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組成的車隊駛出城的時候,并沒有人攔截他們。
顯然,現在事情還沒報到将軍那裏去,或者說将軍那裏并沒有得到确切的情報,進行有效的布防。
這讓朱羽他們一陣欣慰。
離開城市,大路上的車輛就變得稀少起來,原本還時有時無的路燈幹脆就沒有了。而公路也因爲偶爾出現的彈坑變得不平整起來。路兩邊的樓房也變成了平房,甚至有的隻是廢墟。
總的來說,雖然戰争已經在這個國家消失了兩年,但戰争帶來的破壞卻并沒有完全恢複。
汽車行駛在越來越暗的路上,然後前面就出現了岔路。
如果行程不變的話,應該走右邊的路,然後回到部落。
朱羽突然開口:
“走左面那條,咱們換個地方,去坎大哈。”
朱羽的命令讓其他人一陣詫異,不過随即就想通了。
那個将軍雖然帶隊追不上朱羽他們,但完全可以在朱羽他們返程的路上設卡——打個電話而已。
想來一頭是首都有權勢的将軍,一頭是來自鄉下部落,國外的投資者。
沿途各城市的那些治安官們,知道孰輕孰重。
除非乘飛機直接回到基地,否則朱羽他們的車隊就會面臨諸多可能的攔截。
換個方向,可能直接就打破了這種可能。
于是這個決定立刻被所有人接受了。
車隊行駛在路上,除了偶爾因爲路況的颠簸造成的影響外,基本上一直保持着靜默,直到一電話打到了冉傑的手機上。
“老闆,那些部落戰士在離開的時候,被攔在了出城的卡子那裏。”
“我現在給赫尼賈打電話。”朱羽立刻說道:“讓他們保護好自己,不要主動沖突,但如果對方開槍,那也别慫!”
朱羽給赫尼賈撥通了電話。
“赫尼賈先生,我是朱羽。”
“朱先生,你已經到喀布爾了嗎?”
“我不在喀布爾。”朱羽用了一句模糊的話回答了赫尼賈,然後說道:“給我打前站的一些部落戰士被攔住了。我想請你關照一下,希望他們不要有什麽損失。”
“什麽意思?他們要離開?還是朱先生,你那邊已經做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聽赫尼賈的這句話,朱羽就知道,現在赫尼賈恐怕已經知道了莊園裏的一些情況,但肯定是不全的。
“部落裏有急事,我召集過來的是部落裏的精銳,你也知道如果他們有什麽閃失,那些部落長老會是什麽樣的情況。
至于我,原本是打算提前過去的,不過目前有事。我聽說将軍已經把莊園騰出來了,那太好了,謝謝内政部長長把宅子送給我,适當的時候,我會派人去接收。”
朱羽和将軍的過招是兩個人私下裏的默契,将軍劃出了條件,等着朱羽接招。
朱羽在将軍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接了招,達到了目标,走人的時候有那麽一絲破綻。
想必現在将軍已經猜測到了具體的情況,不然也不會攔住部落戰士。
但相比較而言,設下陽謀的内政部長和赫尼賈所能獲得的情報就少多了。
所以他隻能猜。
朱羽知道這個事實,所以他可以随便說些話糊弄赫尼賈。
雖然赫尼賈不好糊弄,但情報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下,他也無法确定真假,隻能相信這是真的。
至少那些部落戰士是真的被攔截住了。
此事雖然是軍方的事情,但赫尼賈是不可能允許軍方真的去囚禁甚至圍殺屬于部落的武裝的。
那相當于在拆這個組織的根基。
赫尼賈答應下這件事情後,朱羽立刻讓冉傑給部落戰士回過了話。
沒多久,部落戰士那邊就有了回信:
“我們被要求需要在城市裏呆兩天時間。兩天後才能回部落。”
“那就回酒店吧。”冉傑把朱羽的意思表達了出來,“在酒店裏住兩天,然後等禁令解除了,就回部落。”
“可是我們并沒有做什麽……”部落戰士的隊長有些失落,“并沒有幫到您……”
“你們已經幫我做了很多了。我也很冒昧,實際上你們牽制住了大部分打算尋找我的力量。這樣我的事情才能完成——你們做得已經很好了。”
安慰了部落戰士之後,朱羽他們徹底的放下心來,往另外一個大城市趕去。
朱羽的想法是,要麽直接拐到另外一座城市,從另外一條路,繞遠點兒回到部落。
要麽就直接到坎大哈,然後讓楊志剛把飛機開到那裏,他們乘飛機回去。
畢竟想要攔截飛機,就算那個将軍,恐怕也很難。
皮卡車隊行駛出四五個小時停了下來。
他們拐進一個樹林裏,就在這裏休息了。
距離天亮時間不長,如果對方按這個方向追過來,朱羽他們也有應對的時間。
好在一夜無話,他們一直休息到上午,車隊才繼續出發。
等他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部落戰士那邊已經打來電話,準備行裝了。
看來将軍那邊也沒爲難他們——或者說在将軍看來,雖然莊園被人突襲進入,但好在對方保持克制,沒有傷人。
而且内政部也同樣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情況,說明朱羽這邊,或者說襲擊莊園的人并沒有打算把這消息擴散。
保住了面子,将軍也知道這件事情,他得領情。
于是就吃了啞巴虧。至少交過手,知道自己這邊大意了。但明面上的面子沒丢,那是對方留了情,也就不好再追究。
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
“每個人一萬五千美元的獎金,那天跳下水的兩名隊員各多加一萬美元。”朱羽在路上,現場就把獎金發了出去。
繳獲的美鈔實在是有點多,所以朱羽直接發現鈔。
這錢在阿富汗是可以用的,而且朱羽他們的隊員要回部落,這些錢要麽就在這裏花掉了,要麽就直接找冉傑他們轉存在自己的卡裏。
出來一趟,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賺十萬塊錢,誰能不開心?
“接下來的行程就不算任務了。到了坎大哈,你們可以結伴去購物、遊玩,但要注意安全。畢竟這是什麽地方,你們比我清楚。”
剩下的返程,朱羽覺得的确是沒必要在意了。況且這一趟的行程雖然緊張,但相對比較圓滿,收獲也比較大。如果不是現在還在路上,朱羽已經打算好好的把那個聖火令和羊皮書研究一下了。
進入城市的時候,朱羽他們的車子和一個車隊擦肩而過。
那個車隊裏大部分也是皮卡車,車上坐着蒙頭穿長袍抱着槍的戰士,車廂裏裝着大大小小的木頭箱子。
六輛皮卡車,二十幾名戰士。
看着很正常——至少在阿富汗,這很正常。
朱羽習慣性的打開了天眼,掃了一眼,眼神立刻就變了。
那個車隊在灰塵中遠去,朱羽卻開了口:
“車隊,調頭,到路邊停下來!”
雖然不知道朱羽爲什麽做這個決定,但冉傑他們毫不猶豫的按指令将車調頭停在了路邊。
朱羽把冉傑他們幾個叫到了一邊,說道:
“眼下有個機會,能發一筆。當然也有可能純幫個義務的忙,你們做不做?”
“老闆,要做啥事,你說吧。”曹大龍依然是那副急性子,“隻要你說做,那我們肯定是沒的說。”
朱羽看看冉傑和秦飛,兩個人都點頭。
“那行。”朱羽說道,“剛才過去的車隊你們注意到沒有?”
“注意到了。”秦飛說道。
“那車隊上面的人,八成是白人。”朱羽說道,“還有,他們拉的東西,是坎大哈博物館裏的東西。也就是說,九成的可能,他們是一幫文物大盜!
現在他們把從博物館裏的東西偷走,運到哪裏去不知道。如果你們,包括咱們的隊員不介意的話,咱們直接給他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怎麽樣?
不過這件事情比先前咱們做的就有危險多了。我估計那些大盜裏,肯定有身手好的。咱們要做的時候,指不定就得動手了。”
“沒問題。”冉傑開了口,“大家有這個覺悟,其實先前老闆你給大家發錢的時候,不少隊員都覺得拿多了。這錢來的太快太多,有點不适應。如果中間有這麽一場,那大家可能就覺得舒服多了。”
“那行,咱們等等,然後追上去。晚上動手!”
皮卡車隊調頭而行,速度并不快,一來是爲了不給前方的車隊以懷疑,二來朱羽也是想看看城裏會不會有追出來的隊伍。
如果有的話,那這一趟就是幫忙。
如果沒有的話,截胡也不錯。
具體還是要看收獲的。
車隊一直走到天黑,在确保沒有跟丢目标的情況下,朱羽他們也确定,城市裏并沒有人追來。
說明什麽?
朱羽猜測着。可能是博物館還沒有發現文物被盜,也可能這批東西是早就被盜出來的,隻是再起才運出來。
當然也有可能有内賊,放出假消息混淆了追擊者的目标。
不過無論如何,對于朱羽來說,搶這些東西,以及可能在得手後會好好的“檢查”一下這些文物的愧疚感會降低一些。
畢竟現在他并不是直接去偷東西,而是從小偷的手裏去“搶”。
這一路上他們行進的路可不短,如果不是路上碰到兩個加油站,他們恐怕連油都會跑幹。
也正因爲加油站的存在,現在朱羽他們才确定前方的車隊并沒有跟丢。
畢竟對方也要加油。
而且加油站的工人還熱情的告訴朱羽他們,前面十幾公裏的地方有個鎮子,是附近最好的休息點。
如果不需要急着趕夜路的話,鎮子裏的旅店就是最佳落腳點——因爲再往前走幾百公裏都沒有合适的地方。即使有村落,也不适合這些人居住。
于是,朱羽他們在黑夜裏趕到那個鎮子的時候,小鎮上路燈還沒熄滅。
而在小鎮兩家中的其中一家旅店門口,朱羽他們看到了那一排皮卡車,以及守在皮卡車上的戰士。
朱羽他們則把車開到了另外一處旅店的門口停了下來。
旅店老闆熱情的招呼着朱羽他們:
“有幹淨的房間,面餅,還有煮好的肉!價錢不貴……”
原本對于先前對面的旅店裏來了一批客人還有些嫉妒,現在看自己這邊來了一批,這旅店的老闆立刻就開心起來。
“那就把最好的吃食拿出來。還有房間,我們要十間客房。”
這裏的旅店是二層樓,裝修的很簡單,不過出門在外,在這樣的國家,能有這樣的環境,已經不錯了。
簡單的吃過晚飯,來到臨街的房間裏,在黑暗的環境裏,朱羽觀察着對面。
大約是因爲皮卡車裏的東西太過于珍貴,所以哪怕明明旅店裏有房間,但那幾個皮卡車上還是保持着每輛車上兩個守衛的警戒力量。
哪怕吃東西,他們也是輪換着來的。
甚至朱羽還通過天眼發現,守衛在皮卡車上的那些人,對于距離不遠處的這邊旅店還是比較警惕的,目光時不時的就看過來。
是發現自己這邊的不對勁,還是因爲擔心?
不過無所謂了。
在被朱羽他們跟上的那一刻,這隊皮卡車的命運就已經确定了。
朱羽收回了視線,躺在幹淨的略着一些肥皂味兒的床上,閉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小鎮的路燈始終是亮着的,不知道這是習慣,還是被某些人另外的要求。
不過昏暗的路燈雖然能給皮卡車上的警衛一些安慰的力量,但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随着時間的延長,鎮子上大大小小的聲音都平息了下來,除了鎮外偶爾一兩聲夜枭的聲音外,基本上再聽不到其他聲音。
過于安靜的場景,讓守在車上的警衛有點兒瞌睡。
不過職業的道德素養讓他們勉強打起精神,時不時的看着四周。
這還真是一件比較艱難的工作。
午夜過後,輪換的警衛換走了已經快要睡着的人,而這個時候,朱羽也睜開了眼睛。
小鎮上起了風,風雖然不強,但卷起的沙塵足以迷離人的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朱羽從床上坐了起來,他來到窗戶前,打開窗戶,伸手向外,感受着風的方向。
在确定風的方向之後,朱羽悄悄的出門,下了樓。
既然是要智取,那麽就不需要在小鎮裏鬧出太大的動靜了。
使用一些外物,效果不是更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