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舍在日軍的據點裏。
那據點四圈都是圍牆,而鴿舍就在圍牆一角的一個不用的崗樓子上。
既然是信鴿,那就不可能象普通鴿子那樣散養,絕不會出現藍天中飛過一片鴿影,然後給大地留下一片鴿哨之音。
那鴿舍的門是沖着院子裏頭的。
每回日軍要帶信鴿行動的時候,士兵都會拾階而上,在那鴿舍裏抓三五隻信鴿帶走。
所謂“信鴿”那是指送信的信,可不是指信義的信。
縱是再經過訓練的信鴿也不敢保證每次都能準确的把那寫着情報或者命令的小紙條送到想送的地方。
所以,日軍在行動的時候,一般都會帶兩三隻以上的信鴿送同樣的情報,這也是爲了防範抗日武裝見鴿子就打從而耽誤事。
日軍在中國侵略有三樣動物那是他們的幫兇。
這三樣動物是:騎兵騎的東洋馬,警戒搜人所用的大狼狗(狼青犬),還有一樣就是信鴿。
動物本身談不上罪惡,但跟上了侵略者那便是罪該萬死!
此時,天已經黑了,那鴿舍裏的鴿子已經老實了下來,不再發出那“咕噜咕噜”的叫聲。
隻是,那些鴿子并不知道,它們已經被人惦記上了。
誰?
馬二小子!
自己家沒敢碰日本人鴿子,可是因爲那幾根鴿子毛就愣說自己家吃了鴿子,然後自己爹就平白無故的挨了鞭子。
現在,馬二小子他爹已經被僞軍放回去了,正趴在炕上呻吟着呢。
而氣憤不過的馬二小子就來收拾日本人的鴿子了。
柳河縣城作爲日僞軍在本地區的大本營,很久沒有受到抗日隊伍的襲擊了,所以日僞軍并沒有擺出一副如鄰大敵的樣子。
大院那三個崗樓裏都有日僞軍的哨兵,都挑着氣死風燈,其中一個還亮着探照燈,唯獨做鴿舍的這個崗樓那是一片黑暗。
崗樓的門是沖院子裏開的,這裏就是放鴿子的地方,日僞軍自然不會認爲這會有什麽不妥。
而這時馬二小子和另外一個叫大臣子孩子就小心翼翼的出現在了那大牆後面的黑暗之處。
一根碗口粗直溜的松木杆被慢慢的立了起來然後就輕輕的搭在那崗樓子上,大臣子伸出腳把那松木杆緊緊的抵住。
這根松木杆那這就是馬二小子爬高的工具了。
十二三歲的半大小子正是淘氣的時候,更何況這馬二小子可是他家那片的孩子王,他自然有自己拿手的絕活的。
所謂“順着杆子往上爬”,這正是他的拿手本事。
馬二小子伸手摸了摸後腰上挂着的小籠子鑽到那木杆子底下。
他張嘴往那手心上輕輕吐了口唾沫,伸雙手抓住那木杆然後就猛的一悠便把腳挂在了那木杆上。
然後,他倒動着的手腳就向那杆子上爬去。
馬二小子當然知道日本人鴿子在哪裏圈着。
那個崗樓沖外面的一面那裏有一個小窗戶,那窗戶還是玻璃的,馬二小子平常到街裏的時候就注意到那窗玻璃後面有鴿子在動。
就是沒有這回因爲鴿子被日本人揍的事,他瞅着日本人的鴿子還心癢呢,而這回他是說啥也不會放過這群鴿子的。
馬二小子本來是想用彈弓子打的,可是他回家後自己那個叫大臣子的鐵哥們一商量,兩個人卻是想出來了一條絕戶計來。
什麽叫絕戶計,那就是一隻鴿子也不給日本人剩,叫他絕戶!
而這條絕戶計的關鍵就是他腰後挂着的那個籠子。
馬二小子依舊在往上爬着,小孩子沒有多重,他的身手又足夠靈活。
很快,他就爬到了那木杆的中間。
那松木杆微微的顫着,可是這絕不影響馬二小子攀高的速度。
别說這個松木杆了,就是那大楊樹比這還細的樹幹上的老鸹窩,他也是爬上去用木杆捅過的。
終于,馬二小子爬到地方了。
此時挂在松木杆上的他的身體已經比那玻璃高了,他在黑暗之中看到了那玻璃的反光。
馬二小子看了看四周,見并沒有日本人的探照燈照過來。
其實就是有日本人的探照燈照過來他也不怕,那崗樓子自然是會把燈光遮住的。
而這時,馬二小子就動手了。
他掄起左肘一下子就反怼在了那塊玻璃上,于是那玻璃被撞碎的嘩啦聲便傳了出去。
而在這一瞬間,日軍大院裏的大狼狗就“汪汪汪”的狂嗅了了起來,院裏便傳來了日本兵大頭鞋跑起來了劈了撲通的聲音。
馬二小子也害怕,可是害怕都到這一步了他自然是要把這件事做完的。
他騰出一隻手來回手扒拉了一下挂在後腰的那個小籠子後,他便把那籠子摘了下來。
然後,他一甩手就把那個籠子塞到了被砸碎了玻璃的小窗戶中,他還特意抖了抖那個籠子。
當他感覺到那籠子已經變輕了的時候,便收回了籠子手扒腳搭的往下爬。
可是這個時候,他就聽到了有大頭鞋踩着那崗樓的樓梯往上跑的聲音。
到底是個孩子,他終于慌了,直接就從那木杆上跳了下來。
不過也正因爲是個孩子從三米多高跳下來卻也沒有摔壞他什麽。
“日本人來了,快跑!”負責給他扶杆并望風的大臣子低聲說道。
于是兩個半大小子卻是連那松木杆也不要了,撒丫子就往黑暗之中跑去。
一束手電筒的燈光照向了鴿舍的裏面。
然後,那打着手電的日軍士兵就看到了讓他從沒有見過的一幕。
也就一米高的鴿舍裏,有鴿子正撲楞楞亂飛着。
一隻也就一尺來長的小獸拖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正如同閃電般撲咬着那些已經是吓炸營了的鴿子。
“那是什麽?”日軍士兵有些迷糊,眼見着那小獸又咬死了兩隻鴿子他才醒過味來!
那是一支黃鼠狼!
東北的老百姓都管它叫黃皮子!
這黃皮子最喜歡禍害雞鴨,這鴿子還沒有雞大呢,當然也不會例外!
“八嘎!開槍!開槍!”那名日軍士兵甩動着手電筒着光柱捕捉着那隻見了光同樣受驚的黃鼠狼對同伴喊道。
“叭勾”的槍聲在鴿舍裏響起。
可是别看這隻是方寸之地,可是你想用槍打一隻到處亂蹿的黃鼠狼哪有那麽容易?
這類小動物它要是在遠處,你用槍打,在預測了它的運動軌迹後掌握好提前量那還是能打中的。
可是這方寸之地你想用步槍打到它,何其難哉!
于是這個鴿舍裏更亂了,有鴿子從那被砸出窟窿的小窗戶處飛了出去,也有子彈沒有打到黃鼠狼卻一槍把鴿子打落下來的。
“撲通通”有日僞軍的腳步聲再起,那是又有日僞軍已是沖到大牆外面去了。
(本章完)