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眉目靈動,似乎是從董棟的言語中發現了什麽一般,眼前的這個怪物,似乎非常害怕她手中的妖月劍,以至于根本不想管她現在是強是弱。這可真是一大奇聞呀。
不過正好,現在的她也并沒有時間能和他過家家。
“你叫什麽名字,又在此處作甚?你若是一一交代,未有欺瞞于我,那我自然會收起這把劍。可你若是刻意欺瞞,便别怪我對你不客氣!”
既然這家夥不像裝的,那何不好好利用他一番,早些離開這裏。
後方,原本已經準備就緒,随時可以動手的白歌等人,皆是石化在了原地。因爲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這龐大猶如山嶽的壯漢,竟連一個照面都還沒有打,便乖乖的跪在了他們主子的面前。
何時他們主子的威勢已經到了如此地步,當真是令人啧啧稱奇。
這邊,跪在地上的董棟聞言,幾乎是立刻直起身子,一雙眼睛滿是誠懇的望着眼前的少女道:
“回女俠,在下姓董名棟,是這一層的守獄人,負責看守這冰雪殿,以此考驗那些前來闖獄之人。”
“哦?你便是這七重獄的守獄人?那是不是說,隻要打敗了你,便可離開此獄,前往下一層了?”
雲汐顔雙目微亮,立刻是擡起手中的三尺青鋒,嘴角染上一抹濃濃的笑意。她之前還擔心董棟不過是閑人,此刻一看,他若是此處的守獄人,那便一切都好辦了。
見雲汐顔滿臉兇厲,又不由分說的拿起了長劍,董棟剛剛放下的心幾乎是又一次提了起來。他這輩子都忘不了上一次因被他攔住,沒把他打死就算了,差點把冰雪殿都給他拆了個遍的女人。
天知道他花了多久才完善成現在這個樣子。
那般削鐵如泥的劍,真不知道是如何又轉到了這位主子手上的。不管怎麽樣,他是死也不想再修一次冰雪殿了。那活兒根本就不是人幹得。
“俠女,姑奶奶,您别動手,千萬别動手……”如今董棟心裏隻有一個想法,那便是早點将雲汐顔送走。
“我隻是負責守護七重獄,隻要你們取得了六塊腰牌,打開了這道大門,那你便可以走了。我,我這就帶你們去下一層的入口,這便帶你們去。”
聞言,雲汐顔頓時有些詫異的蹙起了眉頭。爲何他記得,自己曾與此人交手呢?究竟是她記錯了,還是這家夥睜着眼睛說瞎話呢?
當然,這的确是董棟睜着眼睛說瞎話。不過他是守獄人,一切自然由他說了了算。
胸口的血氣再一次翻騰,那種炙熱猶如火燒的疼痛,頓時讓雲汐顔面色一白。自己或許不能在這兒跟他耗着了。既然此人這般說,那自己便打個賭,信他一次。
若是此人敢欺騙于她,那定不會放過。
“好,既然你這般說,那便速速帶我們前去。若是膽敢有絲毫的欺騙,我便要你好看!”
話到此處,一抹血紅的光芒頓時在少女眼瞳中一閃而逝,那等兇戾之氣,讓董棟如此龐大的身軀忍不住發顫。爲什麽他忽然覺得,眼前這一襲白裙,看似清雅出塵的少女,似乎比之前那位小姑奶奶還要恐怖幾分。
立刻站起身來,笑呵呵的擡手對雲汐顔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恭敬道:“您放心,我董棟向來誠信,說一不二,您跟我來便是了。”
于是乎,一行人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跟着董棟,緩步走入了這座由冰雪所鑄造的大殿。長廊幽深,長明燈盞盞點亮,其中火焰跳躍,猶如是在迎接着他們的到來一般。
衆人四下觀望,依舊未曾放棄警惕。隻是前方的董棟走的頗快,似乎比他們還要着急。龐大的身軀一搖一晃,仿佛大地都在随之震動。
靜靜地跟随着董棟的腳步,此刻的雲汐顔已經無力再去關注董棟的用意了。因爲她可以感覺到,長時間的努力壓制傷勢,甚至不顧情況惡化強行動手,對于她的身體和精神而言都是極大的負擔。
細細密密的汗珠不斷滑落,幾乎要打濕她的衣襟。玉手微微發顫,她的身體仿佛有千金般的重量,令她舉步維艱。快了,路就在前面了。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是心中有所指引一般,在她擡眸的下一瞬間,一道漆黑的大門赫然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依舊是密密麻麻的鎖鏈,隻是這一次的幽黑色澤,猶如蝕骨之蛆,透着來自地獄的陰冷之氣。
這裏,仿佛是那地獄的入口,有着吞噬人心的魅力。
董棟擡手,一掌便推開了身前的大門。不過這道門可并非說開便開的,因爲或許隻有身爲守獄人的董棟才能這般輕松。
“諸位裏面請,這裏便是那下一層的入口了。”
漆黑的大門敞開,一道詭異的旋渦頓時展現在了一衆人的眼前。這個房間裏什麽都沒有,有的隻是這一道旋渦,在不斷的轉動着。仿佛有冰雪在其中不斷的彙聚,将其渲染爲冰藍色澤。
雲汐顔緩緩上前幾步,将那冰藍色的旋渦映入眼底。旋渦不斷轉動,仿佛是一把打開記憶閘門的鑰匙,讓她頭痛欲裂。
記憶中,那道青裙如水的倩影目光皎潔,她臻首微擡,不知是在凝望着什麽。她隻知道,在她的眼瞳中光芒璀璨,那種溫度,似曾相識。
她那時,究竟在看什麽,究竟是什麽會讓她眼中擁有這樣的光芒。要知道,即便是過去面對蕭逸宸,她也不曾這般。
畫面一晃,青裙少女轉瞬即逝,一抹張揚到極點的紅衣映入眼簾。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如火的嫁衣,宛如這世間最華美的衣衫,令她移不開眼睛。
女子緩緩轉身,那張絕美不似凡人的容顔,卻讓她感到窒息。
暈眩占據腦海,她幾乎身體一軟,瞬間掉入了腳下的旋渦之中。意識漸漸模糊,歸于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