戰争等等,其實都是外傷這樣的病人更多一些。
反倒是癌症這樣的病情,相對比較難遇到。
因爲在那些混亂年代,一般人都将這樣的情況歸結爲自然死亡,或者說根本就不當一回事兒。
所以,醫術的提升,來源于一次次遇到過的疑難雜症。
雖然對許多年來說,直腸癌這樣的重病,并非是什麽疑難雜症,畢竟他跟他師傅合力治療過他父親。
然而,針對不同程度的直腸癌,治療方法、用藥用量、針灸等等,都是非常有考究的。
現在他是想把這個病人推給葉三石那邊,還是自己來做,就需要做出決定了。
楊國亮聽到許多年的話,臉色瞬間就變得發白了起來,嘴唇哆嗦,卻強硬撐着說道:
“許醫生,您說.”
“通過号脈,我基本上可以判斷出你現在的病情是直腸癌,等下我會給你來一個直腸指檢,做更準确的判斷”
許多年點點頭,見對方臉色徹底灰白,整個人都快坐不住的時候,立馬又說道: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五九年的時候,也就是四年前,我父親也得過直腸癌,但他現在依然在軋鋼廠上班,這事兒很在我們九十五号院,很多鄰居都知道”
聽到這裏,楊國亮頓時激動了起來,連忙詢問更多細節,還問是誰治療的?如何治療?需要多少錢?
癌症這個病,一般人很少聽,但也都知道這是重病。
再說了,楊國亮也不是第一次跑醫院來看病了,也聽到過、看到過一些關于癌症病人的事兒。
所以,他剛才聽到許多年說的直腸癌,才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再聯想去年的時候,許多年就曾經提醒過他了,如此種種,楊國亮心裏又怎麽會沒有預感呢?
“我父親的病,是我師傅治好的”
“那能不能麻煩許醫生,讓您師傅給我治療?”
楊國亮頓時不好意思地說道,畢竟許多年本身就是醫生,他卻提這樣的要求,換做是一般人,恐怕都要打人了吧?
不過,許多年并沒有生氣,畢竟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情。
誰不希望治療自己的醫生是醫術更好的呢?
“很抱歉,楊國亮同志,這恐怕是不行的,我師傅現在已經退休了,他可不會出手。”
許多年搖搖頭,心裏已經作出了決定。
“對于你來說,現在還是先做一個直腸指檢吧,我給你确定一下病情.”
一分鍾後,跟随許多年來到辦公室後面的小房間的楊國亮,此時已經臊成了紅蘋果,沒想到直腸指檢居然需要脫褲子,而且還是那樣的檢查?
第一次做直腸指檢的許多年,心裏何嘗不是非常抗拒呢?
特麽的,就算帶了塑料手套,那也覺得一陣惡心啊。
醫用手套是在十九世紀發明的,二十世紀開始大規模使用。
不過那個時候,使用的是乳膠醫用手套,一開始的時候,也是爆發出各種缺點。
先是乳膠手套很容易粘連,穿戴十分麻煩,後來制造商在手套内層添加滑石粉和石松孢子粉,這才解決了乳膠手套不好穿戴的問題。
然而又出現了新的隐患,這兩種粉末容易引起傷口感染。
直到一九四七年,使用表氯乙醇處理的玉米粉代替滑石粉和石松孢子粉,有粉醫用手套便一直傳了下去。
但是乳膠醫用手套雖好,但也有兩個缺陷,一是天然膠乳含有一些蛋白質成分,容易引起人體的過敏反應。
二是供過于求,成本高。
天然膠乳的主要産地僅限于東南亞,橡膠樹的生長周期限制了生産。
大規模戰争和疾病進一步惡化了天然膠乳“供不應求”的狀況,導緻原材料價格上漲,增加了生産成本。
内地這邊,從五十年代開始,一直都是使用橡膠醫用手套,也就是許多年手上穿戴的這種手套。
當然了,爲了應對天然膠乳的不足,很多國家也開始開發合成橡膠材料了。
PVC、丁腈橡膠等等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隻不過,現在的一九六三年,京城這邊可還沒開始大規模使用PVC材料作爲醫用手套的生産材料。
據許多年所知,黎寶龍所在的京城塑料廠,目前也在生産PVC,但卻沒有涉及到醫療這一塊兒。
目前的PVC隻有PVC管道等這一種産品,産品十分單一。
幾分鍾後,許多年和楊國亮兩人從小房間出來,前者愣是在洗水池那邊洗了整整十分鍾。
楊國亮更是一直低頭,默不吭聲。
菊花被那啥也就算了,現在許多年居然還洗手洗了那麽久,至于麽?
再說了,還不是許多年自己要求的?
他楊國亮倒是想拒絕啊,但如何拒絕?
病人就得聽醫生的話。
好一會兒之後,許多年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對楊國亮說道:
“楊國亮同志,我現在已經确定了你的病情,建議你馬上開始進行治療,這個病,耽誤不了”
“如果你是去年就聽我的話,去了隔壁醫院,或許你就不需要這麽麻煩了”
“現在有兩種辦法,你可以在我這邊接受治療,不過治療費用并不低,大概需要準備一千塊錢左右.”
“這一千塊錢裏面會包含了六根最爲主要的百年老山參的費用,還有其他十幾種名貴藥材”
“據我知,總醫院這邊目前有三根百年老山參,但是否可以用在你身上,我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無法湊齊六根百年老山參,一樣也是無法替你治療好這個病的”
許多年這一連串的話,頓時吓得楊國亮再次臉色發白了起來。
特别是聽到需要用一千塊錢才能治好這個病,以及需要百年老山參這些名貴藥材,楊國亮更加面無血色了。
這麽多錢,可怎麽湊齊啊?
“許醫生,您說的另外一種辦法是什麽呀?”
“你可以去隔壁協和醫院問一問葉三石醫生,他應該會采取切除手術,不過需要使用進口的西藥,價格可能會稍微貴一些.”
楊國亮一聽,覺得有道理。
不管是中藥還是西藥,這種罕見病,肯定都不簡單。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協和醫院那邊看一看吧。
看着楊國亮離去的背影,許多年歎了一口氣。
他不是爲自己失去一個病人而歎氣,而是爲對方的遭遇歎氣。
如果可能的話,許多年并不想遇到這些疑難雜症或者重病。
因爲這些疾病,真的可以拖垮一個家庭,劉婉秋和段小魚她們兩姐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楊國亮離開之後,許多年又接診了幾個病人,時間很快就到中午了。
回到家之後,許多年看着活蹦亂跳的孩子們,心裏的陰霾也一掃而空了。
“爸爸,你是不是不高興呀?我親你一下,你笑一笑好不好呀?”
小團子摟住她爸爸的胳膊,嬌聲說道。
這稚嫩好聽的聲音,許多年又怎麽能拒絕呢?
當即便讓她親了一下自己的臉,結果小家夥卻嫌棄了起來,“唔,爸爸你的胡子好紮人啊,我不親你了。”
“笨蛋二妹,你不會親爸爸的額頭麽?”
“大姐你才笨呢,人家就是想哄爸爸開心而已,略略略!”
“二姐你下來,我也要親爸爸!”
“對啊,二姐你快下來吧,等三姐親完之後,我也要親。”
幾個小屁孩,一下子就吵鬧開了,許多年反而大笑了起來。
走進餐廳,小梅又沒回來,許多年不由好奇道:
“媽,小梅又在學校複習了?”
“嗯,她早上的時候就說了,自個兒帶飯去了學校,說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路上.”
小梅已經高三第二個學期了,距離七月份的高考,時間也就僅剩下一百多天罷了。
也因此,她更加焦慮了。
如果考不上大學,她就隻能去找工作了。
高中畢業生也是由國家安排工作的,隻不過跟大學畢業生完全不同。
大學生畢業之後,分配的是幹部崗位,高中生就是普通工作崗位,誰又能保證三四年之後,當上幹部領導呢?
所以啊,直接考上大學之後,不僅有國家補助,而且畢業後立馬就可以分配幹部崗位,所以誰不想當大學生啊?
也因此小梅才會那麽努力,而且也想把所有時間都放在學習上面,進行最後的備考沖刺。
從北河胡同到她們所在的學校,其實就是一公裏多一些,不到兩公裏的距離。
即便如此,要是走路的話,來回就是差不多半個小時了。
這點時間,平日裏是覺得沒什麽,但對于時間緊張的高三學生來說,就非常緊張了。
半個小時都可以多刷幾道習題了。
“嗯,這樣也好,希望她能考上大學吧。”
許多年剛說完,小豆包她們就馬上跟着囔囔着說道,“爸爸,以後我也要考大學.”
周紅梅頓時笑道:
“是是是,你們一個個都上大學,最好上北大”
五六十年代,京城最好的學校,當然是北大,清華嘛,還是有些差距。
就拿評級的教授來說,北大擁有一百五十多人三級或者三級以上的教授,而清華卻隻有小幾十人,差太多了。
其實,從這裏也可以反映出一個事實,那就是五六十年代的内地,理工科确實是弱項。
背後就是内地薄弱的工業基礎,畢竟這個國家,幾乎可以說是從一片廢墟之中建立起來的。
北大有那麽多評級教授,其實大部分都是國學大師,類似朱光潛、季羨林、魏建功等等。
反倒是像段學複、周培源等等這樣的數學家、物理學家真的不多。
許多年搖搖頭,周紅梅又詢問起了許多年的工作,問他今天是不是遇到了難纏的病人之類的事兒。
畢竟剛才小豆包她們跟許多年的對話,周紅梅也看在眼裏呢。
“沒什麽,就是今天遇到了一個患了重病的人,他的病,跟爹之前的病一樣,而且更加嚴重,所以才會覺得可惜.”
周紅梅呆了一下,旋即也跟着歎氣。
提起這件事,周紅梅都不敢去想,那就是噩夢。
“爸爸,爺爺患過什麽病呀?”
小豆包她們卻很好奇,問得很認真。
“你們還小,現在不适合接觸這些,等你們稍微長大一些,爸爸再告訴你們,好不好?”
“嗯嗯,那我們一定會好好跟師祖爺爺學習中醫的,以後也像爸爸一樣,當個醫生.”
“這傻孩子,難道除了當醫生,你就不能當其他了麽?比如當個大學老師,當個科學家,當領導等等,你們都可以啊,不一定非要當個醫生的。”
聽到小屁孩的話,周紅梅頓時急着給小家夥們科普道。
醫生可沒有什麽前途,而且家裏六個孩子,總不能全都當醫生吧?
所謂開枝散葉,那肯定不能隻是局限在醫生這一行吧?
許多年卻看得很開,笑着對他母親說道:
“媽,您不用那麽急的,孩子才多大?搞不好,過段時間她就說她要當兵了.”
“呸呸呸,當兵有什麽好的?”周紅梅頓時不樂意了,打斷說道:
“小豆包她們可都是女孩子,去當兵能吃得了苦頭麽?你這當爹的,能看着她們吃苦頭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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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